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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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其實宋朝音很想說要不裝病吧，這樣就不用去見宋朝顏那幾個倒黴催的，每次去見他們都是折磨，仿佛在虐待自己的三觀，還打發不走。
然而裝病不太現實，還是得去見。
果然，吃飯的時候那三人又開始扯些有的沒的了，宋朝音實在聽得煩了，就懟了一句：“大姐二姐啊，你們府裏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嗎？”
正在說京城有多好的宋朝婉一楞，接著立馬反應過來說：“規矩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們這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講究這麽多規矩，三妹啊，剛才二姐說的，你覺得怎麽樣？”
剛才就是一個勁在攛掇宋朝音去京城玩，想來是一計不成又想了這麽個主意。
宋朝音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既然你們都這麽咄咄逼人了，那我也不客氣地說一下，我呢，是不會跟著你們去遭罪的，自己惹的爛攤子自己解決，你們啊，在這住著，當客人不是不可以，但是別打其他主意了，實在煩得很。”
“……三妹說的哪裏話，就是——”宋朝婉試圖挽回一下，卻被宋朝音不客氣地打斷。
“就是你們覺得認回我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你們可比我回做生意，用一個空有名頭的身份，就騙一個絕對的工具，青樓老鴇都沒你們會算啊，你們難道真的覺得我是傻的？”宋朝音說著，看向宋朝顏，“還有你，宋朝顏，當年送我去青樓的，是你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了，本來默默在旁邊扒飯的黎玉遲不好意思再吃了，也放下筷子去看宋朝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好打圓場。
江安燃早就知道了宋家的事，對這件事也事先了解過了，便開口道：“這也是大姐年紀小不懂事，三妹啊，都已經過去的事了，你也沒什麽實在損失嘛。”
宋朝音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敢看著我的臉把這句話重覆一遍嗎？”
其實江安燃三人一般說話都盡量避開宋朝音的右臉，實在是太恐怖了，扭曲的骨骼之上是凹凸不平的疤痕，遠遠看去就像陰陽臉。
江安燃輕咳一聲：“所以我們也在京城準備了大夫，還有禦醫，可以將你的臉恢覆成原樣，我們是抱著誠意過來的，不是……那什麽利用你。”
“我很好奇，世子你為什麽要聽宋朝婉的話幫宋朝顏？這於你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嗎？”宋朝音好奇地問，這兩天下來，她發現這個鎮遠侯世子爺，也太過聽話了。
問的話越來越不客氣，對面的宋朝婉不等江安燃回答，直接哭了出來，拿著帕子抹淚，說：“三妹，我們都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我們想盡量補償你，也希望你給我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宋朝音幽幽地說：“補償，不是要看你們給什麽，是要看我需要什麽，你們除了一直在說空話，有多什麽實事嗎？在我看來，你們比三爺都不如，當然不是說三爺不好的意思。”
莫名被cue的黎玉遲：“……”我又怎麽了？
“那你想要什麽？”一直沒開口的宋朝顏問，“在將軍府能做到的能力範圍內，我們都盡量幫你，只是，希望你遵守承諾。”
到了這時候，宋朝音反而轉開臉，仿佛很不情願的樣子，同時在桌子下面踢了黎玉遲一腳。
黎玉遲莫名被貶低還被踢了一腳十分委屈，隨後很快明白過來宋朝音的意思，當即伸手攬住宋朝音的肩膀，說：“不好意思啊，這兩天啊，事情有點多，所以夫人不太高興，就撒撒氣的，你們繼續吃，我跟夫人就先去忙了。”
一番話說得半真半假的，黎玉遲不等他們回應，直接提起宋朝音就溜了。
回到賬房，出納等人還沒回來，房裏就黎玉遲和宋朝音兩人，黎玉遲終於問出來：“你整什麽呢？要是惹毛了他們，宋大小姐甚至能直接帶私兵過來劫人，我還等著和離呢！”
“我就是想試一下他們對我的要求會是什麽態度，又會怎麽做。”宋朝音摸了個橘子，“只有千日捉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我看到他們就火大，本來兩不相欠的，突然過來就想害死我，臉怎麽這麽大呢。”
黎玉遲也知道宋朝音火大，嘆了口氣，坐下來問：“那剛才你說的那個，就送你去青樓的事，是真的？”
“真的啊，你沒看江安燃也那麽說了？”宋朝音塞給黎玉遲半個橘子，“我算是窮養大的，記事早，所以當時就聽見了帶我去青樓的那個小廝跟老鴇說的話，指明了我是將軍府的庶女，大小姐賣出來的，讓老鴇‘好好照顧’我，然後……”
在青樓的日子，是原身最黑暗的歲月，每天只能吃一頓飯，要打掃好幾個院子和小樓，晚上只能睡一個時辰，過得還不如那些買進來當妓子的。
後來逃跑，老鴇更是在幹活之外加了每天一頓毒打，沒打死是因為青樓有經驗，不聽話的妓子都是這麽被打聽話的，能控制住讓人肉痛還死不掉。
等到年歲大一些，老鴇病死了，青樓被傳給了一個有手段的花魁，關於宋朝音的那些嚴苛的規定也跟著老鴇被埋進土裏，新的媽媽桑很早就看中了宋朝音的臉，教了幾年，宋朝音就去掛牌了。
跟黎玉遲說完，宋朝音笑著問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夢想破滅了？
黎玉遲點了點頭：“我以為她是全京城的洛神，現在想想，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的世家女……不過臉好看。”
宋朝音笑出聲：“明明我更好看，就是臉沒了。”
如果是原身的樣子，確實比宋朝顏好看一些，宋朝顏的鳳眼太薄情，原身卻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人的時候仿佛落了滿眼的星子，自帶風流。
由此可見，黎玉遲是個真顏控，難怪拼死也要娶原身回來。
笑過後賬房先生們回來了，還得繼續算賬本，管家也在稍晚一些到了，都乖乖坐好聽宋朝音講課，學怎麽做現代的賬本，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覆式記賬法的好處是要是有一筆賬不對，都有跡可循，而且層層審核下來，很難做假賬，除非哪天宋朝音和管家都想做假賬了。
黎府流水很大，那麽多賬三天之內算完確實不太可能，尤其是外面的產業也源源不斷地進賬，這邊在弄新賬的同時，還得跟著繼續記賬，最後兩邊必須同時對上，有一個數值對不上的，都得重新查。
隨著工作量增大，宋朝音和黎玉遲確實沒精力去對付宋朝顏他們，只能以各種理由躲在賬房，反正跟面對他們一比，算賬都意思得多。
算完所有的賬一共花了五天，而且還是只對比了賬房這邊的賬，二姨娘那邊的賬還沒對——黎府真的家大業大，雍王爺簡直是硬生生用錢搭了個金窩給黎玉遲混日子，生怕他把自己餓死了。
幸好，五天之後，知府來通知說，三姨娘追回來了，因為路上不好走，所以才多耽擱兩天。
剛好賬房這邊的賬清完了，就差二姨娘的這邊。
宋朝音這段日子為了方便，一直是住在黎玉遲的院子裏，沒有回過自己的清風院，知府一送來消息，她就拿上自己的小鬥笠跟著黎玉遲出去了。
到了府衙，捕快給兩人引路，說：“三姨娘已經追回來了，正在牢裏審問，這幾天二姨娘有些想輕生，我們都攔了下來，她倒是能抗，這麽多天了，死活不說。”
三姨娘一被押回來就捆了起來，免得她跟二姨娘一樣輕生，知府也不直接問她話，而是坐著等黎玉遲過來旁聽，畢竟是丈夫，知府以為這樣做三姨娘或許會說真話。
三姨娘不愧是宰相府出來的，看出來是大牢也不慌，就這麽被綁著臉色一點都不變。
黎玉遲跟之前一樣伸出一只手讓宋朝音扶著，大牢裏昏暗，宋朝音還戴著鬥笠，怕是看不清。
人到齊之後知府開始讓師爺說前因後果，三姨娘默默聽完，最後問：“你們捉了我也沒用，我是跟著她沒錯，不過是因為她掌管著黎府的財權，討好她有飯吃，至於其他的，我確實不清楚。”
知府聽著這說辭，偏頭看黎玉遲，黎玉遲則是偏頭看宋朝音。
宋朝音翻了一下師爺記錄的案宗，開口問：“其他事情你說不知道，就當你不知道，那你聽說過一件事嗎？”
“什麽事？”三姨娘擡頭看向宋朝音，發現人戴著鬥笠，皺起眉頭，“你是誰？”
“宋朝音。”
三姨娘楞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說：“宋朝音……說起來，有件事我確實知道——你怎麽毀的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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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宋朝音很想說要不裝病吧，這樣就不用去見宋朝顏那幾個倒黴催的，每次去見他們都是折磨，仿佛在虐待自己的三觀，還打發不走。
然而裝病不太現實，還是得去見。
果然，吃飯的時候那三人又開始扯些有的沒的了，宋朝音實在聽得煩了，就懟了一句：“大姐二姐啊，你們府裏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嗎？”
正在說京城有多好的宋朝婉一楞，接著立馬反應過來說：“規矩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們這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講究這麽多規矩，三妹啊，剛才二姐說的，你覺得怎麽樣？”
剛才就是一個勁在攛掇宋朝音去京城玩，想來是一計不成又想了這麽個主意。
宋朝音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既然你們都這麽咄咄逼人了，那我也不客氣地說一下，我呢，是不會跟著你們去遭罪的，自己惹的爛攤子自己解決，你們啊，在這住著，當客人不是不可以，但是別打其他主意了，實在煩得很。”
“……三妹說的哪裏話，就是——”宋朝婉試圖挽回一下，卻被宋朝音不客氣地打斷。
“就是你們覺得認回我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你們可比我回做生意，用一個空有名頭的身份，就騙一個絕對的工具，青樓老鴇都沒你們會算啊，你們難道真的覺得我是傻的？”宋朝音說著，看向宋朝顏，“還有你，宋朝顏，當年送我去青樓的，是你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了，本來默默在旁邊扒飯的黎玉遲不好意思再吃了，也放下筷子去看宋朝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好打圓場。
江安燃早就知道了宋家的事，對這件事也事先了解過了，便開口道：“這也是大姐年紀小不懂事，三妹啊，都已經過去的事了，你也沒什麽實在損失嘛。”
宋朝音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敢看著我的臉把這句話重覆一遍嗎？”
其實江安燃三人一般說話都盡量避開宋朝音的右臉，實在是太恐怖了，扭曲的骨骼之上是凹凸不平的疤痕，遠遠看去就像陰陽臉。
江安燃輕咳一聲：“所以我們也在京城準備了大夫，還有禦醫，可以將你的臉恢覆成原樣，我們是抱著誠意過來的，不是……那什麽利用你。”
“我很好奇，世子你為什麽要聽宋朝婉的話幫宋朝顏？這於你沒有任何好處不是嗎？”宋朝音好奇地問，這兩天下來，她發現這個鎮遠侯世子爺，也太過聽話了。
問的話越來越不客氣，對面的宋朝婉不等江安燃回答，直接哭了出來，拿著帕子抹淚，說：“三妹，我們都知道你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我們想盡量補償你，也希望你給我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宋朝音幽幽地說：“補償，不是要看你們給什麽，是要看我需要什麽，你們除了一直在說空話，有多什麽實事嗎？在我看來，你們比三爺都不如，當然不是說三爺不好的意思。”
莫名被cue的黎玉遲：“……”我又怎麽了？
“那你想要什麽？”一直沒開口的宋朝顏問，“在將軍府能做到的能力範圍內，我們都盡量幫你，只是，希望你遵守承諾。”
到了這時候，宋朝音反而轉開臉，仿佛很不情願的樣子，同時在桌子下面踢了黎玉遲一腳。
黎玉遲莫名被貶低還被踢了一腳十分委屈，隨後很快明白過來宋朝音的意思，當即伸手攬住宋朝音的肩膀，說：“不好意思啊，這兩天啊，事情有點多，所以夫人不太高興，就撒撒氣的，你們繼續吃，我跟夫人就先去忙了。”
一番話說得半真半假的，黎玉遲不等他們回應，直接提起宋朝音就溜了。
回到賬房，出納等人還沒回來，房裏就黎玉遲和宋朝音兩人，黎玉遲終於問出來：“你整什麽呢？要是惹毛了他們，宋大小姐甚至能直接帶私兵過來劫人，我還等著和離呢！”
“我就是想試一下他們對我的要求會是什麽態度，又會怎麽做。”宋朝音摸了個橘子，“只有千日捉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我看到他們就火大，本來兩不相欠的，突然過來就想害死我，臉怎麽這麽大呢。”
黎玉遲也知道宋朝音火大，嘆了口氣，坐下來問：“那剛才你說的那個，就送你去青樓的事，是真的？”
“真的啊，你沒看江安燃也那麽說了？”宋朝音塞給黎玉遲半個橘子，“我算是窮養大的，記事早，所以當時就聽見了帶我去青樓的那個小廝跟老鴇說的話，指明了我是將軍府的庶女，大小姐賣出來的，讓老鴇‘好好照顧’我，然後……”
在青樓的日子，是原身最黑暗的歲月，每天只能吃一頓飯，要打掃好幾個院子和小樓，晚上只能睡一個時辰，過得還不如那些買進來當妓子的。
後來逃跑，老鴇更是在幹活之外加了每天一頓毒打，沒打死是因為青樓有經驗，不聽話的妓子都是這麽被打聽話的，能控制住讓人肉痛還死不掉。
等到年歲大一些，老鴇病死了，青樓被傳給了一個有手段的花魁，關於宋朝音的那些嚴苛的規定也跟著老鴇被埋進土裏，新的媽媽桑很早就看中了宋朝音的臉，教了幾年，宋朝音就去掛牌了。
跟黎玉遲說完，宋朝音笑著問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夢想破滅了？
黎玉遲點了點頭：“我以為她是全京城的洛神，現在想想，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的世家女……不過臉好看。”
宋朝音笑出聲：“明明我更好看，就是臉沒了。”
如果是原身的樣子，確實比宋朝顏好看一些，宋朝顏的鳳眼太薄情，原身卻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著人的時候仿佛落了滿眼的星子，自帶風流。
由此可見，黎玉遲是個真顏控，難怪拼死也要娶原身回來。
笑過後賬房先生們回來了，還得繼續算賬本，管家也在稍晚一些到了，都乖乖坐好聽宋朝音講課，學怎麽做現代的賬本，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覆式記賬法的好處是要是有一筆賬不對，都有跡可循，而且層層審核下來，很難做假賬，除非哪天宋朝音和管家都想做假賬了。
黎府流水很大，那麽多賬三天之內算完確實不太可能，尤其是外面的產業也源源不斷地進賬，這邊在弄新賬的同時，還得跟著繼續記賬，最後兩邊必須同時對上，有一個數值對不上的，都得重新查。
隨著工作量增大，宋朝音和黎玉遲確實沒精力去對付宋朝顏他們，只能以各種理由躲在賬房，反正跟面對他們一比，算賬都意思得多。
算完所有的賬一共花了五天，而且還是只對比了賬房這邊的賬，二姨娘那邊的賬還沒對——黎府真的家大業大，雍王爺簡直是硬生生用錢搭了個金窩給黎玉遲混日子，生怕他把自己餓死了。
幸好，五天之後，知府來通知說，三姨娘追回來了，因為路上不好走，所以才多耽擱兩天。
剛好賬房這邊的賬清完了，就差二姨娘的這邊。
宋朝音這段日子為了方便，一直是住在黎玉遲的院子裏，沒有回過自己的清風院，知府一送來消息，她就拿上自己的小鬥笠跟著黎玉遲出去了。
到了府衙，捕快給兩人引路，說：“三姨娘已經追回來了，正在牢裏審問，這幾天二姨娘有些想輕生，我們都攔了下來，她倒是能抗，這麽多天了，死活不說。”
三姨娘一被押回來就捆了起來，免得她跟二姨娘一樣輕生，知府也不直接問她話，而是坐著等黎玉遲過來旁聽，畢竟是丈夫，知府以為這樣做三姨娘或許會說真話。
三姨娘不愧是宰相府出來的，看出來是大牢也不慌，就這麽被綁著臉色一點都不變。
黎玉遲跟之前一樣伸出一只手讓宋朝音扶著，大牢裏昏暗，宋朝音還戴著鬥笠，怕是看不清。
人到齊之後知府開始讓師爺說前因後果，三姨娘默默聽完，最後問：“你們捉了我也沒用，我是跟著她沒錯，不過是因為她掌管著黎府的財權，討好她有飯吃，至於其他的，我確實不清楚。”
知府聽著這說辭，偏頭看黎玉遲，黎玉遲則是偏頭看宋朝音。
宋朝音翻了一下師爺記錄的案宗，開口問：“其他事情你說不知道，就當你不知道，那你聽說過一件事嗎？”
“什麽事？”三姨娘擡頭看向宋朝音，發現人戴著鬥笠，皺起眉頭，“你是誰？”
“宋朝音。”
三姨娘楞了一下，隨後輕笑一聲，說：“宋朝音……說起來，有件事我確實知道——你怎麽毀的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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