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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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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看著當事人都走了,黎玉遲也沒再繼續糾結,反正他只要和離、回京城加不要被戴綠帽,其他的他也管不著。

本來都準備洗洗睡了,黎玉遲喊了下人給他送熱水,洗洗晦氣,這才剛脫衣服呢,就聽見有人敲門,他楞了楞,沒有立馬回應,就看到自己的窗戶那邊冒出來個人影。

人影敲了敲窗:“三爺,你睡了嗎?沒睡吧?我看到有人擡水進去了。”

是宋朝音的聲音,黎玉遲奇怪地應了一聲:“你幹什麽啊?大晚上的你不是說回去睡覺嗎?”

宋朝音也有些尷尬:“不是,我住哪我忘了,我只記得今天出來的時候走了很久,我蠟燭都快燒沒了也沒找到。”

聽宋朝音這麽一說,黎玉遲也才反應過來,宋朝音確實沒出來過,似乎搬到江南開始,她就一直躲著,反正三年來,確實是足不出戶,黎玉遲也沒想過宋朝音一個人龜縮在偏僻的院子理要怎麽活。

黎玉遲穿好衣服,推開窗,問道:“那你下午不是也出來見了宋小姐他們?你怎麽回去的?”

宋朝音被突然打開的窗戶嚇一跳,急忙後退一步,接著用袖子擋住臉,免得大晚上的嚇到黎玉遲沒人帶路了:“下午是白天,路好走,不認識就問人,不說就打到他說,我今晚好像是走差了,半天沒見著人,就又摸回來了。”

理由充分,黎玉遲不得不信——黎府當時是按世子府的規格造的,雍王雖然看不起自家廢物點心三兒子,但是都盡量給了他最好的。

“行,你等我拿個燈籠。”說完,黎玉遲去翻了根蠟燭點上,找了半天沒找到燈籠,幹脆拿了個燈臺出來,“快點,我還得回來洗澡呢。”

“走走走,謝謝三爺。”宋朝音趕緊跟上,“對了,你這院子裏咋沒人啊?我都大搖大擺進來了,要是來個強盜啊、小偷的,你院子不是要被搬空了?”

黎玉遲搖搖頭:“我到江南就在府裏住了不到三天,後面一直是住外面的,所以就讓福叔別在我院子弄那些有的沒的,挺浪費,還不如讓我去花天酒地呢。”

行,也是廢物得很真實了。

兩人後面沒有再說話,中途宋朝音的燈籠不亮了,只剩下黎玉遲手裏的光。

宋朝音以為是黎府太大,所以沒走到,等到黎玉遲手裏的蠟燭也沒了的時候,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廢物點心就是廢物點心,不會因為今天正經了點,就能變靠譜的。

蠟燭沒了,兩人停在原地許久,沈默在周圍蔓延,如果不是天上月亮挺圓,伸手都看不見自己手掌在哪。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住哪?”宋朝音遲疑著問。

黎玉遲沈默了會兒,說:“我知道,住在花園後邊的清風院,就是……不知道多後邊兒……”

敢情您沒來過啊?

宋朝音哭笑不得,她也大概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是路過花園的,所以一開始直穿花園,走過花園之後卻一直沒找到自己的院子就以為自己走錯了,所以回去找黎玉遲。

看黎玉遲那副樣子,她還以為這是個認路的沒想到跟她一樣,都只知道花園後面,可不記得要走多遠。

白天倒是能繼續往前找,可這大晚上的,黎府院子又多,還沒人住,繞來繞去也不知道對不對,而且等摸到地,黎玉遲再回自己院子,別說睡覺,都可以直接吃早飯了。

宋朝音嘆了口氣說:“哎,算了,咱兩回頭,還不知道多遠呢,後面就是花園,借著月光我們能回去,你院子至少有床有被子,借我張榻就行。”

“可是都走到這了……”黎玉遲覺得自己信誓旦旦地帶著人走了,還說趕緊的他好回去洗澡,現在卻只走了一半,多丟人啊。

“我不介意繼續往前走,可我那院子就一間房,你還得自己摸回來,你自己選咯。”宋朝音攤手。

原身那院子雖然有好好打理,可原身是一個人,所有都把用不到的東西換錢了,畢竟之前是二姨娘管家,那是一分份例都不給啊,原身只能自己想辦法弄錢,而且就自己一個人,省點花不愁過不下去。

黎玉遲兩邊權衡一下,回想一下自己房間裏的熱水,默默轉身。

後邊的宋朝音無聲笑笑,就知道黎玉遲會回頭的,快步追上去:“對了三爺,你剛才說我的院子是清風院?誰告訴你的?”

“福叔說的,一開始他來跟我說過府裏的安排,我沒耐心聽,就記住了前面幾個,你是我娶的正妻,他再看不起你也要按這順序說。”

這話聽得宋朝音一楞,不是奇怪管家還有那麽盡職的時候,而是震驚於黎玉遲一個紈絝,竟然記得三年前管家報備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奇怪,宋朝音快步繞過黎玉遲攔住他。

“你幹嘛?”黎玉遲被攔住煩躁地問了一句,結果一低頭就看到宋朝音恐怖的臉,被嚇得往後一跳,“啊——你嚇死我了!”

“欸?不好意思啊,”宋朝音老忘記自己的臉是帶著疤的,急忙捂住,“看不見了看不見了,你別叫。”

黎玉遲捂住自己快跳出來的小心臟:“你有話好好說啊,嚇我做什麽?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知道,別叫了,你叫得比我還恐怖。”宋朝音一手提著燈籠擋住自己,一手去拉黎玉遲,“我問你,你怎麽記得三年前福叔說的話啊?你不是一向不學無術嗎?”

“皇家誰的孩子記性不好啊?”黎玉遲嫌棄地甩開宋朝音的手,還是很膈應被宋朝音嚇到的事,“你就要問這個?你直接問不就好了?還嚇我一跳。”

宋朝音還是不太明白:“可是記性好也分是天分還是努力的,你這明顯是天分啊,怎麽就成了現在這樣?”

黎玉遲聽完,反倒沈默了,許是天色過晚看不見人,許是沒人這般問過他,黎玉遲終是開口說:“如果,皇家只有我一個記憶超群,那我確實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可無論是努力還是天賦,當所有人記性都很好的時候,這就顯得平平無奇,遠不如腦子動得快更容易被誇獎,你懂我意思吧?”

聽罷,宋朝音才知道,原來在皇家,記性好是標配了,既然是標配,就等於不稀奇,所以黎玉遲就成了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變態是遲早的事。

就像那個四皇子。

只是黎玉遲沒有四皇子變態得那麽徹底,而且,明顯黎玉遲還是有救的。

宋朝音拍拍黎玉遲的肩膀:“沒事啊,人生不是只有當官的,我教你怎麽官商勾結,多賺錢。無論什麽時候,都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趁現在沒發展,你有得是錢撈。”

“……可是我明天就要把我在江南的產業都給你了。”黎玉遲沈默了會兒說。

“額……那些不重要,”宋朝音幹笑兩聲,忽悠道,“重要的是,你學會賺錢了,你看著吧,等你學會了,回到京城,錢權一攬,所有人都得捧著你。”

其實這話就是哄小孩的,有點政治意識的人都知道,錢多了,是會被皇帝弄死的。

然而黎玉遲現在還是個知識基礎只有小學的年輕人,宋朝音說得他熱血沸騰,自然不會想那麽多。

兩人又摸回了院子,黎玉遲院子裏的蠟燭也都燒完了,熱水也涼了,大半夜的也不想再折騰,只能就著冷水洗,宋朝音在他的院子裏看了看,找了間有床的房間,說一聲就睡了。

古代人的作息跟穿越前身體極差的宋朝音相似,現在都快困得睜不開眼了,倒頭就睡。

一夜無話,宋朝音被陽光照醒,迷迷瞪瞪做起來,剛想喊人給自己拿吊瓶,就發現自己手不疼——也沒有吊針。

緩了會兒神,宋朝音才想起來。

哦,她終於死了啊。

熬了二十多年,終於還是死了。

她出生在富貴之家,擁有最好的一切,可是她母親懷孕的時候跟著父親出去聚會,有人將她的果汁兌了東西,雖然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可宋朝音生下來身體就不好。

光是心臟和肺部的病就折騰得宋朝音幾度想尋死一了百了,最後想著愛她的父母和哥哥,又咬牙堅持下去,想著,說不定就遇見奇跡了呢?

確實是遇見了,只是這個奇跡,爸媽和哥哥看不見。

如果有可能,宋朝音真的想告訴爸媽和哥哥,她現在活著,有了一具健康的身體,雖然處境不太妙,但是她會努力活下去的。

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黎玉遲的聲音:“宋朝音,起床一塊去衙門了,我們去要錢啊!”

宋朝音本來難過得想哭,聽他聲音,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後一把推開被子,起身去開門:“你急什麽?不是跟你說了有可能找不回來嗎?”

黎玉遲理所當然地說:“萬一我們就那麽幸運找回來了呢?快點洗漱吃飯,咱兩去衙門,然後……你說好的,教我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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