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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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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一刀斃命後李乾安一腳把魔修踹開,走上前去查看雲歌的情況。

後背在加速潰爛,她當即要把刀身貼上去袪毒,被平瑯攔住了。

冰殼罩住了除傷口外的其他皮膚,用來防止其他地方被燙傷。

李乾安這才把九環刀貼上雲歌的後背,通紅的刀身一接觸到皮膚就散發出一股燒焦味,殘留在外的屍毒被燃燒殆盡,雲歌也悶哼出聲,難耐的想要遠離炙熱的源頭。

平瑯一把按住雲歌,不讓她動彈。

在掙紮中雲歌費勁的睜開眼睛,聽見耳邊傳來的滋啦聲,後背一片火辣,但鼻尖吸入的空氣卻是冷的。

眼前看到的是幾粒小石子和那種比較瓷實的沙地,鼻尖距離地面僅不到一指,好像被什麽人抱在懷裏,身體又熱又冰的,其實除了後背,其他地方也也覺得滾燙,內臟燒燒的。

費勁的斜向上撇頭,她想看看是誰把她抱在懷裏。

入目的是女主清晰的下頜線,以及緊抿著的嘴唇。

平瑯一低頭,看著雲歌顯得迷茫的眼睛,對她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上下唇瓣輕輕顫抖,好似要說什麽,最終卻沒有開口。

她說不出安慰的話,畢竟雲歌是因為救她才中毒的,雖然她知道兩人都沒有錯,但心裏自責的情緒卻如野草般瘋長。

雲歌呆呆的看著平瑯將閉未閉的雙眼,她的眼裏有太多情緒,內疚擠占了大多數的位置,飽滿的感情似乎把她平日裏凍人疏遠的外殼撐破了,暴露出內裏柔軟脆弱的本身。

雲歌伸出手來想拉一下平瑯的衣襟安慰她,卻發現她的肩膀好像有點硬,轉動的不是很靈活,後背上火辣辣的感覺也在消退雲歌精神一稟,她可不認為這是好的征兆。

居然在失去知覺,雲歌雙手撐起自己,從平瑯的大腿上起來,李乾安趕緊把九環刀拿遠了一點以防碰到她。

直直的挺起身體來,雲歌想用手去碰後背,好不容易把手拐過去後用力一戳,沒什麽感覺,一點知覺都沒有。

其餘兩人見狀神色越發凝重。

“我先給宗門傳信,讓人來處理一下這裏,師弟,你盡量用靈力控制住體內的屍毒。”

平瑯說完扶著雲歌坐下,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張信紙,就近伏在地上開始寫起來,李乾安把刀收回,繞到雲歌後背上檢查毒素是否有殘留。

那一塊都已經不能稱之為皮膚了,奇形怪狀的創口猙獰奪目。

手掌接觸到沙面,雲歌一邊用靈力控制著毒素的走向一邊觀察著周圍。

前面那個魔修跪倒在地,彎腰以額頭並雙膝為支點,令人驚奇的是即使這樣他的脖子依然是僵直的,身體也拱著,看上去就像造型奇怪的幹屍。

雖然小村子的屋子間隔不算近,但仍然有許多房子被卷入戰鬥中,有的是屋頂破了個洞,有的是倒了一堵墻,雲歌身後這間屋子,幾乎是開膛破肚了,好些物品被撞散倒地。

其實這還算好的,至少大部分房子還是完好的,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回來住。

思及至此,雲歌蓋下了睫毛,註意力集中到手掌上凹凸不平的觸感,有些痛,她不是體修,沒有強大的身體,待會擡起手來肯定是要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被沙子壓出來的印的。

再一用力擠壓手下的沙子,她擡頭看著站在她旁邊的李乾安,唇瓣輕啟。

“李師姐,這些被屍毒汙染的村民有救嗎?”

李乾安聽見她的話,沈默著,靠著墻壁的身子也坐了下來,看著平瑯把信紙送出去,她轉頭用低沈沙啞的聲音對雲歌說:“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們能活下來。”

因為希望他們能活下來,所以李乾安只是把這些半僵屍困住,並未當時就下殺手,修士比凡人擁有更大的力量,更長的壽命,就應該負起更大的責任,就像這次一樣,不是察覺到危險就一走了之,覺得麻煩就放棄全村的村民,而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決事情。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從來不只是說說而已。

能不能讓村民活下來是個不定數,但如果已經確定不能救治,李乾安手中的刀也會毫不猶豫的揮向他們。

……

清澈的桃花眼看著這個輪廓略顯深邃的女子,她用堅定的語氣說著不確定的話,奇異的讓雲歌安下心來。

第一次如此多的人命把握在自己的手上,雲歌不能不驚慌不安,但也許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們能做的只是盡力而為,最終的生殺大權也不在她們,村民們能不能活下來也不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何苦為難自己,想來她能做的也就只是像李乾安說的那樣去希望。

想通這一層後雲歌心裏的緊迫感和壓抑減輕了不少,但能做的還是得做。

“我能做什麽嗎?”

“嗯?咳嗯,你想做什麽?”

李乾安好似被逗到了一般發出一聲低笑,真是沒想到自己就是個病號還想來幫忙。

“遏制住毒素的蔓延就是你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李乾安完了雙眼定定的註視著雲歌,明顯的雙眼皮之間勾勒出一道深溝,棕色的瞳孔裏裝滿了認真。

默默點頭,雲歌撇開了視線,此時平瑯也放紙信鴿離開了。

“我已經傳信回去了大約明早宗門就能收到信。”

說完平瑯有些擔憂的看著雲歌,屍毒來得猛烈,雖然現在應該是遏制住了毒素的擴散,但已經被毒素入侵的地方會漸漸變得僵硬。

與那些烈性毒不同,本來屍毒的發作時間就是要比較久的,不過拋開計量談毒性顯然不夠嚴謹。

見到她擔憂的眼神,雲歌安撫性的對她微笑了一下,表示她沒事。

就是現在整個後背的肌肉都硬的動不了罷了。

“我帶你去醫仙谷吧。”

李乾安撐起身體,就勢要站起來,雲歌見了連忙阻止她。

“師姐,你有跟宗門匯報需要醫修嗎?”

“有。”平瑯內斂的眼睛看著雲歌拉住李乾安衣襟的那只手,聲音平靜。

“那既然如此李師姐也不必耗費靈力到醫仙谷去了,左右到那時都差不多是明早。”

雖然時間花的大差不差,但到醫仙谷去要額外耗費李乾安的靈力自然是選擇等宗門來了。

平瑯也走到她們旁邊坐下,經過一段時間的過渡,她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淡漠孤高,如同離群的獨狼,甚至比平常更沈默內斂,唯一能探查到她情緒的窗口此時望著天上的明月,沒有讓人看見。

雲歌猜她又在自責了,初醒時平瑯情緒化的樣子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原來那雙堅毅的眼睛有一天也會裝下其他情緒。

就讓她自己慢慢消化吧,她應該也是難為情聽見別人對她的寬慰的。

這樣想著時,平瑯突然低頭,視線直直撞進雲歌的眼睛裏,雙目相對之際,雲歌看見她開口說:“對不起。”

嫣然一笑,雲歌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彎成柔軟的弧度,她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麽。

但這一笑卻沖淡了平瑯內心的情緒,心底裏變得平靜,她還有點呆呆的看著雲歌,回過神來後感覺耳朵有點發燙,幸好雲歌也沒有再看她了。

李乾安留意著兩人的互動,也悄悄勾了一下唇角,沈悶的氣氛消失的無影無蹤,三人都心情放松的望著天邊那輪明月。

雲霧作她的面紗,也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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