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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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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開始送三姨娘她們走,也是沒想到還會有現在這一出,實在是世事難料。

有了線索,就不能再等下去,知府趕緊暫停審案,將二姨娘打入大牢等候審問,同時派人去追被遣送回京城的三姨娘;知府說,已經走了一晚上了,他們追上再回來,最快也要兩三天,讓黎玉遲和宋朝音先回去等,事已至此,急不來。

審了一晚上案子,知府也頂不住,黎玉遲和宋朝音便沒再叨擾,帶上管家和小廝,準備打道回府。

等上了馬車,宋朝音捋了捋線索,忽然想起來有個地方不對,當即揪住黎玉遲的領子:“對了,你剛才說二姨娘被你二哥送尼姑庵?你二哥不要的不是三姨娘嗎?”

黎玉遲奇怪地看了看宋朝音:“福叔沒跟你說嗎?二姨娘是駙馬爺的侄女,一開始呢,是說要給我當世子妃,平時也經常跟著長公主到王府走動,一開始我也半推半就地同意,可她後來跟人有私,我二哥看不過眼,差點就送她去尼姑庵了,我也鬧得厲害,所以她就成了妾,沒當成世子妃。”

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麽一長串的事,估計是當時二姨娘在場,管家福叔不好說得太明白,所以就只說了結果。

宋朝音以為黎玉遲不肯就是經過,沒成想,不肯,已經是結果。

“你真是……”宋朝音無話可說,混日子混到這份上也是本事,“那這樣的女人你敢放府裏?她都跟人有私了,你不怕她拿你錢養情郎——”

話音剛落,黎玉遲和宋朝音都是一楞,接著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情郎!”

一開始宋朝音就在猜二姨娘是不是有姘頭,現在加上黎玉遲的話,確實是有姘頭啊!說不準二姨娘偷東西還是姘頭攛掇的。

宋朝音當即搖搖黎玉遲:“快快快,想一下她姘頭是誰?找到了說不準我們的錢就回來了!”

“別急別急,我想想。”黎玉遲擡手護住臉,免得被宋朝音鬥笠戳到,“當時我們訂下婚約的時候已經十四五歲了,她一開始還願意來王府玩……”

由於不太關註二姨娘,黎玉遲只能一點點回想,到底是哪裏開始對勁的。

兩人相識是因為父母,不過二姨娘也並不是經常來王府,主要是她一個女孩子,跟王府裏的一群世子完全不能玩在一起,而且王府的孩子除了跟宮裏的皇子接觸,還得跟大臣的諸多繼承人培養感情,畢竟都是將來的左膀右臂。

人一多,總有些人說不準就有感情了。

雖然黎玉遲記得所有人和事,可他不是個懂的,哪裏知道誰跟誰看對眼了?

宋朝音在旁邊聽他描述都仿佛在看幹巴巴的故事,連解說都算不上。

聽完了也聽不出來哪裏有問題,最後宋朝音決定去問福叔——好歹人家是從王府出來的老人,這種陰私,只要記得,就一定知道得清清楚楚。

等回了黎府,宋朝音立馬讓黎玉遲帶著福叔去書房,偷偷說,以免是些不該流傳出去的故事。

黎玉遲直接開門見山地問:“福叔,你還記得二姨娘嫁進來之前的那個姘頭嗎?就我二哥想送她去尼姑庵那次,我怎麽想都想不出來,她當年到底跟誰有私啊?”

福叔欲言又止,擡眼看坐在旁邊喝茶的宋朝音。

“她沒事,反正這邊的產業將來也是要給她的,聽就聽了。”黎玉遲無所謂地擺擺手。

聽到這種敗家子言論,福叔恨鐵不成鋼地嘆氣,認命地說起往事:“她是爬上二爺的床了,所以當時二爺鬧得那麽厲害,還一口咬定有了二爺的孩子,那一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守宮砂是沒了。”

這消息嚇呆了黎玉遲小朋友,宋朝音更是一口茶嗆得差點當場去世,接著去看黎玉遲,發現他整個人都是懵的,完全反應不過來。

宋朝音輕咳一聲,起身去安慰性地拍拍黎玉遲:“沒事,想要生活過得去,頭上總要帶點綠。”

福叔一頭霧水地看著兩人:“夫人你說什麽啊?只是孩子被二姨娘一口咬定是二爺的,可到底睡不睡二爺能不知道?後來,反正是被潑一身臟水,誰臉上都不好看,二爺脾氣大,所以就鬧著要送尼姑庵。”

聽完解釋,宋朝音感覺到黎玉遲明顯松了口氣,便接著問:“那孩子到底是真是假啊?而且……誰是姘頭?”

然而福叔搖了搖頭:“二姨娘確實硬氣,當年沒說,現在也不開口,反正最後她人是回了長公主府,呆了兩年,三爺……愈發不成器,王爺一氣之下,幹脆就把二姨娘又擡進三爺的門。”

本意是希望黎玉遲自己知道生氣,然後可以跟他談條件讓他發奮圖強,結果黎玉遲見雍王爺沒有將人弄成正妻、平妻,就沒管,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十足的死豬不怕開水燙,導致後來奇奇怪怪的人,都塞給黎玉遲了,反正他又不在乎自己後院有多亂,直到他遇見宋朝音,跑斷了腿也要娶一個妓子為正妻。

宋朝音也倒是覺得雍王爺實在是……一言難盡,自己沒教好孩子,最後怪孩子,什麽毛病?

“所以是至今也不知道當時二姨娘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宋朝音將吐槽放一邊,繼續問,“那她整這麽一出,是不想嫁啊,還是單純不想嫁三爺?”

福叔沈默了一會兒,垂下視線想了想,說:“都有吧,二爺資質更好,註定會是下一任雍王爺,其他的世子爺都得降一降,誰不想往高處爬呢?”

確實是這麽回事,可線索又斷了。

宋朝音拖了椅子坐到黎玉遲旁邊,想了想,碰碰黎玉遲手臂:“三爺,你覺著呢?”

黎玉遲還是很懵逼,茫然回頭:“我能怎麽覺得?現在是人找不到我還平白多了頂綠帽子,而且我當年竟然忍了,當年我在想什麽啊……”

說著說著,又自閉了。

眼看著指望不上,宋朝音只好同管家說:“福叔,這事就等找三姨娘回來再說,今天你休息休息,然後去跟賬房對賬,我呢,跟三爺還有其他事要辦,招待客人的事,就你來安排了。”

福叔聽完,下意識看黎玉遲,結果看到黎玉遲還是渾渾噩噩的,嘆了口氣:“老奴明白,希望夫人能照顧好三爺。”

“去吧。”宋朝音點點頭,當應下了。

等人以走,宋朝音跟黎玉遲似的癱回椅子上:“你不是不在乎嗎?反正綠帽子都那麽多了,戴也戴了,你現在難受也沒用。”

黎玉遲緩緩搖頭:“我不是為這個難受,我是覺得……憋屈。”

“確實憋屈,不過這也不是你的錯,如果我是你,我估計也想辦法逃出京城,在江南自由自在的,多好,就是你識人不清,帶了些不該帶過來的東西。”

細想了想,知道宋朝音說的是二姨娘她們,黎玉遲無聲笑笑:“我當時也一腦袋漿糊,都是福叔安排的,現在想想,我現在這樣,也是活該。”

宋朝音休息夠了,站起身,拍拍黎玉遲:“我呢,其實挺欣賞你的,在這個年代,像你這樣的太少了,走吧,我要告訴你,這世界上,沒有廢物。”

來古代兩天,宋朝音覺得,黎玉遲真的是所有人裏,脾氣最好的一個了,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吧,但他是可以去教的。

而且他願意去聽宋朝音說話,聽了,覺得有道理就認同,沒道理就爭辯,即使被宋朝音忽悠得團團轉,依舊願意去聽宋朝音的意見,不會自以為是。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好人——肯送出江南所有產業給宋朝音,就證明他有多善良了。

換個心思壞的,手裏捏著賣身契,保不準怎麽欺淩原身呢。

也是看在黎玉遲並沒有很大毛病同時願意給予幫助的情況下,宋朝音想拉他一把,以黎玉遲的資質,只要不是傻的,應該能帶起來,不說能跟那些浸yin權術幾十年的人比,至少不會再因為奇奇怪怪的理由被流放。

按照前一晚說好的,兩人先去弄轉讓產業的事。

福叔已經去休息了,所以出門前的東西是宋朝音跟黎玉遲一塊找的,都在書房裏,只是藏著了,兩人差點將書房拆了才找全所有的房契地契還有印章。

宋朝音一一檢查過,她也不知道在古代具體要什麽,只是按照在現代的經驗先找到一些肯定需要的,剩下的部分,如果少了就回來拿,黎玉遲那麽多產業,一天肯定轉不完,第一天有了經驗,之後就會很快了。

兩人繼續坐著早上的馬車去城裏的酒樓——不看不知道,這座城裏小半產業都是黎玉遲的,有些是雍王府早些年置辦後來轉讓給黎玉遲的,有些事管家福叔這些年管理看著合適買的,都做得不錯,可以說黎玉遲一個人就掌握了城裏的經濟核心。

知道黎玉遲這麽多產業的時候,宋朝音嘆了口氣:“你手裏捏著整座城都不知道拼一拼嗎?換個會玩的,早就把自己的產業鏈弄成第二個國庫了,浪費啊浪費。”

黎玉遲一臉不信:“你知道國庫多少錢嗎就這麽說?那可是全國的稅錢和皇商供起來的,想成為第二個國庫,你就吹牛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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