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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抓個正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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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抓個正著·二

“府裏的嬤嬤都說那藥的藥方子是你給她的,這整個謝府裏只有你管著謝家少爺的藥案,你敢說這件事與你完全無關?”捕快不滿地又踢了一腳虎口子:“你若是認錯態度好,保不齊還能叫謝家少爺為你求個情,到時候在牢裏也不至於難過。”

聽見這話,虎口子下意識擡頭看向了謝寅,大概是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真的將這件事同謝寅認錯。

不過這樣的情緒也不過是轉瞬即逝,既然他早已決定背叛舊主,現在又怎麽可能會心甘情願住進監獄裏去?

“少爺,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嬤嬤她年紀大了,保不齊是記差了也說不定,我今晚就是偷東西被你們抓住才跑的,你們也搜出來了我身上的東西,就饒了小的一回吧,小的往後再也不敢了。”

“就你偷的這些東西怕是連上公堂不必!”捕快嚷道。

虎口子卻是說什麽也不肯認罪,他這是早有準備,故意抱著東西逃掉,往後就算是被抓了也能有托詞,現在滿屋子裏面的人都與他僵持著,竟然也都沒有辦法。

唐演靜默地站在一邊,只覺得室外的風冷的人直打哆嗦。

他瞄了眼站在身邊緊皺眉頭的謝寅,再飛速看過還在他們周邊站著的人,包括今晚被謝寅請來守在墻下謹防犯人逃出去的捕快,最後才緩緩將目光放在了滿臉無所畏懼的虎口子身上。

這些人自詡是謝寅身邊的舊人,知道謝寅對他們這些人是最沒辦法的。

這整個謝家都是謝寅固執守著的記憶,即便謝寅知道在他死後,這裏的一切都無法隨他一並入黃泉之中,可只要他還活著,他便就不想打破父母親剛過世時候的平衡,也許正是因為如此,這些想要傷害他的人,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

不過是覺得自己拿捏住了謝寅的七寸罷了。

天上又開始靜靜地飄落了幾道雪花,每個人的臉頰都變得有些冰涼。

那捕快似乎感覺這樣也不是辦法,格外猶豫地擡頭看向謝寅:“謝少爺,現在這事兒……”

若是謝寅開口,非要治虎口子一個謀財害命之罪,以謝寅的過去和在京都的面子,順天府尹也會賣他一兩個面子,可到底是涉及到了謝家家事,這兩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始終與他們一並耗在這裏也根本就不是辦法。

在考慮再三後,唐演朝著那兩名捕快招招手,再是吩咐下人取來了一包鼓鼓囊囊的銀兩交予兩人手中,“今夜是我們謝家處理不周,倒是麻煩兩位白跑一趟,冬日天寒地凍,這些銀兩是給兩位的酒錢,還望兩位別見怪。”

說罷,唐演對下人吩咐:“將兩位帶去最近的酒樓驛站,點一壺好酒讓這兩位好好休息一陣,不過今夜他們兩位有事務在身,記得時刻提醒兩位切莫貪杯。”

在場的人可以說都是人精,能被謝寅請來的自然也不是什麽話都聽不懂的新人。

現在唐演的這番話,明顯就是有官家的人在場不好,要關門打狗的意思。

那年紀稍大些的捕快看了眼在場年紀最小卻與謝寅氣質能不相上下的唐演,再又看了眼謝寅,在確定謝寅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後,才是掂量了兩下手中的銀兩,隨後才是抱拳躬身。

“這本身就是小的分內之事,今夜是我兩輪值,整夜應當都在衙門裏,若是兩位少爺還有什麽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叫人前來差使便是,最好就是今日便把事給辦妥了。”

這老油條說話也是滴水不漏,唐演會意,叫人將兩位捕快給帶出了謝府。

“你身體不好,你要是覺得冷要不要先回屋裏休息,我怕你不舒服。”唐演站在謝寅身側,貼心地握了一下謝寅的手,他語氣平靜,唯獨只讓謝寅感到了一些山雨欲來之勢。

這麽多天相處,謝寅對唐演的情緒自然也是拿捏到位,他目露擔心,大概是不想唐演一個人解決他家的這些問題。

可如今跪在地面上的那個人也確實是與他有些關系,在猶豫了片刻後,謝寅回握住了唐演的掌心:“無妨,不必擔心我,我自有分寸。”

失了藥效後,謝寅的手又重新變得冰涼,現在觸及唐演掌心的皮膚都幾乎是沒什麽溫度的,卻比起那滾燙炙熱的溫度更讓唐演安心了幾分。

唐演實在是不放心這段時間裏謝寅的身體變化,在一切塵埃落定前,謝寅便就維持原狀才是最好的。

至於治療,等到之後他們有的是機會。

在確定謝寅並沒有要阻攔自己的意思後,唐演便就拉過周邊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不過虎口子還是被壓在雪地裏跪著,誰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搭理他。

照這樣跪下去,這一雙膝蓋怕明早也是保不住的。

虎口子這人雖說奸詐,但到底也不是被專業培養出來就為了背叛謝寅的,原本他以為那兩個捕離開,謝寅便就會自然而然放過他,可現在的情況顯然是並非如此,他縱然是有些膽子,但這砍頭或是松綁的閘刀還遲遲沒有落下,他還是禁不住心裏有些發怵的。

特別是他始終都跪在雪地裏。

京都的雪多少都還帶有些濕冷,體溫與棉褲上的雪交融,他的褲管早已濕透一大片。

而如今光是站在他面前的人便就已經有了好幾位,他們個個平常都與虎口子熟稔,可真正到了這種時候,虎口子才驚覺自己到底也不過就是個下人的身份,只要主子一句話,他可能便就沒了命。

奈何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縱然他是想要反悔,也只能是咬死了牙關不承認所有事情,否則等待他的,不僅沒有榮華富貴,反倒會是無盡的牢獄之災。

約莫是擔心謝寅冷到,唐演特意吩咐人多端了兩個碳火到周身來。

直到周身的白雪被火爐熏化,唐演才將註意力從與謝寅的對話中抽身出來,他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虎口子,臉上掛著難以捉摸的笑。

只見他不斷用手指敲擊著椅子扶手,反倒是給了人很高的心理壓力。

“我最後問一次,到底是不是你教嬤嬤給謝寅下藥,那藥又是誰給你的?幕後之人是不是玄家?你們已經私下聯系多久了?”

他一連拋出了幾個問題,個個都是能直接給虎口子判死刑的罪名。

“要是你現在承認,我還能念在你過去在謝家伺候的份上對你網開一面,要是錯過這最後一次機會,往後可就沒有任何回轉餘地了。”

虎口子的呼吸隨著唐演說出來的這些話變得越發粗重,顯然,唐演現在是在給他下最後的通牒。

可這件事分明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應該與唐家沒有任何關系,而唐演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他們的計劃。

如果不是唐演的話,只怕他現在已經功成身退,帶著老婆孩子與一大筆錢遠走他鄉了。

忽視掉虎口子眼裏面的那些憤懣,唐演放緩了敲擊的動作,直至一切都歸於平靜。

伴隨著一聲輕笑聲,虎口子下意識順著唐演的視線看去,卻見到原本應當是空無一人的院門口開始不斷有小丫鬟魚貫而入,且這些小丫鬟都是謝府裏長大的,其中也不乏與他關系好的,可偏偏她們此時看著虎口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仇人。

在面對那些充滿質問的眼神時,虎口子只是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下手臂。

在這些走進來的小丫鬟手裏都拿著一個托盤,盤上裝著的是一碗又一碗正冒著熱氣的藥。

而跟在丫鬟們最後面的是整個謝家聘請了好幾十年的老管事,這老管事看起來瘦削,可一雙眼裏透著精明,身體怕是比起他們這些人不知道健康到什麽地方去了,這老一輩見多識廣,自然也更加知道宅院裏折磨人的方式。

在老管事的手裏,則是拿著兩把厚重的小鉗子。

唐演對老管事微微點頭,再重新看向了虎口子。

“謝家在京都多年,謝老將軍一向仁厚,我早聽謝寅說過你們在場所有人幾乎都是老將軍留下專門照顧謝寅的,謝家的下人也沒那麽多,你們身邊恐怕不少人都是一並長大的緣分,可如今你們之中有人竟然做出了給謝寅下毒的腌臜事,仗著主人家會惦記往日情分不會深究便就想要為所欲為。”

唐演端過旁邊一碗湯藥遞到虎口子面前,眸色冰冷:“不過可惜滿腔算計現在都要落空了,我不是謝寅,與你們沒有那麽深厚的情分,我只知道,你們若是惦記謝寅的命,我便就敢要了你們的命。”

“我吩咐廚房煮了十碗藥,所用的藥材與平日裏謝寅所用的藥材相同,只有一碗,裏面加了可以叫人直接腸穿肚爛的砒霜,現在我將這十碗藥都擺在你的面前,讓你自己挑選著喝。”說著,唐演又將手中的湯藥湊得更近了一些。

“不過若是你剛上來便就咽了氣,那便就沒有意思了,所以我親自為你挑選第一碗沒有毒的湯藥給你,後面可就全憑你自己的運氣了,當然,如果你改變主意,總算是打算將我問你的那幾個問題一一作答的話,我便也放你一馬,只將你送官處理。”

這一番話說下來,虎口子的脊背已經完全涼透了,他看向唐演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卻又被唐演眼下兩顆鮮紅的紅痣吸引住。

早先時間他便就覺得唐演這人並非是什麽好貨,如今一看便就更是。

在場的人都知曉現在的情況,誰也不會主動開口為他求情,沒有辦法,他只能將求救的目光落在謝寅身上。

也許是求生欲作祟,這回又叫他掙脫開一次抓住他的人的手,三兩步爬到了謝寅的腳邊,結果還沒碰到謝寅便就先被唐演一腳踹了出去。

“謝府主人家,也是你可以碰的?”

在月色之中,唐演的眸色已然褪去那些情緒,變得冰冷而又可怖,他將手中的藥端得更近一步:“這可是我特意給你想的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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