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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 翻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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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翻高頭

因著剛剛的舞劍,船上燭火有些被劍氣打滅,船上無人服侍,更沒有人去重新點燃,遠遠望過來,只能看到盛長安模糊的輪廓,他今日招搖穿了件金紅色的袍子,襯的面色如玉

那移過來的船,上面有人喊“讓小美人再來一曲啊,吹簫啊,這蕭得美人吹著才過癮”,緊接著便傳來一陣哄笑。

又聽有人喊,“哥們兒,哪兒找的小美人啊,可否讓與小弟”

聽了這話,船上的人更是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哎哎哎,別和我爭啊,你花了多少,我出雙倍”

“兄臺若是不嫌棄,我願意承擔今日所有費用,另奉上百兩現銀,只求一親芳澤。”

“這位兄臺,別聽他們的,簫吹得再好,不就是個玩意兒”那人又說“他們的最高價是多少,我出雙倍”

秦家世代忠良高義,秦淩淵持身端正,如何聽的下這汙糟話,他原不想生事,但不知怎麽,一股邪火卻如何都難以壓制,此刻恨不得立刻將對面的幾人打殺了

“知隱”盛長安忽然囈語道,黏黏糊糊的,聽起來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秦淩淵回頭看向喝醉的盛長安,回過神,險些就釀成大錯,他隨手將劍甩在一邊,那劍應聲入鞘,將盛長安抱回船艙,讓船老大掉頭回去。

旁邊那船見他沒有反應,非但沒有收斂,說的話更是露骨粗鄙,著實是難以入耳。一想到若不是盛長安已經睡過去,今日這些話便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朵,他更是覺得難以承受。

飛身而上,將船上的幾人一股腦的都扔進了河裏,他功夫俊秀,如影魅般出現,等眾人反應過來,秦淩淵已經抱著盛長安從船上一躍而起,幾個點水便向岸邊掠去

“救,救命,啊!誰,踩我,咳咳,踩我腦袋,咳咳咳”

連著兩天醉酒,第二天盛長安直接沒起來,酒是好酒,就是再好的酒,連著喝也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盛長安睡到日曬三竿才醒。

即使醒了大概也確實不舒服,眼尾帶著紅暈,盛長安歪著頭,笑著看向秦淩淵,“昨日可還開心?”

秦淩淵不解的望過去

“自離京城,你一直繃著勁兒”

所以,路上的故意吵鬧、繞路做衣裳、參加婚禮、逛街吃各種食物、戴面具、還有昨日的船上星辰,都是為了讓他開心?

秦淩淵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消化,一直以來他都是獨立或者被依靠的那個,幼年時,須勤練武藝,熟讀兵書;上了戰場,不能落了秦家的威名,凡事都要沖在最危險的地方

回京行走皇城,要端莊持重,不可有一絲僭越,再後來被忌憚,放棄平生所求,遠走江湖,身為秦家男兒不言苦不說難,卻從未有人如此直白的問過他是否開心

秦淩淵心中酸軟的一塌糊塗,眼眶微紅

見他未接話,盛長安擡眸望向秦淩淵,無奈又帶著些笑意說,“也罷,本公子”

“開心”秦淩淵說“這些時日,都很開心”也很感激

聞言盛長安抿唇而笑,仍舊是撐著額角,滿足又得意的哼了兩聲,看起來很是愉悅

“盛公子,二門傳過話來,給秦公子的衣服做好送過來了”門外傳來月兒的聲音

盛長安一下子來了興致,非要讓秦淩淵挨個試一遍

“你不試,我怎麽知道衣服合不合身,怎麽知道錢花的值不值”盛長安掙紮著爬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秦淩淵,絲毫沒有妥協的樣子

秦淩淵看著送來的一大包衣服,頓時感覺到了壓力,試衣服確實是個小事,但是被盛長安看著試衣服,這種事他不想經歷第二次,想了想,他開口“都是老師傅,不會差的”

“秦淩淵,我就想看看你穿起來的樣子”盛長安斜靠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酒醉不舒服的緣故,聲音有些軟,聲音拖著又有些嬌氣。

秦淩淵就是受不住他這個樣子,但對著盛長安試衣服,真的是一件特別需要勇氣的事情,他掙紮間,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昨天喝醉了,我帶你回來的時候,昨天買的東西都沒拿回來”

“啊!”盛長安頓時坐直了“這怎麽行,明天就啟程了,怎麽能沒有吃的”說著他就要下床

這時平日裏伺候他們的小廝,聽聞盛長安起了,過來替換蠟燭,盛長安看著一邊的小廝有了主意。

那小廝來的時候,只以為過來換個蠟燭就行,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領了個艱巨的任務,盛長安讓他拿了筆和紙,將全城的美食都寫在了上面,讓他按著寫的內容,逐一買回來。

秦淩淵看著長長的清單,上面詳細的寫了每一種吃食的名字,賣家,地址,單價。那一刻,秦淩淵對盛長安著實佩服,他昨日買的東西數十種,除掉不好吃或者他不愛吃的,也有二三十種

竟然能夠將這些記得如此詳細,看他下筆幾乎毫無阻礙,必定是胸有成竹。

說是醒了,但盛長安還是懶懶的不想動,被一打岔也忘了讓秦淩淵試衣服,待人走了,在秦淩淵的督促下用了點飯,就又窩到被子裏,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直到夜裏被忽然驚醒。

原本是婚禮當晚暫住一晚,又以為二人是兄弟,所以準備了一間客房,後來李員外又準備了一間,但第二日盛長安又喝醉,秦淩淵不放心,索性還是住在了一間房裏。所以盛長安一醒秦淩淵就立馬安撫住他

“無事”秦淩淵輕聲說

盛長安睜開眼見秦淩淵已經套上了衣服,外面吵吵嚷嚷的幾乎鬧成一團,他睡了一天精神好了很多,秦淩淵給他拿了外衣套上,兩個人一起出了門

他們這個客房的位置非常好,離主宅並不遠,所以那邊的動靜很輕易的就傳到了這邊,兩人出來一聽,原來是進了賊

“這賊真是瞎了眼,李家白日夜裏都燈火通明的,他能躲到哪裏去”盛長安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

李家不知道是哪裏的人,習俗很是奇怪,院裏的燭火要三日不滅,屋裏院子的擺了很多,所以不僅亮堂的很,怕走水,還讓很多下人在外守著。

這個時候進來的賊簡直自投羅網。

因著鬧起來的地方是新人的院子,顧及著女眷,兩人沒有過去,但即便是在院外聽來的也得知了來龍去脈。

原來因為怕走水,所以這三天丫頭小子們都換著班的睡,三更的時候換班,就在換班的當口,忽然自李家大郎也就是李嘉鈺的房間竄出來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急,一頭就將來換班的小丫頭撞倒

小丫頭沒看清是什麽,年紀又小,以為是鬧了鬼,登時扯著脖子大喊“有鬼”,屋子裏李嘉鈺已經被嚇醒,新媳婦當時就嚇得昏了過去,房門大敞四開,丫頭哭喊連天,李嘉鈺立刻叫人開始抓賊,又叫人趕緊找大夫

這一院子的小子立刻動起來,奇怪的是那賊甚是孱弱,沒跑多遠就被幾個小廝按住了,掙紮的幾下就放棄了,然後被幾個家丁捆了扔進拆房,外面有人看著。

鬧劇沒一會兒就散了,秦淩淵看著意猶未盡的盛長安,拎著他的後領將人提到屋子裏讓他睡覺,明日還要趕路,還能睡幾個時辰。

“現在的賊真沒用,像個軟腳蝦,被幾個半大小子就逮住了”不知道是白日睡得多了,還是鬧跑了睡意,盛長安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完全不像是能睡覺的樣子

“明日還要趕路,趕緊睡吧”秦淩淵閉著眼無奈的說

“聽他們說,明日要送到官府去,咱們也去湊個熱鬧?”盛長安說

隔了一會兒也沒見秦淩淵回應,盛長安也不氣餒,“就當你答應了,看完熱鬧再出發”

“我”

“好困,睡覺了睡覺了”盛長安打斷秦淩淵的話,立馬閉上眼睛裝睡

秦淩淵想把盛長安拽起來,但是想到他的性子,若是今日不應下來,指不定以後會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法子來折騰,就只是把賊送到官府,也不會耽擱多少。

“看完即刻就走”秦淩淵說了一句,便閉上眼睡覺

盛長安緩緩睜開眼,看了看一邊的秦淩淵,笑的一臉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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