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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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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無蹤跡

聽說倆人是為了王城的案子而來,周生很快將兩人迎了進去,接到了一處花廳,王氏所言不錯,周生家確實非常富庶,宅子修的很是講究,就連這個小花廳,都布置得非常雅致

幾人剛落座,就見一個貌美的婦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一進來便夾槍帶棒的將秦淩淵他們搶白了一頓,周生有些狼狽,告了罪,陪著笑將人連哄帶拖的拉出了花廳。

但也就僅僅是出了廳,因為緊接著秦淩淵三人還是聽見了婦人的罵聲。言語中全是埋怨,秦淩淵聽了幾句就明白了這周生原來是個入贅的女婿,怪不得這婦人如此頤指氣使

過了一會兒周生終於哄好了夫人,匆匆回了花廳

“周兄的日子不好過呀”盛長安開口道,周生只能訕訕的陪著笑

秦淩淵掃了一眼盛長安,盛長安不再調笑,“周兄,今日我們前來就是想問問王城出出事當日的情況”

“唉”聽到這話,周生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那日,唉,都怪我,那日我出門出的晚了些,也是因為跟內子拌了幾句嘴,因著當日是岳父的生辰,我這一走,定是無法祝壽了,後來,後來出門就晚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這拌了幾句嘴,是往輕了說,照今日這光景,還勉強哄好,更何況是岳父的壽辰,怕是好一頓拉扯。

周生出門時天已大亮,一出門就遇見了幾個上學的娃娃,拉著他要糖吃,等他急急忙忙趕到了船上,發現趙三兒還在睡覺,卻未見王城,周生起初還想著定要調笑王城幾句,竟也如此之晚,但久等之下也不見王城趕來,不由得有些焦急。

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人來,眼見著日上三竿,趙三兒就提議去王城家裏問問,倆人便急匆匆的感到了王城家,趙三兒上前叫門,喊了幾聲王大娘子,王氏抱著孩子出來,之後的事情跟王氏說的基本一致。

秦淩淵聽了周生的話,又繼續問“趕往船上期間,除了幾個娃娃,可還遇見過什麽人?”

周生知道秦淩淵的意思,只是當時匆匆趕路,也並未多加留意,“屬實是記不清了,那日出來的本就遲,只顧著趕路,哪裏還會註意其他的,不過我到了船上的時候,旁邊還停著另一艘船,船老大能給我作證”

“周兄何時出門”盛長安問

“辰時”周生說“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當時著急的不行,頻頻在看時間,大概辰時三刻我到了河邊”

“那是否如王氏所說,王城是否會與其他女子私奔呢?”盛長安問

周生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便恢覆了,說“我與王城本是同鄉,關系自然更親近些,私奔根本就是無稽之談,王城對弟妹那是沒話說,單憑一個絹帕就說是與人私奔,弟妹這話實屬不妥。”

因著周生家裏的情況,秦淩淵一行並未多待,問了幾個問題便起身告辭,臨行前秦淩淵對周生說“雖家有悍妻,但還是要看看受苦之人”

盛長安被秦淩淵這句話搞得莫名其妙,他看了看周生,不知道倆人在打什麽啞謎。

出了周宅,盛長安便說,“提及私奔那個問題的時候,周生的表情非常不自然,會不會王城真的是與那女子私奔了”

秦淩淵沒搭盛長安的話茬,反而對秦風說“找個時間,從周宅走到河邊看看”,秦風應下

盛長安不死心,拉著秦淩淵,“秦淩淵,你說是不是,要麽就是他跟趙三兒合謀”

秦淩淵無奈的看著他說,“你就沒發現周生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那帕子!!”盛長安突然高聲說,被秦淩淵看了一眼,又收了聲,“那帕子是周生的!王城和周生他們倆???”

秦淩淵停下腳步,詫異的看著盛長安,盛長安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帕子是周生的,在外面有人的是周生,所以王城不可能是跟人私奔了,所以之前推測的第一種情況不成立

盛長安鬧了個烏龍有些訕訕,他說“周生娘子確實兇悍,他有了外室倒也不足為奇”

秦淩淵再一次看向,像是不相信這話出自他的口中,他忍了幾下,終是沒有忍住,說“娘子兇悍難道就是找外室的理由嗎”

盛長安一怔,旋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淩淵看了盛長安良久,久到盛長安都要有些不自在了,才開口“你有一顆心,那就愛一個人,今日喜歡這個,明日又愛那個,說白了無非是見色起意”

“不是,我,”

秦淩淵打斷盛長安的話,“脾氣兇悍了些就要找外室?找了外室只敢偷偷的養在外面,非君子所為。你如何愛人,人便如何愛你,男人偷腥三妻四妾是正常,那女人多幾個裙下之臣便要被人辱罵,哪裏的道理,她們活在這世上本就艱難,何苦還要苛責”

說罷秦淩淵便拂袖而去,秦風看著被訓懵的盛長安也無可奈何,只能跟著自家主子離開。

盛長安平白被教訓一頓,委屈的不行,他不過是說嘴欠了兩句,外室又不是他偷偷養的,有能耐去教訓周生啊,秦淩淵簡直有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盛長安作為盛家小公子何時受過這樣的搶白,索性擡腿就走,爺還不伺候了。

秦風一路跟著秦淩淵回了鄭婆婆家裏,鄭婆婆讓人收拾了後面的房間給他們住,還沒等跟進去,門就在眼前砰的關上了,秦風摸了摸差一點就塌的鼻子,心有餘悸

秦風在門外守了一會兒,裏面仍是沒有動靜,他看了看天色,轉身離開

“秦風,秦風”

不知過了多久,秦淩淵忽然聽見旁邊有人壓低聲音喊秦風,聽得出來是盛長安的聲音,他下午的時候不分青紅皂白給人家一頓搶白。

這時候想去道個歉,又有些拉不下臉面,猶豫了一瞬,覺得既是自己做錯了,就理應道歉

還沒等他打開門,就聽見秦風同樣壓低了聲音說,“盛公子?”

“誒,秦風”盛長安回頭看到秦風有些開心“你怎麽從外面回來,你主子呢?”說罷還向秦風後面張望了一下。

“我從河邊回來就去買些吃的,主子應該在房裏”秦風回道,接著又更低的聲音說“盛公子別生我家主子的氣”

盡管秦風已經很小聲,但是秦淩淵仍能聽得真切,他收回推門的手,不知出於什麽目的,反而是往柱子旁躲了躲,伸長耳朵聽盛長安的回覆

“他,哼,我自是不會與他一般”盛長安不在乎的說,他下午確實被氣到,但是後來想了想,又不是自己做的,沒必要為這個事生氣,“其實秦淩淵並沒有說錯,世人對女子確實過於苛責,秦淩淵身為貴胄能這麽想,倒也很難得”

一瞬間,秦淩淵覺得他被巨大的暖流裹挾著飛躍高山和低谷,他有些高興,對,就是高興,比打了勝仗還要高興,他轉身想推門而出,就聽見盛長安又說

“我買了烤鴨,咱們趕緊吃了,不給秦淩淵,走走走”說完就拉著秦風就往外走

秦淩淵的手僵在哪裏,一時間不知道這個門是該推還是不該推,還是別推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把盛長安捉回來打一頓,如此想著,秦淩淵笑了一聲。

盛長安拽著秦風回了自己的房間,將買的東西一一擺出來,秦風震驚的看著他很快便擺滿了整個桌子,然後拉秦風坐下,“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風本就愛吃,看到這些東西更是食指大動,兩個人立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吃起來

“我看秦淩淵跟鄭婆婆關系很好,他總來嗎?”盛長安問

“不是”秦風喝了口酒說“鄭婆婆是主子戰友的母親,過幾天就是他的忌日,一般會趕在忌日前幾天過來看看婆婆,每回基本是當天就會回去”

“戰友的母親?”盛長安有些疑惑,“哪個戰友?”

“鄭渠,戰死了”秦風放下筷子,聲音有些低,盛長安震驚的望過去,倏地又覺得正常,戰場上哪個不是刀光劍影,火裏來血裏去。

“當年,主子第一次披掛出征,鄭渠是主子的副將,因為主子那會兒尚小,故而鄭渠對他多有照顧”秦風又喝了一杯酒

“我知道”盛長安說“東南水匪之役,也正因此武朝的兒郎們都知道有一個少年將軍”

“呵”秦風苦笑,沒有接盛長安的話,“水匪幫派眾多,盤根錯節,長期盤踞,天家派人幾次攻打,都未曾取得進展,主子去了之後,雷霆手段,陸續剿清了眾多幫派,只剩下一個最大的,少年將軍,天之驕子,他想乘勝追擊”

然而,卻中了水匪的陷阱,他們一夥被水匪埋伏,殺到最後,秦淩淵帶的一隊人馬就只剩下五十幾人,就在眾人陷入挫敗和惶恐時,鄭渠忽然翻身擋在了秦淩淵的前面,那箭自後背心射入,人當場就死了,連句話都沒留下,那會兒他也才不過弱冠

秦淩淵看著滿手的血,所有理智的弦都崩了,他將鄭渠交給身邊的小將,直接沖到敵方陣裏,殺紅了眼,取了水匪頭子的首級,自己也身受重傷

盛長安聽完感覺喉嚨有些緊,他不知道秦淩淵的成名之戰,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的,他無法想象秦淩淵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情沖殺到敵營裏的。

“所以雖世間多讚譽,但主子從未提過”秦風說

盛長安喝了杯酒,壓下了翻湧的情緒,自己的戰友死在跟前,如何還會提起,怕是每一次他人提起,都像是在秦淩淵的心上戳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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