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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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老了
莫長安在家修整了一個月，後肩上的傷終於恢覆的差不多。我們找來工人繼續修繕山窯。
我怕他剛恢覆的傷口撕裂，不準他做重活，他督工無聊，就拿著刀修竹筒。
我瞧見他修了好多竹筒，問他是做什麽的，他卻不說，神秘兮兮的樣子格外欠打。
又過了幾日，趁著天氣晴朗，我跟莫老太在山臺上曬溫泉山莊用的布巾子，王浣突然來訪。
她提著一籃雞蛋，說是來看莫長安的。
一番客氣後莫老太讓我將雞蛋收下，又端來凳子給王浣坐。
王浣拒絕後，就那天的事情向我跟莫老太道了番歉，接著又問：“莫兄呢？”
“剛去山窯看修理進度去了,你找他何事？”我問。
“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著跟你們商量一下，可否有興趣跟我合作。”她道。
莫長安之前有說過若是要擴充這溫泉山莊，必然少不了利用王浣的資源，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找到我們。我不禁發問：“我們就這一個山石頭的溫泉，王老板你店大客多，馬上都要開到京城裏去，為何想到與我們合作？”
“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她一句話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不知道多少，又道，“我就開門見山的說，我一個女人家，再強也只能是這樣，我之前也找過其他人合作，但是大多數人看到我是個女人，不是瞧不上就是想著占便宜，我跟你們有接觸，知道你們是什麽人。我雖然有些人脈，但你也是開店的，定知道一個店子起來可不單單是有地方開店這麽簡單。所謂人多力量大，況且我想你們也不會一直願意止步在此。”
“做事業的，要麽不開始，要麽往大了做，不溫不火的，遲早有一天就會像溫水裏面煮青蛙，活不遠的。”
她說的在理，但這事情我不可能一下子就答應她。這般想著，我道：“這事情還得長安回來了我與他商量一番。”
“肯定是要商量的。”她說著，從袖口抽出一張紙，道，“我找那鎮上的書生寫了一份簡單的契約，你們可以看看，我今日要去那清河山上燒香，改日再來拜訪。”
我應了聲好，她又說了些客氣話，這才離去。
“你們準備將這店子開到哪去？”這是莫老太第一次主動詢問我們店子的事情。
我忙回到：“還沒想好，長安之前跟我說的意思是最好是能夠遍布開，也算是一門長久生意。”
莫老太聞言點了點頭，道：“也行，我以前常想著長安並不比他那些兄長差，他若是有這番事業也算是為我莫家爭光了。”
聽莫老太說起兄長，我又想起那日在王浣那邊遇見的那個與莫長安長相相似的人，剛想著要不要跟莫老太說一下此事，莫長安就回來了。
“我看山窯修的差不多了，估摸著到了冬月就能籌備著開業。”他道。
我應了一聲，又將王浣來訪以及要合作的事情說與他聽。
他將王浣的契約拿過去看了一遍，然後道：“寫的不錯，若是娘子沒意見我們可以跟她合作。”
聽到他的話，我這才看了眼那份契約，上面寫了些店鋪的規劃，大概是王浣會疏通一些關系弄來地契，然後在城中建設用於泡澡養生的酒樓，再在山上建設遠離塵囂的度假山莊；莫長安負責文化裝點，和一些文人合作對店鋪進行宣傳，而我則負責研發各種不一樣的藥材湯浴，保持浴場裏面產品的更新……
各執所長，分工明晰，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方案。
“那我們簽下這份契約？”之前莫老太被王猛綁架後的王浣的表現讓我對她印象不錯，因為與她合作我並未有逆反心理。
“等她再來時，我們再談下細節。”莫長安說，“而且還得加一條，不準任何人拿浴場當賭資賭博。”
我點頭稱是。
這般，莫長安又跟王浣就契約進行了一番細化，我們便達成了合作。
王浣雷厲風行，契約剛簽下沒多久，她就動用關系弄來了三座大城的地契和周邊幾座山的契約，找來附近的工人，開始全方面動工。
她能將生意做紅火也是有道理的，這人做事跟擬那份契約一樣，條理明晰，地契多少銀子，請工多少銀子，建設多少銀子……丁是丁卯是卯，讓人掏錢都能掏得心安理得。
“她要是誆我的錢我估計都會心甘情願遞給她。”一日，我與莫長安開玩笑道。
莫長安點頭：“此人思想超前，並非等閑之輩，是個人才。”
“我怎麽都沒聽你這般誇過我！”我脫口而出。
“娘子這可是吃醋了？”他輕笑。
我嘴硬：“怎麽會！”
他將我往懷裏一覽，道：“還不承認，再嘴硬我得‘修理’你了。”
他說著低頭向我親來，我望著他好看的臉，心中一緊張，喉嚨發癢，竟有些想吐，出於條件反應，我伸手一把將他推了開來。
場面讓人尷尬。
“怎麽了？”他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好，問我。
我搖搖頭，道：“最近跟著你們到處看店鋪，在馬車上顛著了，不礙事。”
他道：“明兒咱們去找郎中看看。”
我說：“我自己就是半個郎中，身上要是有個什麽情況我都知道的，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他聽我這般講，這才放下心來。
如莫長安所說，到了冬月時，我們擴建的山窯開業了。這一次山窯以住宿為主，房間裏都修繕了炕，旁邊又有溫泉源源不斷的熱流，異常暖和。
開業那天，王浣特意請了城裏的舞獅團過來舞獅，張雄帶著他手下的詩人們過來捧場，再加上平日裏經常來的客人，好不熱鬧。
開業酒宴的飯菜是我跟莫老太一起做的，莫長安帶著張雄等人對酒當歌，吃得開心時，莫長安‘無意’透露了我們要在其他地方開店的事情。張雄聽了，大讚我們慈悲心懷，這等藥湯，不知要幫多少人治療疾病，並說他到時候一定會幫我們多加宣揚。
我聽著一邊開心於他幫我們宣傳，一邊又為他高看了我們羞愧難當。莫長安倒是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讚揚。
新的窯洞修成後，‘貳拾壹’的生意再次好了起來，我跟莫長安完全忙活不過來，後來王浣介紹來幾個打雜的夥計，都是附近山裏的可憐孩子，雖然老實了點，但都聽話勤快，讓我跟莫長安輕松了許多。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莫長安，進來我一直在反胃，見到任何油膩的東西就特別想吐，可我自己半桶水的診斷技術並未診斷出任何情況。
趁著一日莫長安被張雄邀請過去吃酒，我偷偷跑到鎮上郎中那裏去了一趟。
“胃疼過嗎？”老郎中一邊給我診斷，一邊問。
我點了點頭，道：“偶爾會抽痛。”
他陷入沈默中去，面色也越來越沈重。我見狀一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出了什麽狀況？”
老郎中忽然聲音暗啞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然後道：以後別再親自嘗藥了。”
“什麽意思？”我心裏咯噔一下。
“所謂是藥三分毒。你這身體原本就不太好，你還總是親自嘗藥，據我診斷，恐怕是毒侵入胃，造成了糜爛。”他盯著我道。
“可有解？”枉我一代毒婦，竟然慌亂到去問人家解毒之法。
一陣要人命的沈默。
“無解！”他眼眶一紅，“三七，這不是傳統的毒/藥，這是良藥入侵，就相當於你吃多一種藥，此藥就不會再對你有效般，很難再有藥對你造成效果。”
我知道這個道理，當初師傅為了讓我練毒，打小就讓我各種藥草泡身，這才造就我一般毒難以入侵的身體，我也才有機會能夠研制出那份劇毒，可我現在的身體是傻姑的，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夠強壯，而我竟忽視了這點，每次習慣性將草藥含進嘴裏嘗試。
估計是沒有循序漸進，所以將她的身子弄壞了。
想著從過年時我就出現過反胃的情況，當時以為是著涼並未引起重視，沒料到竟然是這般情況，胸口一陣堵得慌。我艱難開口：“還有多久？”
他面色覆雜地沈默半晌，然後道：“最多半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醫館裏出來的，只知道回去的路上一腳輕一腳重，好幾次差點從山坡上摔下去。
回到家，我坐在凳子上魂不守舍。想著好不容易跟莫長安日子好過點了，老天就這樣對我，心中痛苦難當，只覺得天都塌了，可又不知道該不該讓莫長安與我一起分擔這份塌下來的天空。
他最近如此開心，我不想他難受。
想得入神，至於莫長安回來我都沒註意到。
他不知道從哪裏折來一根狗尾巴草，在我鼻子前逗我。
我本來盯著他發呆，結果被他逗得鼻子一酸，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他見狀一楞，忙扔下狗尾巴草，一臉擔心看著我道：“怎麽了，怎麽哭了，是受委屈了？”
我鉆進他懷裏一邊哭，一邊拼了命搖頭。
他收緊雙手抱著我，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花好不好？”
我搖頭說不要，道：“長安，我想你了。”
他一笑：“這才分開多久，你竟然想為夫想的哭起來了。”
我說：“我想著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了，沒人照顧你吃飯怎麽辦？長安，要不我教你做飯吧。”
“不學！”這次，他竟然直接拒絕了我，“你是不是想為夫學會了就丟下為夫，為夫可不能如了你的意。”
我說不是的，又忍不住問他：“長安，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麽辦？”
“不會的。”他語氣篤定地回，“為夫既然能夠跨越時間的長河追到你，你去到哪，為夫自然還能追過去。”
“若是你追不到的世界呢，比如……死了？”我感覺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一陣痛癢難耐。
他撐開我的肩膀看著我，皺眉道：“娘子，你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我慌忙搖頭，道：“我沒事，我就是想到了以前我在宮裏看過的一個本子，講的人生離死別，突然就怕跟你分開了。”
他伸手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道：“整天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低頭捂著被他彈的地方。他又道：“你死了，我自然也會隨你而去。”
“不行！”我驚叫出聲，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於激烈，我立刻放柔了聲音道，“就算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活著，連帶著我的份。”
他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道：“好，好好活著，那娘子也答應為夫，假如是為夫先離開，娘子也一定要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
我沖他點了點頭。
他又道：“不過，我這脾氣，若是你真走了，誰能容忍我呢，兒孫肯定會嫌棄我的。”
我說：“他們不敢的，誰要是嫌棄，我一定會找準機會從閻王爺那裏偷偷跑回來踹他們的屁股！”
“那要是你先走了，我就跑回來拿拐杖打他們的大腿！”他道。
我在他懷裏笑著，眼淚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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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見他修了好多竹筒，問他是做什麽的，他卻不說，神秘兮兮的樣子格外欠打。
又過了幾日，趁著天氣晴朗，我跟莫老太在山臺上曬溫泉山莊用的布巾子，王浣突然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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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去山窯看修理進度去了,你找他何事？”我問。
“也沒什麽事情，就是想著跟你們商量一下，可否有興趣跟我合作。”她道。
莫長安之前有說過若是要擴充這溫泉山莊，必然少不了利用王浣的資源，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找到我們。我不禁發問：“我們就這一個山石頭的溫泉，王老板你店大客多，馬上都要開到京城裏去，為何想到與我們合作？”
“我們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她一句話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不知道多少，又道，“我就開門見山的說，我一個女人家，再強也只能是這樣，我之前也找過其他人合作，但是大多數人看到我是個女人，不是瞧不上就是想著占便宜，我跟你們有接觸，知道你們是什麽人。我雖然有些人脈，但你也是開店的，定知道一個店子起來可不單單是有地方開店這麽簡單。所謂人多力量大，況且我想你們也不會一直願意止步在此。”
“做事業的，要麽不開始，要麽往大了做，不溫不火的，遲早有一天就會像溫水裏面煮青蛙，活不遠的。”
她說的在理，但這事情我不可能一下子就答應她。這般想著，我道：“這事情還得長安回來了我與他商量一番。”
“肯定是要商量的。”她說著，從袖口抽出一張紙，道，“我找那鎮上的書生寫了一份簡單的契約，你們可以看看，我今日要去那清河山上燒香，改日再來拜訪。”
我應了聲好，她又說了些客氣話，這才離去。
“你們準備將這店子開到哪去？”這是莫老太第一次主動詢問我們店子的事情。
我忙回到：“還沒想好，長安之前跟我說的意思是最好是能夠遍布開，也算是一門長久生意。”
莫老太聞言點了點頭，道：“也行，我以前常想著長安並不比他那些兄長差，他若是有這番事業也算是為我莫家爭光了。”
聽莫老太說起兄長，我又想起那日在王浣那邊遇見的那個與莫長安長相相似的人，剛想著要不要跟莫老太說一下此事，莫長安就回來了。
“我看山窯修的差不多了，估摸著到了冬月就能籌備著開業。”他道。
我應了一聲，又將王浣來訪以及要合作的事情說與他聽。
他將王浣的契約拿過去看了一遍，然後道：“寫的不錯，若是娘子沒意見我們可以跟她合作。”
聽到他的話，我這才看了眼那份契約，上面寫了些店鋪的規劃，大概是王浣會疏通一些關系弄來地契，然後在城中建設用於泡澡養生的酒樓，再在山上建設遠離塵囂的度假山莊；莫長安負責文化裝點，和一些文人合作對店鋪進行宣傳，而我則負責研發各種不一樣的藥材湯浴，保持浴場裏面產品的更新……
各執所長，分工明晰，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方案。
“那我們簽下這份契約？”之前莫老太被王猛綁架後的王浣的表現讓我對她印象不錯，因為與她合作我並未有逆反心理。
“等她再來時，我們再談下細節。”莫長安說，“而且還得加一條，不準任何人拿浴場當賭資賭博。”
我點頭稱是。
這般，莫長安又跟王浣就契約進行了一番細化，我們便達成了合作。
王浣雷厲風行，契約剛簽下沒多久，她就動用關系弄來了三座大城的地契和周邊幾座山的契約，找來附近的工人，開始全方面動工。
她能將生意做紅火也是有道理的，這人做事跟擬那份契約一樣，條理明晰，地契多少銀子，請工多少銀子，建設多少銀子……丁是丁卯是卯，讓人掏錢都能掏得心安理得。
“她要是誆我的錢我估計都會心甘情願遞給她。”一日，我與莫長安開玩笑道。
莫長安點頭：“此人思想超前，並非等閑之輩，是個人才。”
“我怎麽都沒聽你這般誇過我！”我脫口而出。
“娘子這可是吃醋了？”他輕笑。
我嘴硬：“怎麽會！”
他將我往懷裏一覽，道：“還不承認，再嘴硬我得‘修理’你了。”
他說著低頭向我親來，我望著他好看的臉，心中一緊張，喉嚨發癢，竟有些想吐，出於條件反應，我伸手一把將他推了開來。
場面讓人尷尬。
“怎麽了？”他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好，問我。
我搖搖頭，道：“最近跟著你們到處看店鋪，在馬車上顛著了，不礙事。”
他道：“明兒咱們去找郎中看看。”
我說：“我自己就是半個郎中，身上要是有個什麽情況我都知道的，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他聽我這般講，這才放下心來。
如莫長安所說，到了冬月時，我們擴建的山窯開業了。這一次山窯以住宿為主，房間裏都修繕了炕，旁邊又有溫泉源源不斷的熱流，異常暖和。
開業那天，王浣特意請了城裏的舞獅團過來舞獅，張雄帶著他手下的詩人們過來捧場，再加上平日裏經常來的客人，好不熱鬧。
開業酒宴的飯菜是我跟莫老太一起做的，莫長安帶著張雄等人對酒當歌，吃得開心時，莫長安‘無意’透露了我們要在其他地方開店的事情。張雄聽了，大讚我們慈悲心懷，這等藥湯，不知要幫多少人治療疾病，並說他到時候一定會幫我們多加宣揚。
我聽著一邊開心於他幫我們宣傳，一邊又為他高看了我們羞愧難當。莫長安倒是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讚揚。
新的窯洞修成後，‘貳拾壹’的生意再次好了起來，我跟莫長安完全忙活不過來，後來王浣介紹來幾個打雜的夥計，都是附近山裏的可憐孩子，雖然老實了點，但都聽話勤快，讓我跟莫長安輕松了許多。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莫長安，進來我一直在反胃，見到任何油膩的東西就特別想吐，可我自己半桶水的診斷技術並未診斷出任何情況。
趁著一日莫長安被張雄邀請過去吃酒，我偷偷跑到鎮上郎中那裏去了一趟。
“胃疼過嗎？”老郎中一邊給我診斷，一邊問。
我點了點頭，道：“偶爾會抽痛。”
他陷入沈默中去，面色也越來越沈重。我見狀一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出了什麽狀況？”
老郎中忽然聲音暗啞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然後道：以後別再親自嘗藥了。”
“什麽意思？”我心裏咯噔一下。
“所謂是藥三分毒。你這身體原本就不太好，你還總是親自嘗藥，據我診斷，恐怕是毒侵入胃，造成了糜爛。”他盯著我道。
“可有解？”枉我一代毒婦，竟然慌亂到去問人家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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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解！”他眼眶一紅，“三七，這不是傳統的毒/藥，這是良藥入侵，就相當於你吃多一種藥，此藥就不會再對你有效般，很難再有藥對你造成效果。”
我知道這個道理，當初師傅為了讓我練毒，打小就讓我各種藥草泡身，這才造就我一般毒難以入侵的身體，我也才有機會能夠研制出那份劇毒，可我現在的身體是傻姑的，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夠強壯，而我竟忽視了這點，每次習慣性將草藥含進嘴裏嘗試。
估計是沒有循序漸進，所以將她的身子弄壞了。
想著從過年時我就出現過反胃的情況，當時以為是著涼並未引起重視，沒料到竟然是這般情況，胸口一陣堵得慌。我艱難開口：“還有多久？”
他面色覆雜地沈默半晌，然後道：“最多半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醫館裏出來的，只知道回去的路上一腳輕一腳重，好幾次差點從山坡上摔下去。
回到家，我坐在凳子上魂不守舍。想著好不容易跟莫長安日子好過點了，老天就這樣對我，心中痛苦難當，只覺得天都塌了，可又不知道該不該讓莫長安與我一起分擔這份塌下來的天空。
他最近如此開心，我不想他難受。
想得入神，至於莫長安回來我都沒註意到。
他不知道從哪裏折來一根狗尾巴草，在我鼻子前逗我。
我本來盯著他發呆，結果被他逗得鼻子一酸，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他見狀一楞，忙扔下狗尾巴草，一臉擔心看著我道：“怎麽了，怎麽哭了，是受委屈了？”
我鉆進他懷裏一邊哭，一邊拼了命搖頭。
他收緊雙手抱著我，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花好不好？”
我搖頭說不要，道：“長安，我想你了。”
他一笑：“這才分開多久，你竟然想為夫想的哭起來了。”
我說：“我想著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了，沒人照顧你吃飯怎麽辦？長安，要不我教你做飯吧。”
“不學！”這次，他竟然直接拒絕了我，“你是不是想為夫學會了就丟下為夫，為夫可不能如了你的意。”
我說不是的，又忍不住問他：“長安，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麽辦？”
“不會的。”他語氣篤定地回，“為夫既然能夠跨越時間的長河追到你，你去到哪，為夫自然還能追過去。”
“若是你追不到的世界呢，比如……死了？”我感覺自己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一陣痛癢難耐。
他撐開我的肩膀看著我，皺眉道：“娘子，你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
我慌忙搖頭，道：“我沒事，我就是想到了以前我在宮裏看過的一個本子，講的人生離死別，突然就怕跟你分開了。”
他伸手在我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道：“整天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低頭捂著被他彈的地方。他又道：“你死了，我自然也會隨你而去。”
“不行！”我驚叫出聲，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於激烈，我立刻放柔了聲音道，“就算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活著，連帶著我的份。”
他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一下，道：“好，好好活著，那娘子也答應為夫，假如是為夫先離開，娘子也一定要好好活著，開心的活著。”
我沖他點了點頭。
他又道：“不過，我這脾氣，若是你真走了，誰能容忍我呢，兒孫肯定會嫌棄我的。”
我說：“他們不敢的，誰要是嫌棄，我一定會找準機會從閻王爺那裏偷偷跑回來踹他們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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