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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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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宋前首富千金朝音完全不理黎玉遲的質疑,有時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風景確實不一樣,尤其是自身擁有創造力和絕對實力的時候,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混不出名堂。

不跟黎玉遲爭辯,反正將來事實會證明今天她說的一切。

江南確實在經濟發展上走在了時代前沿,宋朝音本來以為現代辦財產轉讓很麻煩,古代應該也不會簡單到哪裏去,結果官府倒是很快就給辦好了,就是換個名字的事。

回程途中宋朝音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忍不住問黎玉遲:“你這麽多財產都轉得如此迅速,那要是有一天你被人綁架或者威脅了,你豈不是還很難找回來?”

黎玉遲搖搖頭:“不會,就像你之前說的,光是財產轉讓還不夠,得要一個人去撐場面,他們更多是認人不認契,如果有一天我沒有去說就換人的話,他們也不會聽的。”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潛規則還是福叔?或者是雍王爺的主意?”宋朝音聽罷,總覺得這種細節不是黎玉遲會想出來的。

果然,黎玉遲說:“是老頭子交代讓福叔做的,他說以我蠢的樣子,為了避免被人賣了還不知道,所有私底下加了這條規矩。”

宋朝音無奈嘆氣,將已經換了名字的證件都收起來,隨後同黎玉遲說:“咱們呢,先回去學看賬,也是處理二姨娘留下來的爛攤子,處理完大概需要半個月,你也能學會怎麽看最基本的賬,到時候就能跟我出去跑業務了。”

回到黎府,時間還早,宋朝音拎著黎玉遲去了賬房,準備看看賬房的賬改完沒,如果改完了,就開始查賬,如果沒改完,剛好讓黎玉遲接觸一下。

原本黎府一共三個賬房,兩個出納,都只管二姨娘不管的賬,也就是外面的產業賺進來並花的錢,而黎府本身的財產是二姨娘一個人管的。

眼下是九月初,流水還不多,賬房和出納一個晚上就將賬改得差不多了,由於錢是每天都有送進來的,紅賬的部分漸漸少了,二姨娘不在,證明很快就能將窟窿補回來。

宋朝音到的時候已經是收尾階段了,賬房將已經改好的賬給宋朝音看。

“目前改的賬還有三天,姨娘們的支出一般都是在月初月末,月末是發份例的時候,月初一般就會來多拿些銀錢,畢竟是主子,而且二姨娘也是同意的,所以一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意了。”賬房怯怯地說,像是怕自己不說,回頭查到自己身上賠不了。

“那一般她們來要就給?有證據嗎?”宋朝音一邊看賬一邊問,“嗯?”

賬房抹了下汗,苦笑道:“沒有,不過都是貼身侍女過來領了我們才給,不會隨隨便便一個人來說就給的。”

宋朝音輕呵一聲:“呵,真有意思。”

“什麽有意思?”黎玉遲看看賬房又看看宋朝音,見沒人解釋,就伸腦袋過去問。

“你想啊,他們看貼身婢女來了就給,萬一是婢女有二心呢?我聽說啊,這些嫁進來的人帶的貼身婢女,算是主子通房,地位比一般的妾也差不多了,要是這錢沒用在主子身上,那算誰的呀?”宋朝音不鹹不淡地說。

那邊的賬房直接就跪下來了:“三爺啊,以前的規矩都是二姨娘定的,您也不會管後院到底花了多少錢,我們也是——”

宋朝音被吵得煩,擺擺手:“哎呀行了別嚎了,就是給你們提個醒,以後做這種事都得有憑證,憑證,而且必須管家、我都簽了字,你們才能拿錢出去,懂了嗎?”

賬房被訓得一楞一楞的,這才想起來,前一天宋朝音確實說過要做憑證,而且以後每個人來拿錢都必須先填申請單,然後根據申請單,賬房這邊做了憑證,上交簽了字,賬房跟出納也簽了字才能從出納處拿錢。

想了想,賬房遲疑著說:“夫人啊,昨天奴才就想說,出錢是可以,可許多人都不識字啊,這……申請單他們沒法填。”

宋朝音擡擡手讓賬房先起來,隨後才說:“我昨天沒講完,今天接著講,錢呢,肯定都能批出去的,你不用擔心,主要是學會怎麽做。”

確定宋朝音沒有辭退自己的意思,賬房松了口氣,給兩人行禮後走到一旁繼續算賬。

黎玉遲聽了半天聽得一腦袋漿糊,問又不知道怎麽問起,只能憋得抓耳撓腮。

“喏,你先看這個表,哪裏不知道的你得問,然後我給你解釋,而且,只有你問了,我才會說。”宋朝音將前一天給賬房先生們講課的表拿出來給黎玉遲看。

“為什麽啊?”黎玉遲不情不願地接過,“太傅都是直接講的,而且這……這麽多人呢,太丟人了……”

宋朝音不為所動:“學東西,要學的第一件事是不恥下問,做生意也一樣,你不開嘴,怎麽做生意啊?別人呢,也不會什麽都告訴你的,你不問,當然就默認你懂,然後坑你。”

黎玉遲還是覺得丟人,反駁道:“那就不能我先學到了然後再出去做生意啊,我一眼看出來有問題,還怎麽坑啊?”

“可是別人又不知道你到底要學什麽、哪裏不會,你要怎麽學?”宋朝音反問他。

“我可以都記下來,所有的東西都聽一遍,我就可以記下來。”

聽罷,宋朝音笑笑,沒有繼續跟黎玉遲爭執,而是換了個問題:“你以前在京城,下過棋打過賭嗎?”

黎玉遲眼神閃了閃:“下過、打過,誰沒玩過點東西啊,你別轉移話題。”

“那你贏過嗎?”宋朝音繼續問。

“……沒有……”

宋朝音無聲笑笑,就知道是這麽個結果:“你確實有很高的天賦,過目不忘是老天賞飯吃的技能,可就因為這個技能來得太容易,所以你下意識地選擇了不去動腦子,想著反正只要別人說你就能記住。

可是三爺,你記住了,很多時候,光記住、會用過去的東西沒用,你要會創造,同樣的路別人走出來,是別人的本事,你再去走,在商場上,就是陷阱,除非你做得比前一個人更好。”

黎玉遲皺起眉頭,想反駁,但是不知道從何反駁起,最後只能搖頭:“我不是很明白,而且,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有什麽不對?”

“那你可以試試嘛。”宋朝音也不在意一個頭鐵新人的執著,反正新人大多是這麽過來的,不頭鐵才是怪物。

於是宋朝音讓賬房留一本賬給黎玉遲,隨後一一給黎玉遲講起要怎麽改賬。

誰知講了一會兒,黎玉遲喊停:“等等,你為什麽從這些東西的意思講起?你應該直接教我做啊,這樣,我跟著做一遍就會了。”

宋朝音應了,沒有繼續講,而是教黎玉遲怎麽填,隨後剩下的交給黎玉遲自己做。

黎玉遲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地改完了一整本賬本,那邊的賬房和出納也剛好改完,兩邊都交出了新的賬本出來。

賬房的賬宋朝音自己看,而黎玉遲改的賬本直接遞給賬房先生:“你們看看三爺寫的,有錯的用朱砂勾出來,改成對的。”

“我的怎麽可能會錯,都是跟著你做的,錯了也是你教錯了。”黎玉遲理直氣壯地說。

“那你可以等等看嘛,要是你能做到完全沒錯,以後我就直接給你講課就好了,你也不用做功課,這樣好吧?”宋朝音看著賬本,頭也沒擡,似乎篤定黎玉遲一定有問題。

黎玉遲哼了一聲,盯著賬房他們看,眼睛都快瞪成銅鈴了。

過了一會兒,賬房們還是拿起了朱砂筆,剛準備在上面勾出錯誤,就聽黎玉遲一聲大吼:“你們想做什麽!”滿臉都是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怒氣。

賬房被嚇得一哆嗦,朱砂筆直接劃出了賬本外,幾個賬房和出納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宋朝音一拍黎玉遲肩膀:“你瞎叫喚什麽?拿來我看看。”

得了命令,賬房立馬將燙手山芋送到宋朝音手邊,趕緊脫手,免得被黎玉遲針對。

在被劃出紅線的地方,確實有個地方錯了,而且是新手比較容易犯的錯誤,有時候新人學東西學得自己都被框住了,所以一下子腦子轉不過彎就會做錯。

宋朝音幹脆將賬本攤開給黎玉遲解釋,也不說他錯了哪裏為什麽錯,就是告訴他這裏應該怎麽改。

黎玉遲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別別扭扭地問:“為什麽?”

“你不是說不問嗎?”宋朝音平旌地問,沒有嘲笑,沒有譏諷,就是很平靜地問他為什麽現在又開口問問題了。

當下黎玉遲楞了一下,囁嚅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宋朝音嘆了口氣,將之前的表拿出來給黎玉遲解釋了一遍,最後問:“我有沒有哪裏沒講清楚?”

黎玉遲沈默了一會兒,指了一個地方。

一上午就在宋朝音的講課中結束,賬倒是沒有看多少。

管家來喊人吃午飯的時候黎玉遲已經在跟著宋朝音看賬本了,不懂的地方就問,後面不知道是不是找著樂趣了,問得愈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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