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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塔聖教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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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塔聖教序

這對兄妹還是挺獨特的,洛寧在心裏想著。

“其實有個兄長總比沒有好啊。我家就是,父母只我一個,好在還有個養兄……”

宋海珠見她神情微凝,瞬時想起了她來京城前的經歷,一時心中懊悔,怎麽讓她想起了傷心事呢。

“洛寧,我們也算投緣,若是你不嫌棄,將我當作姐姐也好。麗珠太小,宋玨又太兇,我總覺得你才像是我的親妹妹!”

方才洛寧還眼眶濕潤,慌不疊被她這話逗笑了,旋即眉眼彎彎,笑著答應了。

一時間竟然不覺得有那麽孤獨了,至少這世上還有宋海珠和楊嘉雨是顧念她的,這也算是她的福分。洛寧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要對她們倆更好一些。

馬車停下時,已到了宋海珠的明月堂。這一路馬車行駛竟也沒有磕碰到門檻。洛寧不得不驚訝,梁王府果然是氣派,專門修了供馬車通行到各處院落的車道。

宋海珠的明月堂是一處寬闊的三進院落。當下洛寧就被安排進了宋海珠住的二進院中,房間和宋海珠是隔壁。

剛收拾好,就被宋海珠拉走了。

“洛寧,路上說了要帶你過去看看我院中的寶貝呢,走,這就去看!保管你喜歡。”宋海珠興高采烈地拉著洛寧向前。去裏面的第三進院落。

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被她帶著跑,洛寧心裏也能舒緩些。

二進院後面是一個小花園,接著是後罩房。裏面沒有住人,故而宋海珠也沒有帶著她往那處去。

二人停在了一堆麥稭垛旁,洛寧望著那一堆規整密集的金黃稭稈,略微錯愕,“海珠姐姐,這,這不是麥稭桿嗎?”

“對,就是麥稭稈。”宋海珠蹲下,擡頭朝她得意地笑著。

只見她將麥稭稈底下的掏出一只小洞。洛寧以為麥稭桿底下藏著什麽玄機,便隨她一起蹲下去扒拉麥稭桿,卻被宋海珠阻止。

宋海珠見還有些距離,又稍微俯下身去,用力往裏一夠,待摸到了一個軟綿綿的巾子後。臉上樂開了花,坐直身子一點一點地扯著那巾子。

“洛寧,你看!”

洛寧望著那巾子裏的小東西,哭笑不得。這哪是什麽寶貝啊,分明就是一窩粉嫩嫩的小刺猬啊!不過,宋海珠既然喜歡,那就是寶貝。

“你見過這個嗎?你看,這個圓溜溜的刺猬正在奶孩子呢,也是奇怪,她竟然不嫌棄自己的孩子會紮到自己。”

“見過。之前我哥哥帶我找過,不過他是大夫,找刺猬是需要它身上的刺入藥。”

洛寧唇角輕揚,回憶著以前和李知韞一起扒在莊子上的柴火垛上找刺猬的事兒。

“啊!那把刺拔了刺猬不就活不成了?”宋海珠驚愕不已,心疼地摸了摸小刺猬身上的軟刺,“這些還是我院子裏的小廝來福回家偷偷給我帶的。”

“不是,我哥哥他溫柔體貼,不僅是對人,對刺猬也是,他只是跟著刺猬,等它落了刺再撿起來。”洛寧凝視著巾子裏的一窩刺猬,回憶道。

“原是這樣,那你哥哥確實怪好的。”宋海珠說罷,又開始逗著粉軟粉軟的小刺猬。現在它們還在吃奶,身上的刺都是軟乎乎的。

“海珠姐姐,你院中的寶貝不會都是這些小動物吧!”洛寧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這這花園雖說是花園,可是也沒幾株花,都是一些松樹灌木還有,草垛。

“才不是呢!”宋海珠急忙將刺猬放回稭稈垛裏,又在外面塞了一些稭稈,帶著洛寧回去了。

“不能一下全給你看,否則就沒有神秘感了!”宋海珠神采奕奕地笑著,“對了,洛寧,再等幾日就是重陽,到時候皇帝伯伯會在蒼臺山上秋獵,順便辦重陽宴,到時候你與我一起去吧。這樣母親就不會把小妹交給我看管了。”

“這,這會不會不和規矩?”洛寧有些遲疑,畢竟是天家的宴會,她還是沒有信心去那麽高級的場合的。“且海珠姐姐也是知道的,我從小地方來的,也沒有學過那麽多禮儀,萬一冒犯了貴人——”

“哎呀,你就別擔心了,到時候跟著我,一切都好說。這京城,有誰敢不給我海珠郡主三分薄面?洛寧放心,我保證,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與我一起,到時候沒人會敢對你不敬的。”

“嗯。”洛寧輕輕回應著,其實皇家秋獵,她既害怕,可是那確實又有一股神秘的吸引。畢竟,平心而論,誰不想看看當今天家是何模樣!

清早,洛寧正陷入夢鄉時,就被宋海珠晃醒。

“洛寧,快起來,之前說好了要一起練武的呢!”

洛寧睡眼惺忪,看見宋海珠穿著一身水紅色窄袖短打,瞳孔猛地一驚。

“我——”洛寧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她喜歡和宋海珠在一處玩,可是她卻不喜歡那些耗費體力的動作。

“我,我來得沖忙,也沒有帶合適的衣衫,不如等下次再,再練。”

“哎呀,你看你這小身板,跑兩步就喘。你知道嗎,宋玨那家夥兒以前也是瘦弱弱的,連我都打不過,後來自從他開始習武之後,身板別提有多硬朗了,胳膊都是硬邦邦的,打人的時候可疼。”

洛寧聽完哭笑不得,這能一樣嗎,男子和女子的體型分量天生就不同,知韞哥哥雖然是一個大夫,可是他的肩膀也是硬邦邦的。

正掙紮間,前院來了一個年紀稍大的嬤嬤,傳喚宋海珠和洛寧。

“郡主,韓姑娘,王妃傳您二位去飛雲閣。”寧嬤嬤在一旁溫和笑道。

“可有說了是什麽事?”宋海珠蹙起眉頭,稍稍不悅。

“郡主和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洛寧暗暗松了一口氣,目光微凝在遠處,心裏對梁王妃和這位嬤嬤是感天動地。謝天謝地,終於不用和宋海珠一起去練紮馬步了。

宋海珠見洛寧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以為她是害怕見阿娘,急忙安慰道,“沒事,我阿娘性情溫婉,且你又是從楊家過來的,阿娘不會為難你的。況且,這不還有我嗎!”

“嗯。”

待宋海珠回去換了身襦裙後,洛寧便和她一同前往飛雲閣。

行至一叢芭蕉樹時,宋海珠頓住腳步。看著迎面而來的兩人,柳眉倒豎。旋即冷哼一聲,“你們倆才走,阿娘就過來找我和洛寧,宋玨,你是不是又在阿娘那裏給我穿小鞋?”

楊晟真和宋玨並肩而行,洛寧擡眸,正對上楊晟真探究的視線。這裏畢竟是王府,她不能沒有顧慮。旋即,她垂下眼簾,朝著二人俯身行禮。

然而身子還沒蹲下,就被宋海珠抓住手腕強行制止,“這二人看著就討厭,給他倆行什麽禮。真是晦氣。”

“海珠,你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宋玨皺眉,沈著臉色。

“我與子明是來向母親請安的。你愛信不信,別人行禮,你緣何阻止,傳出去倒叫人看輕了我們,亦會嘲笑我們王府教養無方,若是叫下人有樣學樣。豈不是亂了綱常禮法!”

“關你何事?七年前的事整個京城都知道了我們王府教養無妨,如今還怕別人笑話嗎?哼!我就討厭你們這樣滿嘴空口大道理,整日裏愛管東管西的人!”

聽到她又舊事重提,楊晟真不由得擡眼輕掃了下身旁的宋玨,發現他的臉色果然陰沈的發黑,旋即輕聲道,“適安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宋玨咬著牙狠狠瞪著宋海珠。

宋海珠更是氣得面色發紅,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洛寧迅速離開。

臨走時,還故意撞了右側的楊晟真一下。

洛寧被她這一番操作驚得是目瞪口呆,她竟然敢罵楊晟真而且還敢撞他!看來宋海珠真是直爽火辣敢愛敢恨的性子,既會為了別人空口汙蔑楊晟真而為之打抱不平,也會在看破了他後直言不諱!

不過,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似乎猜到了這兄妹二人的關系會如此緊張的原由了。

走了好一段距離,宋海珠才慢下來,重重緩著氣,眼眶略微濕潤地看向洛寧,“洛寧,方才嚇到你了吧。抱歉。我剛剛沒有生你的氣,就是我氣惱他們二人,所以也不想你與他二人行禮。我……我……哎!”

“沒關系的,海珠姐姐。我並未介意。海珠姐姐,我們還是先去飛雲閣吧,也不好叫王妃久等。”洛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她其實想勸導宋海珠莫要這般激進,心平氣和地商量。但轉念一想,宋玨和宋海珠這麽多年的齟齬,一見面就劍拔弩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事。還是得慢慢來,急不得。

飛雲閣三面環水,四周都是一些青翠的竹林。正是清晨,湖面上還淺淺飄著一層薄霧。縱然沒見過梁王妃,洛寧也不得不感慨,這審美果然是與楊府如出一轍。

侍女領著二人登上飛雲閣,梁王妃此時正在二樓的景臺上俯身刺繡。

“阿娘,你怎麽老是喜歡在這裏吹風啊,早上又這麽冷。”

梁王妃笑而不語,視線從女兒身上轉到洛寧身上。洛寧旋即向梁王妃恭敬行禮。

“孩子,起身吧。坐!”隨後她狀若失意,長長嘆息,“海珠什麽時候也像你這般,我就放心了。”

“阿娘~”

宋海珠面色羞赧,隨即挪到她的身邊,撒嬌道,“阿娘喚我和洛寧來有什麽事啊?”

“還能是什麽事,方才你兄——江先生來這兒,說是找了兩本字帖,正好適合你練。也不是母親笑話你,你看看你琴棋書畫有一樣拿得出手的嗎?正好韓姑娘也在,你倆一起也算有個伴兒,學得還起勁兒。”

“哦,原來是江師父的,我還以為是楊晟真和宋玨那倆人過來整我的呢。咦?江師父這麽快就從錦州回來了?”

“你也太杯弓蛇影了。他二人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梁王妃嘆了口氣,想為兒子和侄子解釋。

“打住,阿娘,我不想聽。”

“這是字帖,你和韓姑娘先看看。這還是江師父親手謄寫的。”

字帖拿到手裏的時候,洛寧看著那謄寫的褚體《雁塔聖教序》微楞片刻,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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