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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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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番外二

蒲甘的事情發生後,朝廷以雷霆手段處理了個幹凈,而後又在報紙上發文,宣傳了下‘寸土不讓’、‘寸土必爭’的概念,這件事就過去了。

另外,這件事還帶來了一個有趣的後續。

十幾年過去,報紙帶來的下沈市場早已深入到農村,不少農家炕邊上的墻都是報紙糊的。

即使窮到揭不開鍋的人家,也能去收那些二手的報紙,多數人都會買一份官方的《盛京時報》、《大錦周報》。這些自己讀不了不要緊,也能留給兒孫輩啟蒙用呀!

最近這蒲甘的事兒一發,讓不少農村人同時發現一個好口號,那就是‘寸土不讓’。

農村一直有一個壞現象,就是偷田。

即有些無賴,會拿著鋤頭有事沒事刨田埂,直把自己家的田埂擴出去,將別人家的田地圈進來。

一天刨一點,將自家的田埂一點點往外擴。日積月累下來,與他家相鄰人家的地塊,會有一大塊地被這地痞無奈給‘擴’進去;你若再想找回來,對方卻會撒潑打滾說從分到手上便是如此。

這種小人雖是少數,但就是有且頑固,不少家裏人少的農家,遇上這種無賴根本沒辦法。

即使鬧到村長裏正那裏去,人家也就道個歉,道完歉後繼續反覆。

沒臉沒皮,死乞白賴。

簡直比那攪屎棍還惡心人。

這次這‘寸土不讓’的詞兒一出,讓那些不知怎麽反抗的老實人都學會了這麽一句話。

“這可是皇帝說的!寸土不讓,寸土必爭,這是我家的田,大不了你搞一回,我就去告一回官爺,畢竟這可是皇帝的法令,他們不會不管的。”

顯然是搞錯了緣由,不過這麽用起來實在好用。

普通的田間地頭的老百姓,別說皇帝了,就是最普通的官,他們見了都怵,‘皇帝的法令’幾字一出,他們哪裏還敢造次。

這條報道倒是不知不覺間讓田地紛爭變少了不少。

朝堂運轉這些年早已相當順暢,最近朝堂上最大的事情就是皇帝和太子在鬧別扭。

之所以說是鬧別扭,正是因為這兩人行為相當的小學雞,今天你說我行文寫得不好,明天我在你開朝會時候偷偷站邊上打哈欠這種。

但要真去打聽吧,卻也打聽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有人打聽了一耳朵,卻被酸了回來。

“你可知皇帝與太子二人為何如此別扭?”

“為何?”

“據說是陛下想提前退位,但太子卻不肯接,說想再玩幾年。”

聽聽,聽聽,這是朝臣能聽的話嗎!

多少人殫精畢力,只為了摸到皇權的一點邊邊。

這對天家父子倒好,別人眼紅巴不得的東西,在他們這兒卻成了避之不及的身外物。

氣人,何其氣人!

許是朝臣們的怨念太大,最近安臨琛收到了個匪夷所思的折子。

是關於邊上鄰邦的。

“項愛卿,麻煩你再說一遍,朕似是聽岔了?”安臨琛一臉不可思議,看向項伯和,“真是那倭國先起兵,攻打我大錦沿海邊境?”

項伯和無奈道:“陛下,是真的,您沒錯聽。不過臣接到這份折子的時候,和您是一個反應。”

倭國,東海蠻夷,又窮又落後的小國家。

怎麽突然有膽子來攻打大錦?

“朕記得,這倭國,是我大錦的附屬國吧?這是發達了打算背主了?”

之前發生所有事情,都圍繞著大錦內部轉,安臨琛除了些賀折與請示折,很少會見到外面的消息,如今整個世界全面成真了,接到的消息倒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附屬國對著自家宗主國開戰了?

大錦周圍的小國家向來都是尊大錦為萬邦之主。向大錦稱臣,求大錦庇護。

有些小國甚至內部靠著大錦的朝貢生存,外部靠著大錦的撐腰做屏障。

畢竟他們既是大錦的臣子,那麽敵人想要攻打他們的時候,也會掂量掂量大錦的態度。

以往的倭國正是其中之一,所以安臨琛才更加百思不得其解這態度。

螞蟻竟有了與大象逐力的勇氣?

“不是的,陛下。”項伯和的話音打斷了安臨琛的沈思。

不是什麽?

“陛下,這倭國,現在不是大錦的附屬國。”

安臨琛這下真滿頭問號了:“???”

項伯和難得看到表情如此生動的陛下,一時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如今的陛下,只有在他們這些老臣面前,才會放肆一二了。

他細細解釋了起來:“之前前朝一動亂就是十幾年。這倭國,正是在前朝楚朝末期之時,宣布獨立,脫離大錦鉗制,不再為我中原的附屬國。”

“後面群雄逐鹿之時,這倭國還派過不少探子和奸細安插過來,打算暗中扶持個傀儡皇帝出來呢。”

說到這裏,項伯和明顯不屑,他們的陛下最初忠君,不肯起事;後來那前朝的皇帝老兒實在殘暴,他們陛下決意起兵,從那時起,便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那些小人還指望撿漏?

安臨琛看著他頭上的瘋狂誇誇,神色不變,只跟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居然還有這回事。”

項伯和:“後來咱們大錦建朝,這倭國也沒有跟著繼續朝貢,直到現在,也沒有。”

“一晃該有二十多年了,若是那倭國鬥得狠些,都能換兩代皇帝了。”

“想來是從暗處得到了大錦消息,但是明面上又過不來,急著呢,這才想出了這樣奇怪的法子。”

倭國斷了這麽些年的朝貢,也斷了與大錦的友好交互,他們這些年連使臣都找不到借口派過來,自然不確定大錦如今的發展如何了。

大錦境內有報紙,通訊手段極多,各種消息傳播極快,但是到了邊境線通常截然而止。

百姓們會誇自家朝廷自家政策,卻不會貿然透露一些更上層次的消息。

主要是底層百姓多數也不關註這些,他們大多只關註一個國號年號,皇帝姓氏。

別的,沒了。

而那些報紙,即使真流落到倭國境內,他們信不信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是以倭國對於大錦的印象總是要慢上許多。

他們知道大錦並非前朝,也知道如今的大錦十分強盛,但到底強盛到什麽程度,就不敢肯定了。

項伯和將以上自己知道的和理解的都叭叭說了一遍,這才做了個總結發言:“總之,他們這次貿貿然的起兵,讓臣覺得過於兒戲,再等等吧,等等南洋水師的捷報。”

“臣總覺得,他們像是來碰瓷的。”

這個國家奴性重,腿軟不是一次兩次了。

打服了,才會老實一陣。

安臨琛點點頭,很是相信自家大將軍的話。

果不其然,還沒過三天,安臨琛的案頭就擺上了“倭國投降,水軍大捷”的消息。

順利地都讓安臨琛以為對方是故意來送人頭的了。

倭國戰敗,自是遣了使臣前來求和。

使者還在路上,但是這使者的親筆信件已經到了安臨琛手裏。

他這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倭國,是來打秋風的。

乾清殿,安臨琛打開倭國使者來信後,又將自家相關信息的密折讀了讀,順利理清了前因後果。

事情還要從邊上的棒國說起。

棒國彈丸小國,即使中原大地鬧內亂也不敢冒頭,在等到新皇確定登基後,他們便早早恢覆了建交,算是最早吃上大錦紅利的國家之一。

他們陸陸續續從朝貢賞賜裏得到不少好東西,又從民間貿易裏得到了不少優質棉布、便宜紙張、便宜蛋奶。

要知道,這些在棒國裏可都非常昂貴且難以見到,人家大錦就這麽隨隨便便地賣給他們了。

巫神在上!感謝巫神為他們帶來好東西!

因為大錦的交通便利,不少棒國商人都喜歡前來大錦做生意,畢竟穩賺不賠;而有些跨國商人同樣游走倭國,自是把大錦的消息帶了過去。

但是如今的倭國天皇,是個有野心的。

他清楚大錦從古至今都是以儒家治國,那必然是講究仁禮的。

所以他想著,為什麽不稍微發點兵打一打試試看呢。

若是大錦回應迅速,說明他們確實發展的不錯;若是外強中幹,只是經濟方面好些,那他們倭國未必沒有機會——

可惜天皇的想法是好的,卻萬萬沒想到大錦發展得居然那麽快,船上拿出的新式武器他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識了。

他的屬下們還沒看清楚、沒摸到大錦水兵跟前,就被炮轟得渣都不剩了。

天皇瞬間腿軟成狗,忙不疊地服軟低頭,飛快派人前來上貢、求和,以及求庇佑。

所有相關信件折子看完,安臨琛又拿回那份倭國使者的來信,捏在手中,懶洋洋地擡眉。

這信件是以華夏文字寫成的,還算有文采。

先是大段筆墨描述了中原大地有多地大物博,皇帝治理的有多麽好;接著通篇都在哭訴,倭國窮困,苦難成噸,即使官員們兢兢業業,但倭國天然物資不豐,百姓常年衣不蔽體,食不安寢,不似大錦人民安居樂業,一年到頭連口肉都吃不上;甚至連他們的天皇陛下,也經常粗茶淡飯配腌鹹菜的吃著。

最後,更是著重表達了他們十分喜愛和慕儒天.朝文化,希望能夠遣派人手過來學習大錦的治國之道。

這信上的信息若是十分制,最多一分是真話,其下九成都是假話。

百姓衣不蔽體是真的,從天皇到貴族層層欺壓百姓也是真的。

但是天皇窮到吃素,必不可能。

安臨琛看著最後那言真意切的懇求,不由冷嗤一聲,果真歷史都是有相似性的。

這使臣,在信中說萬分希望他們大錦能讓他們倭國恢覆進貢,他們願意每年多進貢幾次。

這種把戲……怕也是跟那棒國學的吧。

現在的附屬國大多一歲一朝貢,多數都在過年的時候,就相當於是國與國之間的年節禮。但是有些國家,卻是一年來個三四五六次,比如棒國。

萬壽節(皇帝生辰)不管辦不辦,來一次;太子生辰(同之前)來一次;過年來一次;若是大錦發生什麽大事了,他們也會借著借口來一次。

比如前些年的‘大錦官道全面翻新’來賀了一次,‘蘭式織布機誕生’,也來賀了一次。

“陛下,該傳午膳了。”

麥冬今日當值,進來就看到自家陛下正在發呆,不由笑著提醒了一句。

安臨琛回過神來,看是麥冬,隨口百度了下:“麥冬啊,你可記得,去歲棒國的進貢貢品禮單?”

麥冬還真記得,他站著想了想,才回覆道:“陛下,臣記得應是一些高麗紙、高麗參、雜色瑪瑙、形狀奇特的石頭,說是神賜祥瑞……哦,還有一些牛皮和羊羔。”

是很薄,很薄的禮。

所以麥冬掃視了一眼以後,倒還記得個七七八八。

“這棒國每年來的次數多,但每次的貢禮都大差不差;臣記的不一定準確,陛下若是急需,傳喚禮部的大人們?或者臣給你翻翻禮單去?”

安臨琛搖頭:“這就不必了。那每次回賜些什麽?”

這次麥冬的回答更為準確,畢竟這歲貢和宮中的年禮是算在一起的,每年宮中給各家各處的回禮都會給他過一遍。

“約是綾羅綢緞一二十匹,白銀二百餘兩,陛下使用過的碗碟一副、金字賜福一套,哦,附屬國的國君會額外得到兩套賜服。和朝中的正三品大臣的額度相差無幾。”

畢竟這些附屬國也是稱臣的,那他們也就相當於地方上的臣子,年禮自是不會少。

不過大錦臣子的年禮後來有按功勞分發多的,他們沒有。

安臨琛微微皺眉,這給得還挺多。

大錦雖然富了些,但是何必拿自家銀錢去犒賞外人。

既如此……

今天的最後,陛下還是召見了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

倭國使者團到達的當日,座下接待的人竟然還算隆重。

主要是大家都太好奇了。

已經有十來年沒有外邦敢挑戰大錦威儀了,他們想來見識下這是什麽品種的鐵憨憨。

出使大錦的倭國官員們一路走過來已是忐忑不已,尤其到了盛京後允許他們下馬車逛,見識到了太多的新東西。

那路,是怎麽做到這麽平整幹凈的?

那窗戶那麽大,上面裝的竟然是琉璃,而且幾乎家家戶戶都裝上了!天吶,大錦人都這麽富裕的嗎?!

那些琉璃燈,就這麽大刺刺的掛在街邊當路燈,而不是掛在貴族家裏?他們倭國不少貴族府邸都沒有一盞琉璃燈呢!

更別說,一路走來,人群各個衣物嶄新,身高體壯眼神明亮,竟是半點找不出挨餓受凍的樣子。

大錦,竟然已經發展到這等境界了嗎……

他提心吊膽地跟著人到了大錦皇帝面前,就又接著被嚇了一大跳。

【恁多的人!】

倭國派出的使者團一共約有二十來人,但真到了皇帝面前的,只有三人,其他人就是陪襯背景板;其中負責正面發話的,只有一個使臣。

對面怎滴來了這麽多人!

這碩大的心聲距離自家的大臣夠遠,讓安臨琛一眼看清楚是誰發出來的,他不由微微擡眼數了下今日到場的人。

不說本就該到場的鴻臚寺各位、以及禮部的人;後面跟著的項將軍為首的武官、吏部嚴老頭為首的文官各位、還有些藏在後面侍衛隊伍裏偷偷摸摸的一些小官們,林林總總,竟是超過了百位數。

好在安臨琛是放在午門前接的人,不然這些人光站在這裏,就相當突兀。

之所以選在這裏,是安臨琛覺得夠方便些,還能讓對方快去快回,但是他的臣子們好像誤會頗深。

比如這幾條心聲:

【陛下好謀算,連宮門都進不去,這豈不是狠狠地打了對方的臉】

【這是要讓那背後之人知道,自家的使臣,連對方皇帝的宮殿都踏不進去麽哈哈哈哈】

【只能停在門口哈哈哈哈哈,陛下威武!不愧是我大錦的陛下,我老金眼光太好啦哈哈哈哈】

各個八卦,各個兩眼放光。

咳咳,他真沒想那麽多。

不過自己的大臣們既然都這麽覺得,那朕就是有這麽厲害好了。

安臨琛歪了一瞬的想法,被唱禮侍官喊了回來。

“跪——”

“大錦皇帝萬歲!”

安臨琛挑眉,這人的禮儀居然還不錯;“起吧,爾等就是倭國來使?”

“是的,大錦偉大的皇帝陛下!您真是太厲害了,我這一路走來,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倭國使者上來就是一陣彩虹屁,深怕自己表達不到位,吹了好一通後才又接著話題一轉:“不像是我們倭國,太窮了太窮了,即使是我們國家的大貴族,也吃不起幾次肉。”

安臨琛頷首:“看來那是真的窮。”

倭國使者被這直白的話音噎了一下。他都這麽賣慘了,大錦的皇帝陛下怎麽還不賞賜些金銀財寶?

不說中原大地的皇帝向來慷慨麽?

不過他只能低頭應承,這可是皇帝!

最後在使者近乎直白的討要下,大錦皇帝總算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樣。

“是了,你們倭國如今既然如此困難。以後,便允許你們前來朝貢;同時,我大錦作為宗主國,也會給予你們些許幫助。”

聽到這話,倭國使者團幾乎人人熱淚盈眶,一個勁兒地感謝起來。

安臨琛大手一揮,示意不必,又道:“大錦與倭國也算一衣帶水的鄰邦,自是有難必幫。”

“且你說倭國上下都慕儒大錦文化已久。如此,朕允你們帶些抄本你帶回去。”

“上面的知識足夠你們豐富精神,增強文娛,這樣即使物質貧瘠,精神也富足。這兩者只要有一方富足,就足夠人站立起來,好好成才。”

帝王的殷切教導,流淌在每一個使臣的心間,不愧是天國上朝的皇帝!

“大錦有句古話,叫做‘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那些金銀吃喝,吃完用完,沒了就沒了,但若是知識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來日必然崛起。”

“如此,朕便與你們些啟蒙書籍,以及一些我大錦朝臣的手書。”

“對了,既然你們吃不到肉,朕也賞你們一些吧。”

“禮部尚書,唱禮。”

司歸農出列,大聲宣讀:“倭國使者團,每人賞賜雞鴨各一只,豬後腿一只,大魚兩尾,綾羅一匹,銅錢百文——”

“賞倭國國君《論語》百冊,《三字經》百冊,《千字文》百冊,《詩詞歌賦選集》百冊……大錦重臣人手書對聯百副,銀幣百兩。”

“收下吧。”

倭國使者團們歡歡喜喜地收下了自己的賞賜,又將屬於國君的賞賜拉回國。

後來聽說倭國的天皇陛下對著一箱子的書大發脾氣,安臨琛就看不到了。

實在有些可惜。

高亮提示:架空世界!作者寫得只是一個虛指!只是文中一個對大錦有些肖想的小國!無任何現實指向,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嚴肅認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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