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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胚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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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胚芽

“你——!”

猝不及防被倒轉懸空,楚然整個身體折疊著掛在陸行舟肩頭,頭暈目眩中開始拼命掙紮,“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但陸行舟就像沒聽見一樣,隨便他怎麽踢打怒吼就是一言不發,院子裏那些人更是早就躲得沒影了。

一路風馳電掣上了樓,房門被陸行舟咚一聲踹開,緊接著楚然眼前一黑,人已經被摔在床上。他身體猛得往上一彈,還沒坐起來又被死死按了下去。

陸行舟抓著楚然的手腕摁在頭兩邊,招呼都不打一個徑直開始親,額角、臉頰、眉心、尤其是嘴唇,他反覆在這些地方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激動得喘息粗重。

“唔、唔!”

黑暗的房間裏沒有一絲光,沒來得及關上的落地窗呼呼透風,窗簾的邊角飄進來,打在墻邊獵獵作響。

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楚然幾乎是歇斯底裏在躲開這個粗暴的吻。他咬緊牙關把嘴死死閉著,兩只手抵在陸行舟肩頭拼盡全力往外推,雙腿更是打直了大力去踢蹬,混亂中額角不小心磕在床頭頓時疼得眼冒金星——

“嘶!”

聽見他一聲隱忍的痛呼,陸行舟擡起頭拉開一些距離:“撞哪了?我看看。”

誰知楚然緩過來一口氣,揚手就抽了他一耳光,漆黑的空氣中只聽啪一聲脆響!打完後楚然周身肌肉都霎時繃緊,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對陸行舟嚴防死守:“你再動我一下試試?!”

這一巴掌徹底激怒了陸行舟。他頂著臉頰上五個清晰無比的手指印,眼神中怒火滔天,喉結上下一滑,抓起楚然兩邊腳腕就往床中央拖!

“放開我!陸行舟你放開我!”楚然雙手死拽著床單,被他拖著的雙腳拼命蹬著空氣,人連同身下的床單一起滑向床尾。

刻在陸行舟DNA裏的暴戾已經被點燃。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楚然能跟李思域有說有笑,能把從來沒給他的溫柔給別人。他有什麽地方比不上那個李思域?他們那麽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那個書呆子過來看望一次?

陸行舟把楚然拖到自己身下,利落地把人翻過去,從背後按住他以後開始單手解皮帶。

楚然看不見他的動作,但耳中聽到的聲音就跟那個永遠忘不掉的晚上如出一轍。金屬扣搭之間磕碰的響動幾乎令他心跳驟然加速,心臟像被一只巨大的手牢牢攥著,狠狠擠出所有血液再碾碎成渣,四肢缺血般戰栗。

不,不要過來,不要再重來一次。

“我能不能碰你?”陸行舟兩邊大拇指往楚然的腰側一插,雙手同時向下剝睡褲,“我問你我能不能碰你!”

他緊張楚然,在乎楚然,急需通過最親密的舉動來證明楚然還在自己身邊,他還占有這個人。

楚然沒有出聲。

扒完了褲子陸行舟又要去脫上面的睡衣,目光向下一掃動作卻頓時停滯。

淡淡的月光下,楚然臉色發白眼底泛潮,嘴唇微微哆嗦著,睡衣被扯得滑下一側肩頭,睡褲褪到腳踝處,雙腿赤條條地裸露在空氣中,白皙的大腿上遍布拖了兩周還沒好全的紅痕紫印。

陸行舟幾乎是瞬間清醒。

楚然在害怕。盡管硬撐著沒有求饒,但他的肢體語言卻是再明白不過——

他在害怕,怕到渾身發抖,怕到眼睛裏全是恐懼跟逃避。

陸行舟簡直想再抽自己一耳光!

他不忍心再做任何混賬事,情急之下本來想幫楚然把睡褲穿上,結果還沒碰到腿楚然就反應劇烈,身體打寒戰一樣猛打了一個激靈,導致他連碰也不敢再碰,最後只能用被子把人裹住再抱在懷裏。

“別怕,”陸行舟哄小孩子一樣哄他,“別怕楚楚,沒事了,別怕,我不傷害你。”

楚然整個身體蜷縮在被子裏,秀氣的下頜也藏著,目光空茫地落在陸行舟身後某處,眼神有些失焦,嘴唇像是在室外被凍了一個晚上,白得一絲血色也沒有。

這下陸行舟才懂得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寧願楚然打他罵他,也不習慣看到楚然這副模樣。

“楚楚,”他雙臂收緊,隔著被子想把體溫送進去,“今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不該動作這麽粗魯。別害怕,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做什麽都經過你同意。”

他以為他的保證還有效力,豈知在楚然心裏那已經是像煙蒂一樣最無用的東西。

這一晚陸行舟哄了楚然很久,但楚然始終默然無聲。陸行舟越是急躁,楚然就越是沈默,最後連眼神都不肯跟他對視,一旦被逼得緊了就把頭轉向窗外,只把瘦削的下頜線條留給他。

陸行舟為了打破僵局,同時也為了表明自己的大度,那天以後開始有意放寬楚然的活動範圍,並且破天荒地允許李思域來看他,只不過兩人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必須在監視之下進行。

不過對楚然來說朋友之間重要的是神交,是否經常見面並不關鍵,因此李思域來得不算勤,一個月裏也只來過一兩次而已,並且每次給他帶的無非是些心理學參考書,哪怕在陸行舟看來這些書也構不成暧昧嫌疑。

時間一長,李思域這個名字從陸宅的黑名單裏移了出來,暫時列為監視而非消滅對象。

但就是在這種看似一天比一天風平浪靜的日子裏,楚然卻漸漸有了些變化。

他變得嗜睡,以往只在寒暑假才會偶爾晚起,午睡也幾乎不超過四十分鐘,現在卻會在任何時間段犯困,甚至只是坐在沙發上翻一翻書也會不知不覺睡過去。

還變得極易反胃,尤其是早晚,有時候廚房送來的飯菜葷腥味重一點,有時候甚至沒有任何原因,他就可以沖到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這些改變楚然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尤其是陸行舟。一方面他偽裝得很好,另一方面陸行舟也無暇分身。跟興江銀行做切割後的澤川可以說是四面楚歌,作為法人陸行舟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有時風塵仆仆回到家楚然也已經睡了,房門緊鎖不讓任何人有闖進去的可能。

所以楚然心裏的猜測只有他自己知道。盡管那只是猜測,也足夠把他嚇得魂不附體。從那個被陌生人強暴的晚上之後他再也沒有跟陸行舟發生過什麽,算一算六周時間已經過去。

自己最想忘掉、最痛恨的那段記憶難道真的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胚芽,在自己身體裏著了床,再也擺脫不掉了?

這算是什麽,黑色幽默嗎。

不能這樣,當然不行,他死也不要。

只要一想到那個晚上遭遇的一切,楚然就會從胃腔的最深處泛起一陣強烈的惡心,胃酸返流回喉口燒灼食道,恨不得拿刀把身上被那個人碰過的皮膚全刮掉,恨不得伸進去一只手把記得這一切的大腦扯出來扔進海裏。

他希望自己的猜測不是真的,但許多跡象通通指向那一種可能。沒有辦法,他只能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在陸行舟不在的深夜躲在房間角落,用陸行舟上周末才同意他用的新手機給李思域打電話。

“思域,你下次過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抽一次血……”他聲音抖得像風裏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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