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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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中午十一點時,飛機在漢都落地,賀文東派人單獨來接影後回去。

這種特殊待遇讓影後飄了,拍攝突然結束的憤怒也沒了,美滋滋的來到了辦公室。但是等看到賀文東坐在辦公桌那裏,緊繃著一張臉時,就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她現在的穿著打扮,完全沒有拍攝時的清新隨性,穿著漏肚臍的紅色緊身上衣,一條深藍色的牛仔長褲,腳上踩了六厘米的紅色高跟皮鞋,濃妝艷抹,性感撩人,仿佛出場自帶了bgm,大寫的不好惹。

這種不好惹,分人。

此時的影後,頂著一頭羊毛卷,用那雙畫了黑色眼線的狐貍眼,小心翼翼地瞄著賀文東,“老板,拍攝為什麽突然結束了……還要我這麽快回來?”

“你拍照得罪了什麽人?”賀文東開門見山,冷眼看著她。

說到得罪,影後就想起了傅浪生,把她命令來命令去就算了,今天還不一起回來,比她都大牌,兩手環胸,氣哼哼的說了句,“別人得罪我還差不多呢!”

賀文東聞言,一手拍了辦公桌,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你還有小脾氣了!”

影後嚇了一跳,剛環上胸的手就掉了下來,趕緊低頭認錯,“不敢不敢。”

賀文東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傅浪生,認識吧。”

難不成老板是怪她把傅浪生留在川城了?影後非常委屈,“他不在公司訂好的酒店住,早上都找不到人,經紀人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回來,他也不願意。老板,這可不怪我,不是我把他留在那裏的。”

錯了還不知道錯哪兒了!賀文東氣的臉都青了,“為了讓你死的明白一點,我就告訴你,傅浪生是BW總裁的小情人。在莊園拍攝時,你是不是對他出言不遜,態度極其惡劣,嘻嘻嘻了?嘻嘻嘻完了還把人丟下了?你好大的膽子!”

影後聽了這段話,完全傻掉,大腦被傅浪生是BW總裁的小情人這句話刷屏了。她今天早上,敷著面膜,還沈迷他的那篇采訪。

——那莫總有了女朋友以後,會讓她隨你出現在屏幕上嗎?

——不會。我可以公開她的存在,卻不會讓她出現在屏幕上。我不想讓她遭受非議。

她都腦補和莫禦手挽著手,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搞了半天,這個征服了她少女心的男人是彎的。哪來的女朋友,這是欺詐!

“總裁大量,不拉你下位,已經在國外給你一個職業了。我會對外宣布,你要退隱娛樂圈,三年以後,就是你回歸娛樂圈之日。”賀文東說完,拿出一張機票扔在影後的臉上。

機票從她的臉上打下來,影後趕緊伸手捧住,國外的職業,應該也還好,“老板,我能問一下是什麽職業嗎?”

賀文東皮笑肉不笑道:“豬場養豬,嘻嘻嘻。”

這輩子再也不說嘻嘻嘻了!

總裁安排的豬,跪著也要養!

影後垂淚離開。

舜華雜志社。

主編得到消息,拍攝突然結束,影後一行人都從川城回來了,唯獨把傅浪生落下了。她揉著額頭,眉頭緊皺,第一想法就是,傅浪生得罪影後,影後耍小性子不拍了,一行人就從川城回來了。她這種想法非常符合正常的邏輯,辦公桌上的座機就響了。

電話接通,賀文東就自報家門。

“是賀總啊,您好您好。”主編一聽是合作公司的老板,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惶恐,憂心忡忡。

“結束拍攝是我的意思,藝人臨時有別的安排,我很抱歉。合同我們繼續,我讓傅浪生留在川城幫我做一些事情,可能會久一點。”賀文東三言兩句,就說明了拍攝結束和傅浪生無關,目前在川城沒回來,也是因為另有安排。

主編以為是傅浪生闖禍,正想著怎麽向合作公司交代,聽了這話,明白過來,松了口氣,笑的極為熱情,“好的好的,一切按您的意思。”

轉眼十二點。

傅浪生掛了經紀人的電話就繼續睡了,這會兒醒了,第一時間就是去莫禦的房間摸他的頭,發現燒退下了,眼裏帶了些溫度。

這時,莫禦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優美的鋼琴樂曲,只響了一聲,傅浪生就按掉了。賀文東打來的,想也知道,他已經處置了影後,告訴莫禦一聲。正瞇了細眼,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他接了,拿著手機走出了莫禦的房間,順手關了門。

“禦子,我已經讓她去豬場養豬了。”賀文東果然是為這事來的。

傅浪生聽完,這才出聲,“是我,他在睡覺。”

“傅浪生?”賀文東驚訝了一下,想到兩個人都同居了,莫禦在睡覺,他幫莫禦接電話也沒什麽不可以,但是,“這都十二點了,怎麽還睡覺?哦——你們昨天——”

傅浪生不想解釋,“還有事嗎?”

“你主編那裏我解決了,說是拍攝結束和你無關,現在讓你留在川城幫我做點事。你和禦子就在川城多玩幾天吧,不用急著回來。”賀文東似乎不被他冷淡的態度影響,笑呵呵道:“幫我轉告禦子,不用感謝我給你們恩愛的時間,回來請我到春風得意樓吃飯就行了。”

傅浪生就把電話掛了,回房洗漱了。

十二點四十的時候,莫禦醒了,穿著睡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拐著腿就來到了傅浪生的房間。他聽見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發呆一邊等著。

傅浪生出來時,穿著雪白的浴衣,用毛巾擦著頭發,看到莫禦時,動作一頓,“怎麽又下床?”

“找你。”莫禦冷漠的瞄了他一眼,又緩緩吐出兩個字,“早安。”

“你發個微信我就過去了。”傅浪生把毛巾搭在了脖子上,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表,都快一點了,還真不早。他向莫禦走過去,拿了矮幾上的茶壺,又拿了托盤裏的茶杯,一邊倒茶一邊說:“早安。”

莫禦接過那杯茶,喝完以後,把茶杯規規矩矩地放在了托盤裏。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傅浪生,看到那泛著水光的長發,皺著眉毛,“把頭發擦幹。”

現在傅浪生可不像上次那樣,要拿攝影機拍攝夜景。聽了這話,他的眉眼頓時柔和下來,堪比春天的風。隨後,他就在莫禦的面前半蹲下來,拿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遞給他,同時把腦袋湊過去。

莫禦顯然也詫異傅浪生的舉動,眉毛舒展開來,接過毛巾,力道輕柔地幫他擦著頭發。

“小跟班打來電話,已經處置了。”傅浪生享受著頭皮上傳來的摩擦,身體和心理都非常舒服,以至於他享受的瞇起了眼,“雜志社那裏也善後了,我們可以在這裏待久一點。”

“嗯。”莫禦應了聲,用毛巾擦幹以後,看著這頭烏黑濃密的長發,眸色深了深,蠢蠢欲動的心也促使他低了頭,在傅浪生的頭發上落下一吻。

極為輕柔的吻,在傅浪生的心上也掀起了微小的漣漪。他依舊半蹲著,沒著急起身,擡了頭,禮尚往來般的,在莫禦平鋪的唇瓣上親了一口。

莫禦是坐在沙發上的,以他的視角看著傅浪生,看到他微揚的下頷,細長的白脖子,喉結,以及親他時,散落下垂的長發。短暫的失神過後,他面色嚴肅道:“我沒刷牙。”

氣氛本該正好,最好空氣中再飄點粉紅泡泡,傅浪生沒想到莫禦會蹦出這麽一句話。看著破壞氣氛而不自知的總裁,手指就捏住他的下頷,湊過去又親了他一口,“我不嫌棄你。”

莫禦嫌棄!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醒來以後,第一時間竟然不是洗漱,而是拐著腿來找傅浪生。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無比堅定地吐出兩個字,“洗漱。”

“我抱你去。”傅浪生成功的明白了,什麽是潔癖起來連自己都嫌棄。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了。

傅浪生站起身,拿過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他的老師。

一個純正的外國美人,也是著名的攝影師,四十多歲,梳著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金發,臉上時常帶著燦爛的笑容。最喜歡穿著緊身裙,把她那性感火辣的身材展現出來。當初因為去了傅浪生所在的大學參觀,看上了傅浪生,從此就是他的老師。

在沙發上坐下來,傅浪生一手摟住莫禦的腰,一手把手機拿在耳邊聽了電話。莫禦看了他一眼,他就把手機按了免提,扔在了矮幾上,“餵,說事。”

“哈嘍甜心,有人要拿你的作品展覽,您意下如何?”老師這一年多以來給他打電話,三分之一是閑聊瞎扯,三分之二是讓他拿作品去展覽。這次果然還是為了展覽的事。

莫禦聽到甜心這兩個字,冷著臉抽了唇角。

傅浪生卻早就習以為常,挑了挑眉毛,拿過茶杯,拎起茶壺,倒了杯已經涼下來的茶,“說了多少次了,沒這打算。”

“展覽啊,小老弟!”作為一個外國人,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顯然已經跟上了節奏,連網絡語言都用的無比順溜,“你現在確實在國內的攝影行業混得風生水起,但我們的目標難道不是國際嗎?開了展覽說不定你就名氣大增了——”

這些話傅浪生早就聽膩了,“還有事嗎?”

老師聽他這不以為然的語氣,河東獅吼道:“這次不閑聊也不瞎扯,你必須要正視!”

“仰視俯視斜視正視,都不可能拿作品去展覽。”傅浪生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傅浪生給人的感覺向來奇怪,有時候看著對世界漠不關心,好像沒什麽在意的。但有時候,又看著想要掌控一切,野心勃勃。莫禦一直不知道他更傾向於哪一種,聽到這通電話,問:“你不想更有名氣?”

傅浪生看他一臉認真,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星辰終會隕落,我不當星辰,就無從隕落。”

——因為害怕結束,所以拒絕一切開始。

莫禦想到了這句話,但他想象不到傅浪生害怕什麽,包括結束。他更像那種無畏的開始,享受過程,就算結束也不動聲色的人,“要聽真話。”

“世界充滿了游戲。金錢、名利、地位,參與其中就要接受它們的規則,多少、大小、高低。求仁得仁就開心,求之不得就難過。”傅浪生笑了笑,說這些話時,眼角眉梢依舊是那麽漫不經心,“這不是我的游戲。與我何幹?”

莫禦明白了,他無比確定,傅浪生只要參與游戲,就是求仁得仁的那種人。但他根本不會去求什麽。

正如他說的——

想得到什麽,最好的方式不是去追尋,月亮、玫瑰,世間萬物、山山海海,你要讓它們奔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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