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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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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無蹤跡

秦風沒再說話,盛長安也沈默著,一時間屋子裏靜悄悄的,忽然想到那日看到的傷疤,盛長安忽然有些心疼,雙眸有些熱,那時候秦淩淵也才十五歲,世人只道他風光無限,哪裏能看到他的苦和痛

“也正是他很小就上了戰場,見過諸多不易,所以今日的話才有些重了”秦風繼續說“戰火最先波及的不是朝廷,而是百姓,這其中首當其沖的則是婦孺,買賣、贈送、換取、奴役各種方式,但所受的屈辱則是難以想象的”

秦風沒有再說下去,也無需再說下去。因為他走過地獄,見過罪惡和不堪,才有了如今的菩薩心腸

“其實朱雀堂的所有人,都是感謝您的”秦風說

“嗯?”盛長安詫異的看向秦風

“發生了什麽事您也都知道,這件事的打擊對於主子來說,很嚴重,直到遇見了您,才慢慢的好起來,而且慢慢的開始有了剛從邊疆回來時的樣子”

“他不是一直這樣的?”

“他不是”秦風說“以前的他像是一股風,不是那種微風,像是打著旋的,時不時撩你一下”秦風的笑容逐漸褪下去“自從回到京城,慢慢的就變了,變得沒那麽愛笑了,也不跟我們打趣,像是被套進了一個殼子裏,但這些日子以前的一些小習慣,又慢慢的回來了,所以朱雀堂的人都很感激”

盛長安聽著實在是不是滋味,這麽一個年輕的人,怎麽會經歷如此多的不如意,少時對父兄的向往,支持著他一直向前,即使背上戰友死去的痛苦,也沒有擊垮他,即使再不喜歡在京城當差,卻抱著還要回到邊疆的一絲希望,也咬牙堅持

如今他卻只能自斷其路,成為眾人口中的紈絝,將原有的光輝全部雜碎和著血,咽下去,怎麽會有人的路如此多舛

“那個,這個烤鴨不錯,卷餅吃肥而不膩,雞湯也不錯,我剛剛特意留下的,你帶給你家主子吧”盛長安說著將食盒往秦風旁邊送了送

秦風“砰”的趴在桌子上,瞬間“醉死”過去了

盛長安有些無語“秦風,一壺酒咱倆還沒喝完,你哪裏就醉了,給我起來”說罷就去拉秦風的胳膊,秦風的胳膊像面條一樣,人怎麽拉也拉不起來

盛長安明知道秦風是裝的,但是人都拉不起來,他也無可奈何,“秦淩淵怎麽會有你這種臉皮厚的小廝,我去就我去”

盛長安提著食盒去了秦淩淵的門口,在秦風那積攢的勇氣,卸了個光,他在門口徘徊了兩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秦淩淵,秦淩淵,那個,我找秦風喝酒,你叫他出來”

他喊完,秦淩淵的屋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有些奇怪,又敲了敲門“秦淩淵,秦淩淵”

門謔的打開,秦淩淵站在門口,盛長安被嚇一跳,他看著黑著臉的秦淩淵,以為他還在因為中午的事情生氣,於是毫無氣勢的說“我來找秦風,找秦風喝酒的,你讓他出來”

秦淩淵看著盛長安都要被氣笑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去看看盛長安的腦子究竟是這麽長的,盛長安聰明嗎?不世的天才,自然是聰明的,但是他做的某些事情,就覺得簡直是個笨蛋。

“盛長安,你是不是笨”秦淩淵開口“你叫秦風,哪次不是連名帶姓的直接喊,何時需要經過我了?如今無非是明知秦風不在,喊他不會得到回應,這才喊我”

話還沒說完,秦淩淵倏地頓了一下,然後說“跟我出去一下”就不由分說的拉著盛長安便往出走,“秦風跟上”

“我這是有禮,秦風是你小廝,我肯定要... ...哎哎,我的手,我的手”盛長安還沒等喊完,就看見秦風,從房裏出來,哪裏有一點醉意,這主仆倆,沒一個好東西。

翌日,縣衙重新審理王城失蹤一案,因為當時的處理實在是不妥,所以此次重審,引發了眾人圍觀,秦淩淵幾人自然也在其中

“你覺得他說得清楚?”盛長安問

“他是昏聵,又不是傻”秦淩淵目不斜視的看著前面

“我看懸,你怎麽不自己上堂”盛長安又問

昨日他們三個人又再次見了王氏和周生,確認了一些細節,然後匆忙趕去了趟縣衙,縣令正在吃飯,聽到秦淩淵來了嚇得不輕,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秦淩淵脾氣倒是好得很,將事情的始末跟縣令說了,又讓秦風帶人連夜將人抓來,以免夜長夢多。

案子被破盛長安能看出來,秦淩淵很是高興,他原以為秦淩淵會當眾將此案剝繭抽絲,卻沒想到,他昨日竟將推斷對縣令和盤托出。

盛長安看著站在旁邊的秦淩淵,他如何不知秦淩淵這是在藏拙,秦淩淵之才本該金戈鐵馬揮斥方遒,如今卻只能囚困自身,甚至不敢再展露一點,何其悲涼

想到這兒,盛長安拍了拍秦淩淵的肩膀,秦淩淵莫名回頭,就見盛長安一雙眼睛滿是熱烈和赤誠,毫無遮攔,所有情緒一覽無遺,一時間讓他有被灼傷的感覺,他雖不明所以,但目光卻如何也移不開。

倆人目光流轉之間,公臺上已審到關鍵之處,王氏、趙三兒和周生分跪在堂下。

“趙三兒,你堅稱此事並不知情,本官且問你,你與王城關系如何”縣令問

“回太爺,小人平日不喜交際,且與王城沒什麽往來,只是他租用小人的船外出,可也就這些了太爺!您要為小人做主啊”趙三兒跪在堂下哭著喊著,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果真如此?”縣令問

“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請太爺明察”

“好”縣令端坐在堂上繼續說“那本官問你,你說你平日不喜交際,那日卻為何會跟著周生一同去王家”

“我,我那只是... ...”

“本官再問你,若你與王家並不相熟,為何是你去叫門,且開口便喚王大娘子。你二人既來找王城,為何不直接喚王城”

聽聞縣令此言,圍觀之人均議論紛紛。“這縣令詞兒背的不錯,就是審案子是在差勁,怕是”盛長安掃了一眼堂上的情況,有些擔憂

趙三兒聞言,額頭上的汗順脖頸而下,有些甚至滴在了堂上,“小人,小人心急之下才喚王大娘子,請太爺明察”

“好,本官再問你,在你家搜到的大筆銀子,你如何解釋”

“大人,銀子乃小人辛苦所賺,我雖為船夫,但沒有人說船夫不能有一大筆銀錢啊,大人”

臺上的宛平縣令一窒,趙三兒所言,確實有理,他不由得將目光轉至秦淩淵三人所站的位置,求助之意顯而易見。

盛長安長嘆了口氣,秦淩淵給的線索本是夠的,他只要使用得當,自然能堵死趙三兒,但奈何這縣令對推理斷案不擅長就算了,連堂審也如此差勁。

“大人,小人有問題”盛長安開口,秦淩淵望向盛長安,盛長安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擡步進了大堂“小人乃王氏家親,我姐姐之前懷疑姐夫有外室,怕姐夫攜款而逃,故而在家裏的銀錢上均刻了記號,大人一看便知”

縣令聞言有些懵,他以為盛長安上來是給他解圍的,但這話昨日並未與他說過啊,一時間沒了決策,好在身邊師爺機敏,起身便在銀錢上翻找起來,而後在縣令耳邊悄聲幾句

盛長安繼續說“趙三兒,你說這銀錢是你的,且說說,如何證明?”

還沒等趙□□應過來,縣令開了口“如今證據確鑿,你若是自願招供,本官可從輕發落,若抵死不從,哼”說罷便拿起驚堂木在案上一拍,趙三兒瞬間便仿佛散了氣,跪趴在了堂下

穩了,秦淩淵想。他看向堂上長身而立的盛長安,盛長安也似有所感應般,回頭望過來,沖著秦淩淵俏皮的挑了挑眉。

趙三兒招供,當日王城不到卯時便到了,大概太早了,所以等周生的時候便沈沈睡去,包袱也落在了船上,銀錠落地的聲音驚醒了趙三兒。趙三兒見錢起意,悄悄將船移至偏僻之處殺了趙三,沈屍江底,而後又開船回到碼頭裝睡。

直到周生到來,便謊稱王城未到,為了洗清嫌疑,還特意跟著周生一同跟著叫門,哪成想一個叫門也能將他暴露。

案子圓滿落幕,秦淩淵和盛長安拒絕了王氏的謝意,夫君亡故,王氏才從牢中脫困,兩人不想給人徒生傷悲,索性直接返回京城。

路上,秦淩淵問

“聽秦風說,你給了王氏一些銀兩?”

“她沒要”

秦淩淵,詫異的看向盛長安

“她說,就她出獄已是大恩,待徹底結案後,王城拿走的銀子也會重新給她,她總要自己帶著寶兒過下去,靠人接濟終不是長遠之計”

秦淩淵聞言點了點頭,又問

“你怎麽知道那銀子被王氏做了印記”

“我怎麽知道她做了印記”

“那你... ...”

秦淩淵看著笑的特別狡黠的盛長安,忽然也笑出了聲,盛長安有時候確實難免沖動跳脫了些,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倒也是七竅玲瓏。

盛長安策馬飛奔,秦淩淵緊隨而去,想必是開春了,連風都是軟的,甚至有些暗香浮動

“主子,主子,你等等我啊”秦風在後面拽著那頭驢,崩潰大喊“盛公子,你這驢根本不走啊,盛公子”

回應他的也只有山間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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