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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回憶殺二:(與案件無直接關聯可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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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回憶殺二:(與案件無直接關聯可跳過)

“啪一一”竹板的脆響敲打在商玉痕手背上。

“馬步要穩,手擡平!註意力集中些!”身後的莊禾喝道。

商玉痕應道:“是!”

不遠處的韓重半躺在竹椅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兩人。身邊的孟融易一邊喝茶一邊道:“這徒弟不錯,聰明能幹,脾氣好又能吃苦,短短三年的功夫已經比我們其他的徒弟都學的好了。”

韓重瞇著眼,心裏頗有些得意。

三年過去了,眼前的少年不僅長高了很多,臉上也終於有了氣色。他身穿白色棉布長衫,身姿健碩,雙目有神。這幾年跟著孟融易和莊禾學文習武進步神速,任誰都無法和當年那個蓬頭垢面的小叫花子聯想到一起。

中場休息時,韓重向商玉痕招手,商玉痕走到他身邊,叫了一聲叔叔。韓重在他肩上拍了兩下,道:“怎麽樣,累不累?”

商玉痕笑道:“不累。”

韓重低頭去看他的手背,發現被竹板打過的地方已經紅腫一片。商玉痕仿佛有讀心術一般,答道:“這裏也不痛了。”

韓重笑道:“你師父下手也太嚴厲些。”

“我知道師父是為我好,他打得越重就說明對我越關心。”

韓重斜眼瞟了一眼莊禾:“嗯,你倒是會維護他。行了去吧。”

他看著遠去的商玉痕,陷入了沈思中。

認識商玉痕的第二天清晨,韓重抓著蓬亂的頭發走下樓,看見莊禾曲揚和店老板三人在打牌,老板娘忙著關窗戶。臺風臨近,吹著玻璃框嘩嘩作響。

“要不要來一把?”莊禾擡頭問他。

韓重搖搖頭,環視一圈後問:“小商呢?”

莊禾也擡頭在店內打量一番:“奇怪,剛還在呢,我給他買了面包,讓他在那裏坐著吃。”

他伸手指了一下角落的小椅子。韓重深深地皺起眉來,突聽哐當一聲巨響,對面樓房的一個花盆被颶風刮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呀!臺風來了!”老板叨叨說。

韓重轉身就往外跑,身後的莊禾急道:“哎,帶把傘吧!”

他聽到了,但壓根就顧不上等待,心急火燎地往外沖。剛走出沒幾步,暴雨劈頭蓋臉地澆了過來,頓時將他全身上下都灌濕了。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在腦子裏迅速判斷著小孩到底會往那個方向走。

他們住宿的旅館在高速路的下方,沿著北邊走就上了高速路收費站,沿著南邊走是一排小商店。韓重猶豫了三秒,就轉身朝路的南邊跑去。

雨下得急速而又猛烈,頃刻間世界就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莊禾和曲揚打著傘追了上來,曲揚道:“重哥,雨太大了,要不還是等會......”

韓重立即轉頭瞪了他一眼。曲揚隨即就閉上了嘴。

如此惡劣的天氣,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連路人都已經躲避到商店的雨棚下邊了。韓重三人沿著南邊的路繞了個圈,楞是沒見到半個人影。

暴雨迅速在腳下積成一條小河,三人的褲腿全部都濕透了,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前行。

此刻的韓重心裏突然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如果他今天找不到商玉痕,那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整顆心如墜冰窟。他慌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

正在手足無措間,曲揚伸手一指,高聲叫道:“人在那裏!”

韓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勉強看見一個瘦小的聲影抱著膝蓋蹲在墻角,頭頂上有一塊三角形頂棚,勉強地能幫他擋一點風雨,但盡管如此,他全身上下也都濕透了。

韓重發了瘋一般沖到他身邊,商玉痕突然擡起頭來和他四目相對,然後面露笑容,輕聲叫道:“叔叔!”

韓重以為自己會勃然大怒,但此刻卻如突然失去了語言功能一般。商玉痕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韓重猛地扔掉了傘,一把將他摟在了懷裏,兩只手劇烈地顫抖。

曲揚忙將傘撿了起來,擋在了兩人的頭上。

好一陣過去後,韓重猛地一把推開商玉痕,怒道:“下這麽大的雨,你到底在亂跑什麽!”

商玉痕先是被他的大吼震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韓重的用心,微微一笑:“對不起,叔叔。謝謝你關心我。我以為這世界上沒有人在乎我的死活了,謝謝你叔叔!”

韓重差一點就被他這一句話搞得淚崩。他再一次緊緊地摟住了孩子,半天也沒撒手。身後的莊禾感慨說:“哎,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了!”

很奇怪,他認識這小孩子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可是他突然覺得這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之一。甚至可能在以後漫長的人生中,這是最重要的人,沒有之一。

“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身旁的孟融易問道。

韓重猛地從那場暴風雨中清醒了過來。他嘆了一聲,直起了身子,道:“我在想,為什麽有的人明明沒有見過面,卻好像有一種早就應該認識,久別重逢的感覺。”

“紅樓夢既視感嗎?”

韓重笑道:“孟先生就不要和我這種文盲老粗顯擺了。”

孟融易也笑笑,道:“你父親老韓竟然能同意你收養他,也是不容易!”

韓重道:“你不知道,他打從一開始就強烈反對,恨不得把我和他兩人一起扔出家去,看見這孩子就橫眉瞪眼的。但是奇怪了,也就過去三天,不知道這孩子和老韓談了什麽,他竟然對我說,小商看著怪可憐的,算了,留下他吧。”

“老實說,這孩子就是有一種讓人喜歡的能力。聰明的人很多,但永遠讓自己退後一步,讓對方有個臺階下的人,真的不多見。”

韓重笑道:“這話是真的,你可是很少誇人的,你能這麽說,那就錯不了。”

此刻的韓重即將畢業,光武公司內部開始形成了兩股勢力,一方是支持韓若倫的老友,一方是力挺韓重的新人。因為韓重母親的緣故,父子倆其實一直不和,這是當時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韓重的母親其實是被韓若倫活活氣死的,因為她發現老韓竟然在外邊找了不止一個女人,還生了孩子。雖然孩子後來沒養大,死了,可是老韓把那姓梅的女人堂而皇之地領在身邊。那時候的韓重也就七八歲年紀,人雖然小,記憶卻深到了骨子裏。

韓重借著上學和出國的名義,在身邊培植了很多自己的親信。莊禾,孟融易原本是公司的員工,都看透了韓若倫放縱不知收斂的本性,漸漸都站到了他這一邊。

收養商玉痕這個人,一開始確實只是出於同情的考慮,漸漸地韓重發現,他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商玉痕年紀雖然很小,但卻飽經滄桑。性子低調又內斂,能忍耐能吃苦。自己對他有救命和知遇之恩,絕對可以輕松拿捏,成為自己身邊最牢靠的心腹。

他對這孩子的關註一天多於一天,發展到最後,要是超過一小時以上沒看見商玉痕的人影就開始心神不寧了。

韓重對自己性取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此前有過女朋友,相處起來沒什麽問題。他壓根沒有想過其他可能性。

但是他漸漸發現,當商玉痕靠近他,坐到自己身邊時,自己會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觸摸他的身體,拍拍他的肩膀,摸摸他的頭。商玉痕對他笑笑,他心中就能湧出一股難以言訴的興奮感。

“我也沒比你大多少,你別叫我叔叔了,叫哥哥好了。”某日他說。

商玉痕想了想,很快就接受了新的稱呼。

“重哥!”

韓重聽在耳中,感覺自己更愉悅了,渾身上下輕飄飄的,簡直要飛天了。

商玉痕對人不設防,對s他更不會設防。他們相處愉快地比親兄弟還要親密無間,無話不談。或許是少年心性中有一種飛揚跋扈的天性,終於有一天,他“僭越”了一次,替韓重做了一次主,讓兩個貪汙公司公款的員工免於私刑懲罰,而是直接報了警。韓重得知大怒,內心那個被道德約束的野獸終於跨欄而出。

他痛恨商玉痕這個原本應該受自己控制的人如今翅膀硬了,他痛恨光武公司的人竟然可以越過他向商玉痕求情。他全然忘記了是誰把年僅十四歲的孩子捧到了如今的這個地位。

是他自己!

可是他怎麽可能承認這是自己的問題呢?

他將商玉痕雙手反綁在自己房間的窗臺邊上。他用無數殘暴的手段證明一件事:你是我的人,你的人,你的心完全只屬於我一個人。

期間商玉痕求過情。他驚恐地睜大眼,流著眼淚求他:“重哥,我再也不會了。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饒了我吧。”

然而韓重並沒有心軟。其實他想得到商玉痕的這種心思潛伏已久。只是他有一種過於狂妄的執念,他希望商玉痕主動委身於他。

少年時代的商玉痕,自始至終把這種慘無人道的性侵當做是自己做錯事的懲罰,直到半年後的某天,韓重說,玉痕我愛你。商玉痕才突然間醒悟過來。

懲罰是有盡頭的,他可以接受。

這種自以為是的愛是沒盡頭的,他絕望了,他真的受夠了。

韓重把他囚禁於室內長達半年,那期間他翻遍了所有的抽屜櫃子,最後找到一把有些年代的短刀。他幾乎是帶著虔誠的求死心情劃破了左手手腕的動脈血管,一朵嬌艷的紅花壯烈的炸開,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求死的決心,和認識韓重之前求生的決心一樣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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