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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最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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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最後機會

虎口子實在是沒想到這往日在謝家表現得那麽平易近人的唐家少爺怎麽會在突然間變得這麽咄咄逼人,竟比在場的任何一人都叫他更害怕些。

他看著燭火下那碗黑漆漆的湯藥,上面似乎還浮著幾根沒有來得及過濾去的藥渣。

以往都是他負責管理廚房裏面的藥材,他自己對於藥材自然也是有些研究在,正在他拼命想要瞇著眼睛看那到底是什麽藥的時候,卻覺得一滴冷汗順著自己鼻尖滴落了下來。

方才唐演說他手中這碗沒有毒,虎口子伸手又縮回,再是用惶恐的目光掃過跟在唐演身後的那些熟人。

以往見面還會打兩聲招呼的人此時一個個都面露冷漠之情,在燈籠燭火的跳躍下,虎口子知道自己這回必然是躲不過這一遭了。

沒有辦法,他想著那些往後榮華富貴的日子,又只能是將目光放回到唐演遞過來的藥碗上。

只要仔細分辨的話……

這麽想著,虎口子已經是顫顫巍巍將手伸到了唐演端著的那碗湯藥上。

發苦的藥味隨著溫度的下降已經逐漸擴散了出來,天上又再次開始下起細細密密的小雪花融化在藥碗裏,雪香味讓虎口子一時之間更加辨別不出來這裏面到底都放了些什麽藥。

“喝吧。”唐演將手中的藥靠的距離虎口子更進一步。

反正已經走到了如此地步,虎口子也不可能直接反悔,他將心一橫,也顧不上到底是不是有毒,直接接過唐演手中的搪瓷碗一飲而盡。

藥草熬煮出來的湯藥味道在瞬間占據了虎口子的五臟六腑,連帶著舌根都被灼燒到發疼。

唐演見狀,頗為意外地為虎口子慢悠悠鼓了幾個掌:“你倒是說一不二,有幾分魄力的人,這是第一碗,這裏還有九碗藥,任你挑選了。”

說罷,唐演不過是一個揮手,他身後的下人便就端著托盤站到了虎口子的面前。

虎口子是打定認為唐演和謝寅不會真的要了他的性命,也算是發了狠,在下定決心後又是一咕咚喝下了第二碗藥,在將一幹二凈的碗底展示給謝寅看以後,他還擺出一副忠仆模樣對著謝寅哭訴。

“少爺,小的對您一向都是忠心耿耿啊,您怎麽能叫這唐家小兒挑撥離間,你怎麽能信他的話啊!”

謝寅臉色未變,只在他正準備拿下第三碗藥的時候揚手叫住了那下人,再是側身對唐演低語了幾句什麽。

虎口子見唐演安排的下人離開,還以為是謝寅被自己說動,朝著謝寅露出了格外諂媚的表情。

“少爺,少爺,您知道的,像是我們這樣的下人哪裏能有什麽壞心?我也不過是一時之間鬼迷心竅才會偷了府裏的東西,您原諒我,您就……”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便就看見剛才被唐演差走的下人又轉了回來。

同時,對方手裏面還拿著一包藥粉和一個裝著耗子的籠子。

那耗子看起來便就足斤足兩,怕是有人的小臂那樣大小,須長牙尖利,大概是被關了一段時間,那耗子顯得格外焦躁,在籠子裏反覆轉動著,不住發出吱吱吱的叫聲。

在得到唐演等人準許後,那人將一小塊鮮肉撒上了一小點藥粉,再從籠子縫隙之間垂落到了那耗子的面前。

只見那耗子在嗅到鮮肉的味道後便就被吸引了過去,再猶豫之間便就抱住那塊肉大快朵頤起來,很快便就將那塊肉啃到只剩下一灘昏暗的血水。

然而就在接下來的三秒鐘裏,虎口子親眼看見那只原本還活蹦亂跳的肥壯耗子,竟然在須臾之間便就雙腿一蹬,直接躺下歸了西。

“拿出來給他看看。”唐演吩咐。

那負責拿老鼠的下人也不敢怠慢,用一張粗麻毛巾撿了籠子裏面的耗子屍體直接朝著虎口子臉上拋了過去。

“啊!”盡管知道那耗子皮毛不一定帶毒,可他還是下意識躲避了一下。

那耗子砸在地面上,口吐白沫之間還有一些血沫星子,一眼看過去便就十分可怖,斷然不可能是唐演與謝寅兩人為了嚇他而特意準備的。

虎口子連呼吸都變得開始粗重起來。

“把藥放進去吧。”這回吩咐的聲音來自謝寅,這位少年將軍不論是在下人還是百姓面前表現出來的大多都是和善與寬容的。

這還是虎口子第一次看見謝寅眼中的冷冽神色,特別是在雪光的映襯下,謝寅整個人都恍若是一尊獨有凜冽肅殺之氣的神佛像。

“少……少爺……”

虎口子還想辯解,便就瞧見謝寅擺擺手,那負責拿藥粉的那一位便就將藥粉全部倒進了即將呈上來的第三碗藥裏。

這是明晃晃的毒藥啊!

虎口子這回是嚇得臉都開始發白了,方才的所有心理建設都在看見那只耗子死去時被擊破到潰不成軍。

唐演並未阻止謝寅,相反,他將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了兩眼地面上的死耗子,又朝著虎口子示意:“死是死了,不過也不知道是摔死的還是被毒死的。”

只這一句話,便就讓虎口子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唐演在敲打自己,若是自己再不說實話,下場只會如同那老鼠一般。

“雁寧。”謝寅喊了句唐演的字,他撐著腦袋將唐演拽到自己身邊起身便就要走:“不用同他說太多,既然今日是人贓並獲,一貼藥送他直接去亂葬崗吧,眼不見為凈,對外就說他偷東西翻墻,被發現後沒註意,自己摔下去摔到了腦袋。”

這字安在唐演身上也不過是半天時間,縱然是唐演自己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相反謝寅倒說的十分順口。

唐演由謝寅牽著手,臉上浮現出一些疑惑的神色。

這麽多年來,謝寅可以說是從未開過殺戒,或許也正是因此,那些人才認為謝寅會如此的好對付。

虎口子一聽,整張臉的臉色便就褪到毫無血色,他看見謝寅與唐演的背影,知道這回只怕是跟他來真的,頓時便就慌了神,掙紮著想要從地面上爬起來,也不知道是地面太滑還是他太過於緊張的緣故,他好幾回都在原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少爺,少爺,您不能這麽對我啊!我是老爺夫人留下來的人啊!”面對送過來的湯藥,虎口子一把將其拂開。

如果不是端著湯藥的下人手足夠穩當,只怕是一滴也不剩下了。

“虎口子,你別叫我們為難了。”昔日的同僚站在虎口子的面前,“你就算是掀掉了一碗,接下來也還會有第二碗,第三碗,這藥卻不多,要到了最後藥性不夠,你還得多受一點苦,方才少爺和唐少爺都給過你說實話的機會了,你做的事是想要謀害少爺,要害整個謝家,你當真以為你自己是什麽清清白白的人嗎?”

“滾開!”虎口子突然暴起,一把推開了那勸說的同僚,“你懂個屁!這謝家早年沒落,我們好說歹說也在謝家呆了這麽多年,我只不過是想要給自己謀取點東西,這世上誰不想給自己謀取點東西啊!?”

此話一出,在院中站著的下人均是面面相覷,如果說剛才謝寅與唐演的做法在部分人眼中還有些咄咄逼人,現在的虎口子就是不打自招。

啪!

還沒有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個矮矮胖胖的老婦身影便就從院子偏門的陰影中沖了出來。

那是謝寅的奶娘,也就是老嬤嬤。

大概是這邊的動靜實在是惹人註意,老嬤嬤從屋裏跑了出來。

“你這個畜生!”如果不是被人拖拽住,老嬤嬤只怕是還要沖上去再給虎口子幾巴掌,“你三歲來謝家,是老爺夫人給了你飯吃,給了你活兒做,老爺夫人去之前還特意吩咐,我們這些老一輩的要格外註意少爺一點,你倒好!你竟敢攛掇我老婆子給少爺下毒啊你!畜生!畜生!!”

老嬤嬤沒有文化,翻來覆去也就是罵那幾句話,罵人的時候更是氣得直喘氣。

虎口子被打的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在怔楞片刻後,他註意到唐演與謝寅站在了院子門口。

當即,他雙膝一彎,又重新快速朝著唐演與謝寅兩人跪著沖了過去,言語裏面盡是求饒:“少爺,少爺,我真的知錯了,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竅啊!您不要我的命,您別要小的這條賤命啊!”

說著,他還不斷開始朝著謝寅磕頭,不一會兒,那額頭便就撞出一個血窟窿來,看上去倒是可怖又誠心。

“方才要你坦誠到底是誰指示你,你不是還嘴犟只是偷東西?”唐演嘲諷反問,他一甩袖:“我與謝寅早知是誰想對我們下手,方才不過是謝寅想要給你一次機會,而你自己沒有珍惜,如今即便是你把幕後黑手說出來是誰也沒有什麽用處了,你這樣背信棄主的奴才,我們可不敢留。”

“到底不過是看謝寅不為你說話,你怕了。”唐演冷淡說道。

這番話說的虎口子開始渾身上下顫抖,臉上的懼色越發顯露。

他自以為自己最會審視奪度,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上爬,卻從未想過被揭露出來的後果,更別提謝寅竟然真會叫他們這些遺老人物的沒命。

所以在唐演審訊他時,虎口子從未有過生死的威脅。

而現在的謝寅,則親自發話要要了他的命。

虎口子還想要去求謝寅,卻對上了謝寅冷酷的眼神。

是啊,他怎麽還忘了,謝寅在十四歲時,可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小戰神?

他不殺人,不過是不與人計較罷了。

這麽多年謝寅收斂鋒芒,讓所有人都忘了這回事,都將他看作是早已失去了鬥志的小人物,可現在的一切無疑是在告訴虎口子,自己面前的這位大少爺始終都是很多年前那個能拎著刀殺人的少爺,如今他不過是因為身體不好,不常自己動手罷了。

隨著謝寅與唐演的轉身離去,周邊的下人上前一人抓住虎口子一邊,他們十幾個人影圍在虎口子旁,將手中的湯藥生生灌入到了虎口子的嘴裏。

冬夜的大雪漸大,逐漸迷了所有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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