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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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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黎明初曉,萬丈金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昏暗的群山,半僵屍村民停止了自己漫無目的的游蕩,失去了魔修的控制,他們現在就如失去提線的木偶立在原地,一些僵屍化嚴重的村民則是大叫著躲進蔭蔽裏。

雲歌倚靠在殘破的墻邊,靜靜等待著援兵,潔白的圓領袍昨晚還看不出來變臟了,現在經陽光一照,不僅是臟了,後背處還變得破破爛爛的,只得再套一件外套。

平瑯踩著飛劍立於村莊上空,靜謐的風撚著她的衣角,如青松般挺直的軀幹穩穩的站在飛劍上。

眺望遠方,太陽的恩澤尚未落到視野的最遠處,崇極宗的方向上所有的景物都看不清。

片片樹葉上閃著細碎的日光,枝椏上殘留著昨夜的露珠,再過一會就要蒸發殆盡。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樹林裏傳來,低矮的樹枝被一只有力的手擡起,露珠順勢而下掉落到李乾安的臉上,把自己砸扁後分成許多更小的水珠,順著臉頰流下。

躍動的金光也跳到了她的臉上,像是給她塗上了一些金色的飾紋。

“這座山上所有沿著這條河流的村莊全都被感染了。”

她凝重著一張臉,緊鎖的眉頭表示出她的情緒。

天上的平瑯降落下來,表情也很嚴肅。

兩人相對而站,都沈默著。

三人誰都不懂醫術,自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一陣破空聲從遠處傳來,一只小舟劃破初晨的雲霧,幾只槳伸出船體在外擺動著。

平瑯擡頭望向正疾速靠近的小舟,心裏松下一口氣。

是崇極宗的人來了。

小舟停下後懸浮在半空中,上面跳下個修士來,對著平瑯抱拳說:“首徒師姐好,我們來處理此地的事。”

接著又有十來個修士從船艙裏鉆出來,第一個出來的修士就領著他們去找半僵屍村民。

微風拂過,船艙上的簾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撩開了,接著一只青色的鞋子出現在雲歌眼前,似乎有什麽人要出來。

高挺的鼻梁首先探了出來,接著是一雙清冷如湖中月影一般的眼睛,輕飄飄的看著人卻不帶任何情緒,瞧見雲歌時停頓了幾秒,整個人才走出來。

潔白的寬袍顯得來人單薄,雲歌微楞的看著她,說了句“個好久不見”,帶著青澀靦腆的笑容。

連著兩次受傷都是秋蟬衣來治療。

見雲歌對來人打招呼,平瑯和李乾安不禁疑惑的看著她。

“多年前我也曾被秋道友救助過。”

腳步微頓,秋蟬衣走到她面前蹲下,手搭上了她的腕,對其餘兩人熟視無睹。

“大師姐,你等等我。”

一道溫潤的男聲從小舟艙裏傳出來,一個步伐急匆匆的高挑男生撩開簾子走了出來,一見到平瑯,差點踩空。

急忙穩住身形他就輕輕走到平瑯面前,笑得溫潤如玉。

“真是好久不見了平道友,還有李道友。”

任秋蟬衣給她把脈,雲歌擡頭瞧了一眼這個溫和的男子,好像是男主。

“自上屆峰會到現在一別,怕是有六十多載了。”

李乾安饒有興趣的看著平瑯,這個孔雨晴當年在峰會上時就表示相當傾慕她,不過倒也沒有死纏爛打。

“嗯,孔道友好久不見。”

平瑯沒甚感情波動,只是對他點點頭,目光收回後又盯著秋蟬衣看。

不過就這樣孔雨晴就滿足了,太過糾纏不是他的風格。

轉頭瞧見秋蟬衣在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少年把脈,孔雨晴眉毛一跳,他大師姐這向來不食人間煙火,對陌生人更是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這難道是認識嗎?

孔雨晴一年也不見得能看見秋蟬衣一回,這次還是應了崇極宗的請求才能與她一起,對秋蟬衣的交際情況不了解也不在意。

不過他還是出聲對秋蟬衣說:“大師姐,我們去查看這山裏的情況吧。”

“你先走。”

秋蟬衣清淩淩的眼睛瞟了他一眼,就繼續看著雲歌,甚至把手搭在雲歌肩上,正欲掀開外套查看她的傷勢。

見狀,孔雨晴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坐在地上,好似什麽事都沒有的少年,她的神情,動作都十分自然,就好像只是在打坐一般,但卻沒有動彈過。

他心下一懊惱,意外遇見平瑯太激動了,連病號都沒認出來,過於粗心大意是醫修大忌,心裏狠狠唾罵自己,又對著雲歌拱手道歉:“抱歉道友,孔某眼拙未能看出道友身中屍毒。”

“無妨。”

雲歌透過秋蟬衣的臂彎向男主看去,語氣平平,鼻尖嗅到了秋蟬衣身上的藥香味,微涼的風鉆入她的外套裏,肩上是一只骨節分明的素手,正欲向她的後背摸去,但肩膀往後雲歌就沒有知覺了,只是感覺秋蟬衣越靠越近,那股苦香越發濃郁。

孔雨晴怪怪的看著幾乎要把雲歌擁進懷裏的師姐,也沒多說什麽,對幾人點頭就準備去協助崇極宗的弟子解毒。

微涼的臉貼住了雲歌,那只手已經徹底摸進去了,細細的摩挲著她背後的傷口。

平瑯神色不虞的看著秋蟬衣的動作,正想阻止她時秋蟬衣就收了手,面色如常的看著雲歌,對她說:“需要針灸。”

說完秋蟬衣就準備把雲歌抱起來,正想發力時,被雲歌輕輕抵住肩膀,見她有點難為情的低頭,雙手撐著地面想靠自己站起來。

從旁邊伸過來一只修長俊秀的手托住了她,一提拉便把她扶了起來,到這時秋蟬衣才第一次與平瑯雙目相匯。

秋蟬衣的神色淡淡,對平瑯的幫助並沒有什麽反應,而平瑯一雙內斂沈凈的雙眼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好似只是順手幫個忙而已,垂下眼睫,只有平瑯自己知道她就只是想親自扶起雲歌。

“走吧,去舟上。”

秋蟬衣率先轉身,帶頭領著她們,李乾安也跟了上去,探究的看著平瑯扶著雲歌的手,和這個剛一出現便為雲歌把脈的醫修,如果沒猜錯,她應該是醫仙谷的大師姐,那個大名鼎鼎的天才醫修。

邁過船艙的門檻,一進入便是另一番天地,走廊曲折,有許多扇門鑲嵌在門框內,秋蟬衣帶著她們左拐右拐到了最裏的一扇門前,這裏布局簡單,一張床,一套座椅,一小軟榻便是全部。

意示平瑯把雲歌扶到軟榻上,秋蟬衣拿出了她那套銀針,還拿出她的煉丹爐,點燃了丹火,取出一小木盆。

接著就不再動作,看著其餘兩人,想了想俯身貼在雲歌耳朵旁悄聲問:“需要旁人回避嗎?”

雲歌輕輕搖頭,只對背部施針,她想應該無需回避吧。

得到回覆後,秋蟬衣為她脫下外套,背後猙獰的創口暴露出來,手印已經不見了,覆蓋其上的是燙傷的痕跡,衣服與血肉焦糊在一起,秋蟬衣神色不變的抽出銀針,素白的手指順著筋脈的走向撫摸一黑一白帶給人視覺沖擊。

深吸一口氣,秋蟬衣屏蔽了外界一切幹擾,仿佛透過雲歌的皮膚看見了深埋其下的血肉脈絡,手法嫻熟的把針飛進去。

很快密密麻麻的銀針就插滿了雲歌的背部,有些黑褐色的血液流了出來。

施完針後秋蟬衣又拿出藥煲開始煎藥,濃濃苦香味侵占了整個房間,聞著久違的藥香,雲歌背部終於有知覺了,就是麻麻癢癢的,不過仍然不能動彈。

平瑯看著雲歌背部滲出的黑血,又把頭低了下去,不敢看,腦海裏又回想起剛才雲歌對秋蟬衣說的那句好久不見,以及那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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