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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 翻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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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翻高頭

翌日

昨天的小廝前來送了早飯,盛長安在床上還沒醒,燭火燃了一晚上,有一些已經快要燃盡了,秦淩淵起身將盛長安叫醒,讓小廝進來

那小廝後面又跟著昨日的小丫頭,叫月兒。月兒輕手輕腳的進了屋,麻利的將蠟燭換好,又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秦淩淵叫住了一旁的小廝,“不知李老爺今日是否得空,在下想當面道謝”

“公子先用早飯罷,稍後小人帶公子去見老爺”,說罷便離開了

盛長安迷迷糊糊的醒來,頭倒是不痛,就是暈暈乎乎的,不甚清醒,連帶著聲音也軟綿綿的,秦淩淵將帕子打濕遞給他擦了把臉,眼瞧著是精神了不少。

李家準備的早飯雖不豐盛,但卻還算貼心,盛長安洗漱完做到桌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還準備了蜂蜜水,這李家確實不錯,不枉我花了一百兩”

秦淩淵將小米粥拌了些蜂蜜遞給盛長安,自己又拿了一碗,就著小菜剛開始吃,就聽見盛長安在一邊評頭論足,不由得看向他

盛長安吃了一口小米粥,安撫了不安的胃,舒服的瞇了瞇眼,看到秦淩淵的眼神,悠悠地說“跟著哥走總是沒錯,天字一號房沒有,這李家,倒也不錯”

聽他這麽說,秦淩淵算是確定,昨天這一百兩確實是盛長安故意的,當真是一舉兩得,這一百兩禮金對盛長安來說著實不多,但即使對於李家這樣的富庶人家來說,也確實不少,李家定不會讓這等貴客醉著出門。

兩人用完早飯,小廝帶著兩人去了前廳,一見兩人,李員外就熱情的迎了過來,幾人寒暄了一陣便各自落座,秦淩淵坐在一邊,默默的聽著兩人你來我往。

“還是要多謝李伯父昨日款待”盛長安笑瞇瞇的說

“賢侄哪裏的話”李員外笑的開懷“既然賢侄好美食,那就多留幾日,讓府上的廚子一一做了便是”

“如此實在是叨擾,侄兒心下過意不去,如今令郎剛剛大婚,定是還有諸多事宜等待伯父操辦,這等小事,伯父不必放在心上,都說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侄兒也想趁此機會看一看,瞧一瞧,”

“哈哈哈哈,也好,也好,那賢侄便在府上安心住下,我也可以盡盡地主之誼”李老爺笑得爽朗,答應的也快。

盛長安見目的達到,也不多坐,起身告辭。拉著秦淩淵出了門

“這李家著實有趣,觀李老爺言談,確實熱情好客,脾氣隨和”盛長安說

秦淩淵沒吱聲,但也讚同盛長安的話,他們去往前廳的時候,聽到丫頭們私下裏窸窸窣窣的討論,少奶奶一直未出房門,李家夫人非但沒在意,更是免了這新娘子這幾日的晨昏定省,不必過去立規矩

若一直如此,這王家小姐倒是嫁了個好人家。

秦淩淵還沒從李家的大事小情裏出來,一邊的盛長安已經將一切拋諸腦後,拉著秦淩淵開始在各個集市胡同裏竄來竄去,不多時,秦淩淵手裏就拿滿了各種東西,有盛長安吃了兩口覺得不好吃剩下的,有打包的,有玩的,有用的,不一而足

“秦淩淵,這個好吃,你嘗嘗”

“秦淩淵,這個這個,快快一會兒涼了”

“秦淩淵,這個也好吃”

“秦淩淵,怎麽樣?”

“秦淩淵,好吃吧”

盛長安每每遇到好吃的,必然買兩個口味,因為他嗜甜,而秦淩淵口味卻偏重。買好一個自己拿著吃,一個自然的遞給秦淩淵,亮晶晶的眼睛等著秦淩淵給反饋

秦淩淵跟著盛長安逛了一天,幾乎把能吃的能玩的地方都逛了個遍,盛長安管這叫踩點,都試一遍,下次就可以直接奔著好吃的地方,免得浪費時間。

秦淩淵看著手上拎的,肩上掛的,雖說這一天確實開心,但他也只想盡快回去。

“秦淩淵”盛長安忽然出聲

秦淩淵好笑又無奈的回過頭,面前忽然放大了一張豬八戒的臉,差點跟他碰到

“哈哈哈哈”盛長安把面具拿下來,沖著秦淩淵做鬼臉“是不是被嚇到了,哈哈哈哈哈”

“看我看我”盛長安又戴上面具,學著豬八戒的聲音“大師兄大師兄,俺老豬要回高老莊”

秦淩淵看著眼前,耍寶賣萌盛長安,不由得會心一笑

“秦淩淵,你笑起來,真好看”盛長安將面具撤下來,露出兩個眼睛看向秦淩淵,笑著說

秦淩淵聞言破天荒的有些不自在,他收起笑意,說“這些,你還吃不吃”他將手上的東西往盛長安面前,遞了地

盛長安也不戳破他的顧左右而言他,只不住的沖著他笑,秦淩淵被他笑的有些無奈,想側頭躲卻如何也躲不開,秦淩淵敗下陣來,望向盛長安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臨近晚上,就在秦淩淵在一旁休息的片刻,見到盛長安時,竟然是在一艘很大的花船上,秦淩淵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的第幾次嘆氣。

船上只有盛長安,和幾壇酒。秦淩淵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唱曲兒的伶人,心想著大概是怕自己不自在,索性將伶人趕下了船,便上了船。

“快來快來,這酒香得很,就是只能在船上喝,不外賣”盛長安將秦淩淵身上的東西都拿下來放到一邊,招呼著秦淩淵坐下“我索性就租了這船,不過那伶人長得不美,談曲兒也比新柳姐姐差,索性沒讓他上船”

聽到盛長安這話,秦淩淵實在沒忍住心裏翻了個白眼,擡頭望向天上的月亮,沒搭理盛長安,離他遠遠的坐下了。

盛長安被秦淩淵嫌棄已經產生了免疫力,早就可以完全無視,所以他也不在意,抱著一堆酒,往秦淩淵身邊蹭了蹭。

“喝酒、賞月,就是沒有曲兒可以聽,著實有些不盡興”盛長安將一壇酒遞給秦淩淵,自己也打開一壇,又拿了幾樣白日裏買的果子,船老大慢悠悠的搖著船,晚間的風雖有些涼,但也有擋不住愜意。

“秦淩淵,你別端著世家公子的架子啊,放浪形骸一點”盛長安那胳膊拐了一下秦淩淵,然後又輕聲說“這裏誰也不認識,做自己就好”

秦淩淵沈默了半晌,做自己,自己是什麽樣的呢?他以為是浴血殺敵的,但是也沒實現,他有些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樣的。

回頭看了看旁邊的盛長安,盛長安也回過頭看他,還是那雙眼睛,從女裝到男裝,從陌生到相識,這雙眼睛好似從未變過,望向你的時候,總是情不自禁被吸引。

“嗯”秦淩淵不由自主的輕輕嗯了一聲,盛長安看著他笑,拿起酒壇,沖著秦淩淵的酒壇輕輕碰了一下

“秦淩淵,你有沒有字啊,這麽叫你,一點也不親近”盛長安有些微醺,說起話來黏黏糊糊,他扒著秦淩淵的胳膊湊過去問

秦淩淵看著眼前忽然放大的面容,有一點不自然,他向後撤了撤,道“我字知隱”

“哪個?”盛長安問

秦淩淵淡淡的回道,“知曉的知,歸隱的隱,沒有什麽出處,只不過是祖父覺得我性子剛烈,過剛易折,讓我學會避其鋒芒”

“祖父慧眼!”盛長安伸出大拇指,賤兮兮的在秦淩淵眼前晃了晃

“我小時候跟祖父待的時間比較久”像是回憶到了什麽有趣的地方,秦淩淵臉上多了些笑意“他年紀大向朝廷乞骸骨後,癡迷醫術,那會兒我還小,只覺得祖父天天給我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後來母親來接我的時候,差點跟祖父拼命”

“哈哈哈哈哈”盛長安笑的很大聲“祖父真的好有趣”

“是啊”秦淩淵說。

盛長安沒有說話,因為老秦將軍已經過世幾年了,自幼在祖父身邊長大,秦淩淵的難過可想而知

“月出皎兮”盛長安拖著音兒,四個字被他讀出了纏綿悱惻的味道,“知隱,今日的星辰比那日林間的如何,不然許個願吧”

秦淩淵望著天上的明月,開口道,“我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多太多”

“嘖,知隱,你好無趣,不行,今日你怎麽都要說一個”緊接著盛長安又極快速的說“什麽海晏河清再無戰亂啊,不許說,這是世人的願望,不需要你說”

“呵”秦淩淵輕笑一聲,這人,沒有願望非讓人說一個,說就說吧,還設限制

“那就希望父母康健順意,再不必為我憂心,秦家此世無憂”秦淩淵說

盛長安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靜靜的擡頭望著漫天星辰,盛長安喝酒很快,沒一會兒船上的酒就被兩人喝完了,當然盛長安喝的尤其多,恍恍惚惚的已經有些醉意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他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比劃兩下,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對著秦淩淵說“知隱,我也有願望”

“趁月色正好,舞個劍吧”

秦淩淵第一反應是盛長安在發酒瘋,但是看著他因為醉酒而緋紅的眼尾,拒絕的話到底沒說出口,他無奈將盛長安扶著坐下,回身拿起劍。

因為行軍作戰,所以他更擅槍,但槍實在是太過顯眼,所以出門還是換了劍,不過他內功深厚,各式武器用著都還趁手。

劍出,盛長安就聽到了劃開空氣的聲音,劍與月色交相輝映,如銀蛇飛舞,游龍穿梭,劍氣如同被賦予生命,在秦淩淵的周身環繞,所向披靡,

盛長安看的有些癡迷,長槍立馬是他,外冷內熱是他,英勇無畏也是他,這個人怎麽就那麽好

一個破空聲將他拉回現實,他無奈的自嘲,而後自腰間拿出簫來,緩緩開始吹奏。

簫聲緩緩,情意悠悠,劍意也隨之緩緩減弱,帶起秦淩淵衣袂翩翩,仿佛下一刻他就要乘劍意歸去。人說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秦淩淵的劍意多殺伐之意,少了些如琢如磨。

即使配合盛長安的簫聲意境,但也是拳拳意氣,而後曲漸消,秦淩淵隨意挽了個劍花,收了式。

一曲未終,盛長安終是難敵醉意,靠在一邊迷迷糊糊。周遭花船不少,聽聞簫聲中斷,還以為是伶人所奏,便沖著秦淩淵他們的船上喊,再來一曲,見船上遲遲沒有反應,有些便興致缺缺的移船走開

只一艘不退反進,向著秦淩淵他們這邊劃過來,離得近了看到秦淩淵,見他氣質不凡,花船又如此氣派,想必船上的伶人更是絕色,尤其剛剛一曲,二人配合默契,聽之有蕩氣回腸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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