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68 賠你

關燈
第68章 68 賠你

“還在吃醋?”

楚然沒反應,陸行舟就拿胡渣紮他的頸,聲音暗啞地懇求:“放我一條生路,別搬走。”

脖頸間癢得受不了,楚然抖著睫毛掙紮出來:“不搬了,你下去。”

“等等,我話還沒說。”

“不能明天說?”

“等不了那麽久。”

楚然無可奈何,只能被動聆聽。

“我跟江可瑤是嘗試發展過,不過沒有真正在一起,你回陸家撞見的那一次是我最後一次跟她約會。如果你不喜歡,以後我不見她了。”

兩人的影子在床邊重合成一處,聲音低至耳語。

楚然淡淡問:“沒在一起也會接吻?”

“你看見了?”

“嗯。”

那天也像今天這樣,有兩個人的影子緊緊重疊,不分彼此。

“楚然……”

他以為陸行舟會狡辯,或者會說自己跟對方只是玩玩兒而已。沒想到陸行舟起了個頭後卻沈默半晌,然後極鄭重地道:“在這件事上我很對不住可瑤。不應該為了利益草率地嘗試開始一段關系,更不應該在關系沒有明朗的時候就跟她有肢體接觸。”

出生在一個像陸家這樣下錯決定就要付出慘痛代價的家庭,陸行舟從小受的教育是對錯一肩扛,為自己犯過的錯負責任,這樣才不至於在下次做決策的時候縮手縮腳。

楚然在他的懷抱裏身體僵硬,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其實可以猜想到陸行舟那時的處境。當初自己下手報仇後從臨江消失,緊接著就是文柏離開,陸和澤病逝。這樣多重的打擊之下陸行舟一定有過一段艱難時期,既要支撐公司又要自行療傷,其中的痛苦跟掙紮可想而知。

但他仍然不能完全地理解陸行舟。

這又是他們二人的不同之處。不到萬不得已楚然不會愚弄他人感情,當初對李思域的利用已經令他不安良久。但陸行舟則不然,陸行舟為達目的多少有些不擇手段。

“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他胸臆間輕輕地籲出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口吻平淡,“我們之間不存在什麽約束,哪怕孩子也不是。選擇跟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這句話別人說可能是賭氣,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就是真的這麽想。

——他從不認為自己跟陸行舟是戀人關系。

陸行舟一聽,聲音沈下去:“你這話認真的?”

“當然。”

“我以為你起碼會在意,就像我經常在想你跟李思域是什麽關系。”

他呼吸比從前要重一些,心跳沈而有力,一泵泵傳至楚然的末梢神經。

“我和思域沒什麽。”楚然輕描淡寫帶過。

這種不在意傷人於無形,陸行舟自以為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沒想到此時此刻還是像心臟挨了一悶棒。

半晌後楚然覺得他抱得太緊很不舒服,身體左右動了動,眼睫向下一收,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小腹上方的那雙手——

上面有一小片白色,似乎是抹了什麽藥,凝神細嗅,還捕捉到一點薄荷味。

是牙膏。

“你怎麽只抹了牙膏,家裏沒有燙傷藥嗎?”

陸行舟情緒暫斂:“沒有。”

“客廳的電視櫃下面好像有一個藥箱,你翻過沒有?”晚間瀏覽房間時他曾見過。

身後安靜。

“到底有沒有?”楚然微微仰頭。

“有。怕你著急睡,所以拿牙膏湊合一下,一樣的。”

從臥室到客廳不過幾步路而已,但他怕楚然等不及了。

他們的感情極不對等,有人逃到天涯海角還在害怕被找到,有人咫尺距離也擔心被放棄。

一瞬間楚然心中五味雜陳,眼前這一點牙膏漬變得難以面對,不得不轉開了眼。

被人在乎了這麽多年,盡管有時這種在乎很過火很令人反感,但偶爾也會有觸動的時候。

他垂下眸:“我睡就睡了,有什麽好急的。”

“很難不急,”陸行舟說,“你肯聽我說話的時候不多。”

“那你又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花花世界誘惑眾多,澤川的陸總想要什麽樣的沒有。

“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不叫浪費時間,”陸行舟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握住他手腕,“以後日子還長,你盡管考驗我,我不會再強迫你,凡事都征得你同意再做。”

楚然把手抽了出來,沒說話。

“楚楚,我是認真的,從今往後我不讓你失望。”

這是句脫口而出的鄭重保證,比“保證不碰你”有效力得多,兩個人都能感覺到。

陸行舟有陸行舟的傲氣,但他願意為了楚然改變一些處事方式,不求三觀完全一致,但求長長久久不起大的爭執。

他心中人性的天平往楚然那邊又傾斜了一點,離陸和澤越來越遠。

楚然心頭悵悵的,說不清什麽感覺。

該相信他嗎?

就這樣寂寂半晌,抱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都發了汗。陸行舟聽不到他的回答,就想把眼下這一刻無限拉長。

“你不睡我也得睡了,”楚然無奈,“松手,下去。”

陸行舟退而求其次:“睡之前讓我摸摸寶寶。”

“剛才還說不碰我?”

“隔著被子。”

“不行。”

“怎麽不行。”

楚然直覺這又是另一個滑坡陷阱,心中早就警鈴大作。

“他睡著了,你一摸他就會醒。”

“我只是摸他住的地方而已,不敲門。”

話題越走越偏。楚然裝作聽不懂:“你摸肚子他感覺得到。”

“這麽機靈。”陸行舟胸腔在低笑中震了震,少頃打趣道,“你用按摩棒也是趁他睡著的時候?有沒有吵醒他。”

“你——”楚然立刻扭頭,黑暗裏眼眸中掛了一層亮瑩瑩的霧,“你下去。”

“你的小玩具今天都被火燒了,我賠給你。”

楚然急得用肘向後擊他:“滾下去。”

“唔,”陸行舟胃部挨了重重兩下,馬上不敢妄動,開始先禮後兵,“開個玩笑,別生我的氣。”

“你這人真是……”楚然氣得失語。

陸行舟旋即將他摟緊:“以後有我在不讓你再過那種日子。還有久驍,不懂得給你留面子。我把他降級調回臨江了,好讓你眼不見為凈。”

哪種日子?當手藝人的日子。

面對早就真刀真槍做過無數次的這個人,聽到這些話楚然還是一臉羞臊。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他快要心梗。

陸行舟說:“最後一個問題。”

“快問。”

“你買的是插的還是吸的,我沒看到,明天不知道該買哪種。”

楚然把下巴埋進枕頭底,牙關都咬得死緊,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

“不說就隨我挑了。”

“……”

“尺寸呢?大還是小。”

“不說就以我的為標準。”

話音剛落但覺身下一股罡風襲來,是楚然的腳猛然向後踢。電光石火間陸行舟驟然翻身離開,回到自己那張臨時床。

房間重歸寂靜。

陸行舟頭枕雙臂,低聲說了句:“楚楚,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