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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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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聖誕假期的前一天,米凱莉亞終於離開了校醫院,和納威一起回到了格蘭芬多塔樓。

伯莎正蹲在宿舍裏收拾行李,看見她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米凱莉亞抱著在校醫院裏翻看過許多遍的《唱唱反調》,越過攤在地上的課本和筆記,徑直坐到日夜思念的床鋪上,環視了一圈此刻到處都是東西的房間。

“本來只是想整理行李的,不知怎麽的就收拾起整個房間了。”伯莎坐到地毯上,指著堆在床上的衣服說。

“我可不會幫你一起收拾。”米凱莉亞笑嘻嘻地說,“我還是個病患呢。”

伯莎把手邊的課本攏到一起,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臺燈——阿萊克托闖入宿舍的第二天,她們就想辦法修好了它——略顯惆悵地說道:“無論如何,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會永遠離開這兒了,多少還是會有些舍不得呢。”

米凱莉亞撥弄著雜志封皮,想到畢業之後晦暗無光的未來,心底泛起一陣苦澀。

“無論畢業多久,你都會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肯定地說。

伯莎將一雙襪子丟進了箱子裏,朝她眨眨眼睛,輕快地說:“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米凱莉亞往床頭一靠,仰起腦袋,思緒蔓延開來。

“在回家之前,我還有一個想去的地方。”她慢悠悠地說。

“是哪兒?”伯莎拿著一瓶包裝浮誇的洗發水問道。

“你會知道的。”米凱莉亞回答,“明天登上特快列車之前,陪我去一趟吧。”

第二天早上,她們順著城堡外古老蜿蜒的小道,在冬日幹燥的冷風中來到了黑湖邊。這是一個難得的晴天,太陽像一枚亮閃閃的金加隆掛在晴朗無雲的天空中。

學生們大多收拾好了行李,聚集在禮堂裏享用放假前的最後一頓早餐。她們走到那片開闊的、點綴著山毛櫸的草坪上時,往常坐滿了學生的角落此刻顯得有些冷清。

米凱莉亞穿過凍得發硬的草地,一直走到湖泊邊緣。湖面像一塊平滑的黑曜石,在平靜的空氣中宛如凝結了一般沈寂。她又走了幾步,最終停在了一塊白色的墓碑前。伯莎站在她身後,恍然大悟般地發出一聲嘆息。

大理石墳墓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像米凱莉亞在上一學年末第一次看見時那樣靜靜地佇立在湖邊。從這兒往遠處眺望,可以看見湖對面的禁林,不時有幾只灰色的鳥從深色的林葉間飛過。

米凱莉亞嗅到了湖水和落葉的氣味,想到往日裏在黑湖邊憩息的時光,不禁有些感傷。她垂下腦袋,一聲不吭地凝視著面前的墳墓。鄧布利多就沈睡在其中,也許臉上依舊掛著她最後一次見到他時那樣溫和、恬靜的笑容。

伯莎同她一樣沈默不語,雙手握在身前,目光落在石碑上的那行字上,那裏刻著鄧布利多的名字,以及一段見證了他從出生到死亡的漫長日期。

過了一會兒,米凱莉亞挪動身子,露出微笑,對著大理石墳墓輕聲說道:“聖誕快樂,鄧布利多教授。”

一陣風順著臉頰吹過,像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拂過了她的頭頂。她擡起頭,看見了澄澈的天空,和鄧布利多那雙銳利的藍眼睛是一樣的顏色。米凱莉亞的心隨之震蕩起來,她擡起手,用魔杖指著石碑,緩緩畫了個圈,一束冬青隨之浮現,輕盈地落到了墳墓之上。

“真漂亮。”伯莎小聲說。她俯下身,變出一根紅色的緞帶,在冬青花束上綁了個優雅的結。“祝您快樂。”她直起身子,真誠地說道。

米凱莉亞看了眼手表,“我們該走了。”她說,“列車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了。”

“好吧,”伯莎最後看了一眼墳墓,起身跟上了她,“真高興陪你來了這裏,我總覺得鄧布利多教授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偷偷註視著我們呢。”

米凱莉亞想到鄧布利多曾對她說過的話,於是笑了起來,“哦,他一定會的。”

回家的列車上,食死徒闖了進來,強行帶走了盧娜。那時候米凱莉亞正和納威一起在走廊上尋找推著小推車賣零食的售貨女巫,三名戴面具和兜帽的食死徒沖進了包廂,擊退了金妮和伯莎的所有攻擊,像擒兔子一般將盧娜帶出了包廂,在走廊窗邊幻影移形了。米凱莉亞抱著五只坩堝蛋糕趕回來的時候,只看見他們消失在空氣中的扭曲身影。

她趕緊推開包廂門,發現金妮和伯莎滾到了地上,兩個人的袍子都臟兮兮、灰撲撲的。

“發生什麽事了?”她語速很快地問,“他們是不是把盧娜帶走了?”

伯莎癱坐在地上,抓著魔杖,朝她無力地點了點頭。金妮擦了把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們把洛夫古德先生看作眼中釘。”她爬回座位上,揉著胳膊說,“所以他們抓走了盧娜,想要借此威脅他。”

米凱莉亞在伯莎身邊坐了下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大概會把她帶回食死徒大本營,僅憑我們根本不可能把她救出來。”她說。

“他們會折磨她嗎?”納威臉色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伯莎看向他,搖了搖頭。

“沒有人可以保證。”她還算冷靜地分析道,“但她作為人質,至少還可以活著。”

聽到這句話,大家不約而同地抖了抖。

金妮握緊了拳頭,看上去很痛苦。

“如果我再強一些就好了,”她顫抖地說,“她就不會被帶走了。”

米凱莉亞把一只坩堝蛋糕遞給了她。“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她說,“就像伯莎說的那樣,盧娜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是不是?不要太自責了。來吧,把這個蛋糕吃了,等回去之後我們就把這件事告訴鳳凰社的成員,也許他們會有辦法的。”

金妮低頭看著擺在腿上的蛋糕,勉強笑了一下。

在這樣的氛圍下,站到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時,每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

韋斯萊夫人、比爾和芙蓉站在不遠處,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米凱莉亞牽住了伯莎和金妮的手,拉著她們往前走去。

“走吧,我們回家。”她用一種充滿感染力的聲音說。

韋斯萊夫人一行人將米凱莉亞和伯莎送到了她家門口的院子前,圍著柵欄站成了一個圈。

“告訴多莉絲,我希望今年依舊可以一起過聖誕節。”韋斯萊夫人擁抱了米凱莉亞,隨後又抱了抱伯莎,“可憐的姑娘,住下來吧,布萊恩一家會把你照顧得很好的。”

“我相信這會是一個難忘的聖誕假期。”伯莎有禮貌地說,“謝謝您的關心,韋斯萊夫人。”

比爾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兜,芙蓉挽著他的一只胳膊,金妮則和韋斯萊夫人挨在一塊,他們全都用充滿善意的目光註視著米凱莉亞和伯莎走向大門,消失在保護魔咒之下。

“梅林保佑我們平安。”韋斯萊夫人望著她們淡去的背影喃喃道。

“形勢不容樂觀。”比爾轉過身,伸出另一只胳膊,示意她們抓住,“不過這畢竟是聖誕節,食死徒也更願意和家人團聚,是不是?”

“希望如此。”韋斯萊夫人說。她們抓住比爾的胳膊,隨他一起幻影移形了。

多莉絲和傑弗裏還沒有回來,米凱莉亞領著伯莎上到二樓,來到她自己的房間裏。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樣,窗簾拉著,可以看見窗外顏色漸深的天空。吉米團成一團,睡在她的枕頭上,這會兒剛剛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

幾個月不見,它似乎又胖了些,像顆奶黃色的圓球在她床上伸了個懶腰,隨後跳下床,朝她們大步跑來,在她們腿邊蹭來蹭去。

米凱莉亞抱起吉米,示意伯莎一起坐到床前那塊巨大的淺粉色地毯上。她曾經最喜歡在這兒拆聖誕禮物。

“我還是第一次來你的房間呢。”伯莎打量著四周,饒有興趣地說,“東西可真不少,而且都很有趣。”

她的視線停留在櫥櫃裏一只米黃色的茶壺上,它長著兩只小眼睛,睫毛撲閃,看上去有點像胖夫人。

“我也很喜歡那個,”米凱莉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揮魔杖,櫥櫃便自動打開,那只茶壺晃悠著飛進了她的手裏,“不過買回來後就一直擺在櫃子裏,還沒用過呢。”

她趕走躺在腿上的吉米,雙手托著茶壺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正好,我去泡茶,你就到處看看吧。”

端著冒熱氣的茶和一盤點心回到房間裏的時候,米凱莉亞看見伯莎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正出神地望著窗外的景色,只留給她一道略顯落寞的背影。

她放下托盤,來到伯莎身邊,對著窗外舒展身體。

“這兒風景很好,不是嗎?”她說著,將窗戶推開,冷風灌了進來,伯莎瑟縮了一下,攏了攏自己的袍子。

米凱莉亞趴在窗框上,看了眼天上積聚的雲層,輕快地說道:“也許今天夜裏會下雪。”

伯莎吸吸鼻子,就著霞光望向遠處的山巒。

“那兒就是他們的家嗎?”她指著平原另一頭那個模糊的亮點問道。

米凱莉亞看了過去,笑著點點頭。

“是呀,那是金妮、羅恩、弗雷德和喬治……還有很多他們的家人從小居住的地方。”她托著腦袋說,“也許是施了防護咒語的緣故,現在看不太清,不過以前天氣好的時候,你可以從這兒看見他們在山坡上打魁地奇,每當那時候我就會忍不住跑去他們家,和他們一塊兒玩。”

伯莎聽著她的話,勾起嘴角,著迷地盯著陋居的方向。

“真好呀,能和他們一起長大。”她說。

“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米凱莉亞回憶道,“你會發現他們家的每個人都那樣有趣,值得交往……也許正是受他們的影響,我才能成為現在的自己。”

“然後我又遇見了你們。”伯莎轉頭看向她的側臉,微笑著說,“和你成為朋友,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命運真是奇妙又充滿了巧合。”

夜裏的風越來越冷,她們終於關上窗子,離開了窗邊,回到了溫暖的房間裏。米凱莉亞泡好的茶依舊熱騰騰的,那只胖墩墩的茶壺飄到空中,為她們倒上熱茶和牛奶,兩只精致小巧的茶杯連帶著托盤和勺子飛到了她們手中。

米凱莉亞抿了口茶,滿足地發出一聲嘟噥。

“我一向喜歡喝這種加牛奶的紅茶,不過有時候也會加糖……哦!”伯莎叫了一聲,放下茶杯,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將右手伸進口袋裏摸索起來。

這時候,米凱莉亞也意識到自己的口袋正在發燙,她和伯莎一同拿出硬幣,看見那上面緩緩幻化出一行字來:

我被關進了一處沒有燈的房間,遇到了奧利凡德先生,一切都好。

“是盧娜的消息!”米凱莉亞驚喜地說。她將那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盧娜目前平安無事後長舒了一口氣。

“‘遇到了奧利凡德先生’……她和他關在一塊兒呢。”伯莎翻看著假加隆說,“看樣子奧利凡德先生對神秘人還有用處,所以才會留他到現在。”

“一定是和魔杖有關的事,”米凱莉亞說,“哈利說過,神秘人的魔杖似乎無法完全打敗他,他一定想要弄清楚原因。”

伯莎仔細琢磨著盧娜留下的信息,說道:“她只說他們被關在一個沒有燈的房間,看樣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位於什麽地方。”

發覺無法再得到更多有用的線索之後,她們用假加隆給盧娜回了消息,告訴她不要害怕,一定會有辦法將他們救出來的。

“金妮也收到了消息,這會兒應該已經把這一切告訴家裏其他成員了。”米凱莉亞理智地說,“鳳凰社的大家會比我們更擅長應付這種事,如果他們也不能立刻去營救盧娜和奧利凡德先生,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時機。”

伯莎應了一聲,將金幣緊緊握在手心。

米凱莉亞剛將硬幣收好,便聽見樓下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瞧,我的爸爸媽媽回來了。”她高興地說,“來吧,我們一起去迎接他們,要知道他們都很期待和你見一面呢!”

她伸出手,將伯莎拉了起來,看見伯莎有些局促地將一側頭發撩到了耳後。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要給你們添麻煩了。”她小聲說。

“怎麽會是添麻煩呢?”米凱莉亞睜大了眼睛,“我們都很歡迎你,尤其是我,知道你願意和我住在一起後,我可是期待了好多天呢!”

伯莎由她牽著往樓下走去,那種落寞的、混雜著感激和悲傷的神色又一次出現在她臉上。

“謝謝你們。”她看著她充滿活力的背影,用輕得聽不見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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