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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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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自古國人就對土地愛得深沈。

比如上者賞賜功臣,總會聽到賞良田百頃;比如無論是商人發家了,還是將士解甲了,或者讀書高中了,人們最先做的事情往往都是置辦田產。

土地是百姓的根,百姓靠天靠地吃飯,種田是刻入骨子裏的本能。

金鬥本就是窮苦人家出生,他太明白產量翻番的重要性了,是以剛從王書口中得到這個消息,即使還沒去驗證,他也絲毫不敢耽擱地將消息報了上去。

金鬥自由身很久了,在宮內時候他事情就做得穩當,如今在宮外的事業更是搞得紅紅火火,惹了不少紅眼出來,背地裏的酸言酸語從未少過。

畢竟在外人眼中他放棄了大好的前程自降身份成了一介商人,別看現在這玻璃做得有聲有色的,哪比得上天子近臣的身份?何況他還是個註定沒有後代的閹人。

那些外人哪裏知道,他與內廷的聯系從未斷開,不僅皇帝還記得他,麥冬公公也仍舊是他一個稟報就能找到的人。

甚至許多內廷人願意來他這上班,日日巴望著呢。

那些只會紅眼別人的酸雞們懂什麽,哼哼。

思維發散只在一瞬間,這點小驕傲湧上心頭,將金鬥心中的忐忑壓下去些許。

雖然這消息來得模糊,但人家敢說要上交,應該不是假的吧?

且他心中對帝王有著天然的信任。

那麽厲害的陛下,定然能分辨真假。

果不其然,他等來了帝王的召見。

金鬥瞬間內心大定。

安臨琛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暈了一瞬。

田產哎,翻番哎!

有人說自己有法子讓農田產量能翻上三番哎!

他終於等來了屬於他這個時代的大神農了嗎?

“宣王書覲見——”

安臨琛強壓激動,立刻將外面通報的人宣進了殿。

洪亮的唱禮聲如炸雷,直將王書的腦袋炸成漿糊;他明明只是來幫著工友傳遞個消息,怎麽就突然面聖了呢?

金鬥師傅的能量如此之大嗎?真真恐怖如斯。

王書腿都是軟的,最後根本記不起來自己說了些什麽;只記得皇城裏的一切都新鮮又高貴,還有皇帝袍角那閃閃發光的金色絲線。

他不中用,最終還是金鬥將消息做了補充,不過他聽到的東西到底已經隔了兩層,更是不知道具體情況,最終只是詳細地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以及點出李丁與李濤兩個關鍵名字。

見兩人實在交代不出什麽重要東西,安臨琛幹脆放人出宮,而後讓人去請那李濤祖孫了。

直到事情都安排妥當,大殿重新安靜下來,安臨琛才拍了拍手,要了一壺清茶。

當皇帝那麽久了,他已經很少會有如此急切的時刻。

在聽到通報的時候,他居然直接忽視了‘來稟告者不是本人’這樣的消息,直接將人提溜進宮來了。

發熱的大腦此刻冷靜下來,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除了小雲應該沒人會察覺到自己此刻這頗丟臉的心情……

心情收拾完畢,田產相關的資料剛好被人送了上來,安臨琛翻開卷宗細看起來。

土地的一切向來重要,往年產量數據在戶部都有記載,可惜前朝的只能追溯到乾道十年之間,後面不是斷了記載就是數目作假無法作為詳實記載。

不過光手中這些,已經能夠證明前朝初期的糧食畝產量相當不錯了,可以說是小農經濟的高峰,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明朝,比自己那個世界的大明,更能打。

比如《日知錄》提到‘小民佃租富室田,畝出私租一石。’租稅為50%,即畝產為2石米;而《河間志》記載“夫耕田三五十畝,畝收麥一石以上。”,說明小麥的產量超過1石。

翻譯成他熟悉的單位,1石為70公斤,1畝為0.92市畝。因此,前朝糧食畝產量為:北方小麥,155斤/市畝;南方大米,305斤/市畝。

這些數值對比後世或許很低,但現在的人口和技術都和後世沒法比,而且,大錦現在的田產量,還沒人家記載的高呢。

現今的大錦與後世比起來,一個詞就能概括全部:地廣人稀。

大錦在太和三年末完成了首次人口普查和土地清丈,這些又都是與新土地政策掛鉤的,所以相對準確,如今不過剛過去四年,實際相差並不大。

登記人口倒是年年更新,如今登記在冊的總人數約為1.9億,而普查中記錄在冊的耕地數目約在3.5億畝,這其中倒是沒有包含還未入稅的新開墾荒地。

若按照記載,總人口中農業人口約1.43億,農業勞動力5130萬,人均糧食占有量1,239斤。

這不是一個可以說很低的數字。

但均值說事,向來是虛假繁榮。

現實裏仍舊有許多人在餓肚子,‘農夫猶餓死’的事情,每朝每代都有發生。

大錦發展至今,仍舊在努力尋找一個平衡,東糧西調是常有的事,多數地區都是‘產量高的大哥努力拉扯著下面嗷嗷待哺的娃’。

比如兩廣,本地地勢覆雜,導致農業上的發展並不均衡,只有珠江三角洲、韓江三角洲較為發達,而山區則遺留了刀耕火種的傳統。是以本地年年都需要糧食調濟,西江流域山區與珠江三角洲沙田區供應廣州府,而東江上游山區供應東江平原,潮梅山區供應潮州府,高州、雷州供應海南島及潮州府。①

除此以外,經濟作物還占了一成左右的種植面積,雖然糧食作物是絕對的主導地位,但經濟作物侵占的往往是農業發達地區的高產田。

但就這樣在他看來不怎麽樣的產量,卻已經讓天下人有了‘湖廣熟、天下足’的共識。

卷宗翻著翻著,安臨琛開始發起呆來,他想小雲了。

突然來個天降大神農,其實也是小雲的意願吧?

他的嘴角無意識的帶起了一抹笑意。

這人啊,向來嘴硬心軟,遠比自己以為的更溫柔。

城郊李家。

李濤正在自家地裏忙活,遠遠看著有隊官兵往村裏來,心中不由得一突。

不會是自家孫子上交不成惹人紅眼了吧?

不過還沒等老爺子怎麽深想,一個老人就聲音洪亮地喊住了他。

“李老頭,快來,你家孫子不得了,給你掙大面子啦!”此人正是他落戶地的村長,剛才他的心神全放在官兵們身上了,半點沒看到他。

這聲招呼讓李濤的目光轉移過來,看著村長臉上那褶子都笑到撐開了,李濤心下安定些許。

——呼,看來是好事,自家孫子應該沒惹事,這些官爺們應該不是沖著抓他們來的。

其實老爺子若再仔細點,就能看到跟在官兵後面被擋得嚴嚴實實的、他那幽魂一樣的孫子了。

李丁是真的沒想到,他前腳找完王書,還沒出盛京城,後腳就被請到了一個衙門裏“喝茶”了;找到他的公公笑瞇瞇的,看著很是可親,卻開口就是“陛下想要見你和你爺爺。”

夭壽啦!

他差點沒嚇尿好麽,王書那小子竟然有這等直接通天的人脈!

李丁腦袋成了一團亂麻,哪怕已經跟人回到了自家京郊村子裏,魂兒也還在天上飄著呢。

村長的聲音像是一記炸雷在他耳邊響起,李丁這才暈乎乎地喊了起來:“明明是我爺給我掙了大臉面,你說反了。”

李濤:“……”

原來他這倒黴孫子也在?

李濤並沒有理他這丟人的孫子,直接找上了最前面的領頭人。

領頭人面白無須,身姿筆挺,看著很是隨和的模樣,但那一身氣派令人不敢放肆。

李濤不確定對方身份,只拱手試探道:“這位大人,請問有什麽事?”

來人正是麥冬。

伴君多年,他已經很少會直接出面處理找人這種小事情了,但這次陛下的激動不是假的,他自然會盡全力最快將此事辦好。

“老丈您好,確實有要事找您,聽說您神農在世,特來向您討教些問題。”麥冬笑瞇瞇地說著看似捧殺的話,這‘神農’二字一出,若效果是真更好宣傳,若效果是假則更好判刑。說話間,他上前一步執了個晚輩禮,“這話許是有些誇張了,希望老丈不要被晚輩這狂言嚇到。”

官爺這話一出,李濤徹底踏實了下來。

剎那之間諸多想法劃過李濤腦袋,老爺子身手靈敏地避開了這個晚輩禮,只受了半禮,接著立馬將人往自己家裏引,“跟我來吧。家夥把式和經驗都在放在家裏了。”

臨走之前,李濤隱晦地看了眼自家孫子;沒想到這小子辦事還挺利索,自己剛說要上交,接著就有大官人來問話了。

就是現在這魂都飛了的樣子著實打眼,丟人!

官家既然派人來看,就是來看真偽的,他也沒迂回客氣,直接明示道:“我之前在冀州小葉村,也用新肥料種過幾年的地,你們可以派人去查查,這些年用了我的肥料和法子後那些地的收成,和外面的平常人家比,少說產量翻了一番……”

“另外,家裏現在有我新發酵的活肥和窖肥,東西有些不雅,官爺們別嫌棄,這新肥對土地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且那些活肥和窖糞肥都很難得,還能解決日常殘渣的去處……”

李濤開始介紹起來,他也不拽文嚼墨,只用大白話和數據介紹著自己的東西,但說到興起處,恨不得立刻就飛到他心愛的肥堆面前,那可是他不嫌臭從小葉村拉回來的!

是的,雖然給村裏發酵的大堆肥料拿不回來了,但他自家小茅草屋後面發酵的肥料,還是歸屬他自己的,自然是有權處理。李濤在搬家的時候,可是把它們都搬走了,臭烘烘的一路,既保證了他們的安全,也帶回了這些他心心念念的發酵肥。

麥冬安靜聽了一路並未出聲,直面發酵後的肥料也面不改色,一路上有來有回地問了李濤不少問題,直把李濤問得打心底裏高興。

看來這人確實是認真的,這上頭的官爺們,對民生問題夠關心呢,他沒選錯。

“辛苦老丈,您說的那些,後面我們都會派人去一一證實的,聽小公子說您想把這肥田技巧上交去?可有什麽所求?”麥冬跟著李濤將這個小小農家轉完一圈,又認真翻看了老人手寫的幾本農書,神色柔和不少,“只要是您想要的,想來都能滿足。”

“當不得什麽小公子,您喊他聲李家小子都是擡舉他了。”李濤聽他稱呼連著擺手,隨後才回答下一個問題,“……這,現在還真沒覺得缺什麽?”

李濤對現在的日子很滿足,兒孫在身邊,有房有牛有田有存款,甚至連鬧心鄰居都沒了。

多好的日子啊。

看人苦惱的真實,麥冬笑了笑也不勉強,這才招手讓人拿出了兩套嶄新的衣服,“可能要麻煩老丈和您孫兒收拾下自己,咱們陛下要見見你呢。”

李濤僵硬了起來,嘴也張不開了,“陛……陛下?”

是他想得那個陛下嗎?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狠狠壓了下去,天底下除了皇帝還有哪個能稱陛下?

他忽然福至心靈,明白剛才自家孫子為何是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樣了。

這擱誰誰不迷糊啊!

不過家裏怎麽著也得有個頂事的,孫子已經這樣了,他哪能也倒下了!

想到這裏,老爺子臉色立馬清明起來,雙手接過衣服,又向著麥冬草草行了個禮,“麻煩大人稍等片刻,馬上就收拾好了。”

話音剛落下,他就拽著自家孫子去了裏間收拾去了。

農村房子沒什麽隔音效果,何況李老爺子已經激動到意識不到自己說話有多大聲了,麥冬站得挺遠,仍舊能隱約聽到不少,“你這不爭氣的……這家果然沒了我不行……好好收拾……這可是要去見聖人啊!”

他失笑一聲剛準備再走遠些,老爺子洪亮的嗓門先一步傳來,“回頭我定要去看看,咱老李家的祖墳這是冒青煙了吧,我一介白身居然能有機會面見天顏,不不,這定然是祖墳著了!”

麥冬:“……”

祖孫兩人收拾自己之際,麥冬迅速安排好車馬,又安排人取些樣本先走,那小葉村也要人去;等樁樁件件有條不紊的安排結束,正好李家祖孫出來了。

麥冬笑了笑:“老丈,還請上車。”

乾清宮。

在接到麥冬的回覆時,安臨琛叫來了小太子,還有許多戶部的重臣。

這農田大改革,怎麽看都是戶部的活兒。

殿外傳來通報聲,安臨琛點頭將人放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麥冬,悄咪咪在心裏給他點了個讚。

這些年,麥冬逐步沈穩,看著清俊不少,辦事的能力只增不減。

這不,上午才見到個說不清緣由的王書,下午就把本尊弄到殿前來了。

如此高效的辦事能力,不愧是能給皇帝當秘書的。

麥冬提前說了的‘陛下有請’,讓李濤沒有像王書那般丟臉,前言不搭後語的。

“草民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免禮,平身。”安臨琛笑著給他指了座,他眼神晶亮,難得有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聽說老丈手中有非常厲害的種田之術,肥田之法?”

“這是神農投身人間渡百姓來了。”

這樣的高度肯定之詞來自皇帝,直把李濤激動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把心掏出來做證明。

不過餘光裏同樣紅耳赤的孫子,再次給了他警醒。

這老李家,就他一個靠得住,可不能在聖人面前出糗!

“草民李濤,祖籍江寧,種田三十載有餘,如今草民能夠很好的實行連作多熟的耕作,不僅旱地能在兩熟以上,水田亦能多連作。其中水田的連作,除種雙季或多季稻外,稻與麥或雜糧也能輪作,同時保持地力不減。”

能連續輪作,且地力不減,是他產出驚人的重要原因。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能留在戶部的大臣多少都是懂點農桑的,這單一個輪作卻不減產,已經夠驚人。

李濤接下來的話語更是讓在座眾人驚訝。

“能做到這些,主要是因為老身對各種肥料進行了一定的嘗試,包括生產、成分、肥效,還有相關的農具,根據這些年的試驗結果來看,最高增產可達翻三番後還多出三層,當然,這是在南方且已經改良過的土地上得來的。老生能夠在保持‘地力常新’的情況下,改良土壤,合理施肥,培肥地力。”

他很細心,更有毅力,有些時候為了選出更好的肥田方式,一塊田能被他劃分出大大小小各種格子,成宿成宿的守在田裏觀察變化。

李驥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連忐忑都少了,他聲音沈穩,但細聽不難聽出其中深埋的驕傲,“光各種肥料細分,老身記載的已有一百餘種,更是在前人的積肥方子上做出了窖糞法,其施用的效果……”

一時間,大殿裏只剩李濤的聲音,以及邊上起居舍人手中飛快的落筆聲。

種田把式上,李濤不敢說自己做到了極致,但在施肥技術方面,他自認不輸掉任何人。

此外,這是個機會,是天下百姓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只要皇帝沒打斷他,他就一直說,能說多少是多少。

在官家找上門之前,他只以為自己會見到個小官,然後自己的東西會被一層層的轉交,成為別人的功勞;但只要真能讓天下人得利,是誰的功勞、是誰發明的又有什麽關系。

誰曾想、誰曾想……竟是自己得以面見天顏,並有機會當著聖人的面說這些東西!

他只孤身一人,又能教幾人呢?

殿內隨便拉一個都比他厲害太多,若是這些大人們能稍聽進一耳朵,稍提起些興趣,都是底下民眾的福祉。

老人家的心聲明明白白的飄在頭頂上,看得安臨琛一陣沈默。

這就是最普通的百姓啊。

心願既渺小,又弘大萬分。

“老丈不必自謙,您所做之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以後的千千萬萬年,都會有人記得您的名字。”

從宮內出來之時,已是滿天繁星,李濤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宮的了。

卻在這顛沛流離半生後,第一次覺得安定,對未來生出向往。

種田向來是大事,如今春耕已是尾聲,但並不妨礙把這件事宣傳出去。

很快,“神農在世”、“新形種地法”、“新式肥料”等等的相關報道就出現在了報紙上,各地爭相報道,哪怕平時在意報紙的人都或多或少聽進了些許,畢竟事關田地。

小葉村的六年產量對比更是仔仔細細的刊登在了上面。

原本小葉村被這突然來造訪且是調查田產量的事情嚇得半死,後來知道不僅不要他們上交,而且還找他們上報紙,人人都沸騰了。

不僅每家都很樂意報出自己這幾年的產量,更有甚者覺得自己被壓下去了,暗戳戳多報幾斤。

得知自家村子突然出名,全部是因為那已經遷出村的李家祖孫時,小葉村長的臉色極為覆雜。

他們似乎,把一個大寶貝放走了。

報紙過後就是新農書,安臨琛直接大筆一揮,給人提了個《李濤農經》的名,隨後加班加點地刊印發出去,更是給了老爺子一筆豐厚的出版費。

農之一事利國利民,卻也向來枯燥,他感謝李老爺子能夠一堅持就是許多年,這些密密麻麻的真實記錄遠比一紙空言更能打動人心。

新農書一經推出,到處都是議論聲,相信的已經開始著手漚肥,爭取等到秋日農耕的時候就能用上,不咋相信的也在心裏留了個印象,端看別人折騰了。

倒是沒有站出來嘲笑的。

一來朝廷背書的出版了《李濤農經》,尋常百姓對官方權威還是認可的;二來,小葉村的種田產量明晃晃地在報紙上印著呢。

之前報紙一出,人人都恨不得親自去那小葉村看一番;有本事的真去了,去不了的也要打聽,口口相傳間,小葉村用新肥料新把式種地後產量翻番的事情傳播的更遠了。

農書獻上去以後發生的事情,讓李濤猶如踏上了雲端,整日抱著那自己命名的農書笑呵呵的,更是拒絕了聖人封爵之事,只領了一塊‘大善之家’的牌匾,那書本出版後的銀子還是安臨琛硬塞給他的。

李濤現在完全處於一種樂傻了的狀態。

聖人認可他的種田理念,聖人誇他家是大善之家,聖人給他的農書出版了!

嘿嘿,嘿嘿嘿嘿……

面聖的後勁上,反而是李濤比李丁更大,年輕人倒是先恢覆過來,李丁將獎賞的錢財收好,又聯系了村人大擺三天流水宴,才將這熱鬧慢慢散去。

新農書的熱度不斷,李濤每日都樂呵呵的,有人上門來請教更是毫不吝嗇的傾囊相授,後來京郊這新落成還沒有個正式名字的村落,正式更名為‘神農村’。

經過一個秋耕的檢驗,《李濤農經》與新式種田法迅速走進千家萬戶,太和八年起,開始使用新法子種田的人猛增,農產的富足帶來歡笑也帶來新生,這一年的新增人口越來越多,世界猛然新增了一大股能量。

世界在欣欣向榮,雲葵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註釋:①參考資料來自 清代廣東糧食政策述略.吳建新.

另文中的人數和田產啥的參考了明初,但做了改動,不必過於考據。古代一個國家人口億萬相當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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