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樓笑笑給小湘發的微信了, 她男朋友的公司確實有問題，依我看多半是搞傳銷的。之前她還一直想讓小湘加入, 卻給了一個錯誤的地址。出門前我讓小湘通過微信聯系她, 但是她一直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夏至一邊說, 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不是什麽好現象，如果一直聯系不到人，那可能意味著傳銷集團已經控制了樓笑笑的人身自由。

林淵點了點頭，把自己了解的情況也說了一下：“我去樓笑笑家見了她媽媽，他們家是單親家庭, 所以母親從小就比較寵著這個女兒。就這兩天時間, 已經陸續通過微信給她轉了三萬塊錢，據說都是用來支持樓笑笑和她男友的銷售業績。”

“那基本就可以斷定是傳銷了吧, 你們不管？”夏至挑起眉來，這位媽媽也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打錢。哪是在幫女兒，分明是害女兒。

跟樓母接觸過之後, 林隊長對這家的情況也有了個基本的判斷。母親性格軟弱遇事就知道哭，而女兒則是愛情至上, 對其他都茫然無知。“怎麽管？就算我們想立案, 想偵查, 總得有人先報警啊！”

小夏姐一下子語塞了，人跟人是不一樣，說不定樓笑笑的媽媽還以為女兒女婿進了外資公司, 前程遠大得很。有時候你硬要戳破別人的幻想，反倒是結仇。“那怎麽辦？就放任這姑娘陷下去？”

“你查到了些什麽？”林隊長打量了一下周邊，眼下他們所在這個區域算是城中村，有無數的農民自建房。因為租金便宜，交通也還算便利，因此湧入了大量的外來務工者。人口流動性強，帶來了管理上的困難，倒是挺符合傳銷集團的需求。“難道這裏就是樓笑笑的落腳點嗎？”

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夏至晃了下手機：“猜對了，根據樓笑笑的手機定位顯示，她出公司後就來到了這裏。雖然中間有過移動，不過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這。我想這裏至少應該有傳銷公司的一個暫住點。”

手機地圖中，樓笑笑的每一個位置都用紅線連了起來，最終指向了前方的那一片低矮的小房子。

這樣的定位就算在公安系統裏也算是很精準的，林淵不覺蹙起了眉頭：“你是怎麽查到的，手續合法嗎？”

嘿……這話說的，夏至的小爆脾氣忍不住又上來了，當場揮手道：“林隊長，您老人家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正巧這會天色也晚了，我這種模範市民就不在這裏給您添麻煩了，拜拜……”

“回來，”見夏至說走就走，林淵趕緊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大小姐，我就問一句，你至於發那麽大脾氣嗎？”

“反正你就是看不上我這種野路子，你們隊裏不是也有偵訊中心嗎？你趕緊交給他們查去！別回頭鬧了半天，我還擔了個竊取個人隱私的嫌疑。”小夏姐柳眉倒豎，氣咻咻地抽回了手。

林淵能看出來她是當真動了氣，雖然眼下這是為了幫人，但該說的還是得說：“定位監控這種事本來就敏感，我是怕你一不小心踩到坑裏……”

“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麽多，這樓笑笑既不是我親戚，也不是我朋友，也不知道我跟著瞎湊什麽熱鬧。”夏至想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犯病了，好像一扯上林淵，她的智商就急降100點不止。這樣下去可不行，盡做虧本生意還被人嫌棄，她還是趕緊打道回府的好。

奈何一轉身手又被緊緊抓住了，小夏姐怒道：“有完沒完？再不放手，我告你妨害人身自由啊！”

“你去告啊！公檢法一條龍，你要是不認識怎麽去，我給你指路。”手執柔夷，林隊長氣定神閑。

這等臉皮，小夏姐估摸著就算自己言辭如刀，等閑也難以劃開。索性就不說話了，看他想怎樣。

“夏至，你不是多管閑事，你是心底還有熱血……”林淵的聲音低沈，如同大提琴一樣溫柔。小夏姐聽在耳裏，只覺得身體頓時酥了半邊，剛才還抱定永不來往的決心如太陽下的冰山，撐不住幾息便告融解。

“有時候經過了見多了，人就會變得冷漠起來。就算是我們做警察的，也難以免俗。你雖然嘴上總是談錢，真關乎人命時卻從不猶豫。就算手段有待商榷，但這份正義感是做不了假的。”

行走江湖至今，還從來沒被這樣誇過，小夏姐都有些心虛了，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你這麽說……意思是這次我又做白工了？”

順勢一拉，把佳人拽入懷裏，林淵在她耳邊輕聲道：“找人花了多少錢，我個人補給你。”

“誰稀罕……”夏至只覺得自己的養氣功夫越來越不到家了，動不動就臉紅心動的，倉皇地踩了林隊長一腳，就掙脫了懷抱。“位置顯示就在前面，我們先去看一下吧！”

盯著自己皮鞋上那個小巧的鞋印看了半天，林淵的眼中盛滿了笑意，附和了一聲：“好……”

夜漸深沈，眼前這座城中村在月光的映襯下就像一個沈睡的怪物。二層三層的小樓主體搭成了骨架，外墻上層層疊疊的爬山虎是它的毛發，曬臺上的各色衣被，還有不知名的野花，蔥和大蒜則是裝飾。

在其中川流不息的血液是人，當人停止了活動，這頭怪物也就歸於平靜。

本就狹窄的弄堂裏還堆了包著雨布的圓臺面，童車，鋼管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路燈又昏暗，每一步都需要極其小心。

林淵拉著夏至的手，很緩慢地繞過層層路障。其實夏至很想跟他說，自己打小練就的一雙夜眼，就算沒路燈，看得也比他清楚些，實在無須他操心。但林隊長回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也就乖乖地任他牽著。

四周是昏暗的，除了窗簾後的燈，在屋檐墻角邊一閃而過的，是不知什麽動物夜間發光的眼。林淵的手溫暖而幹燥，指節修長暗藏著力量。不管在什麽時候，他總是可以帶給別人一種安全感，夏至這樣想著。

不知什麽時候，林淵停了下來，夏至有些警惕地看著前方。那是一棟很平常的小樓，灰色的外墻上爬著綠色藤蔓，一點也不顯眼。

林淵示意她上前來，透過窗戶的縫隙可見這座外表普通的小樓，內部卻是不普通。單是夏至看到的這個房間，看著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間卻躺了足有十個人。房裏彌漫著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像是狐臭又混著檀香，嗆得人腦仁疼。有一個穿著廣告衫的男人就睡在門口，貌似看守。

夏至又走了兩步，換了個窗戶，這回卻關得挺緊。但是小夏姐自然是有法子的，當即從身上摸出了一根Z字型的小棍，輕輕撬了幾下，窗便松動了。

瞧，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正想回頭向林淵炫耀一把，卻見他的眼光直盯著自己手上的便攜撬棍，滿是不讚同的神色。她這才想起，眼前這個人的另一個身份可是刑偵隊長。當即偃旗息鼓，默默把工具藏了起來。

不過窗戶撬也撬了，自然是不看白不看。兩人小心翼翼地望進去，發現跟剛才的房間差不多，只是這間睡的是女生，角落裏還堆了幾個瑜伽墊和收音機。門前也有人看守，悄無聲息地出門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小夏姐的身手也是困難。

林淵打了個手勢，表示到此為止，夏至自然心領神會。兩個人悄悄地繞過房子，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小夏姐生怕某人追問撬棍的事，搶先說道：“地方沒錯，早知道應該問小湘要個照片，也不曉得樓笑笑在不在裏頭。”

“不在也不要緊，先確認窩點，剩下的可以順藤摸瓜。”林淵拿出手機開始發信息，“我現在就通知隊裏過來，一般傳銷窩點在半夜會放風，眼下他們沒有防備，正是一網打盡的好時候。”

夏至點了點頭，當務之急是能救幾個算幾個。這類傳銷組織中既有專門負責洗腦的，也有職業的護院，如果交不出錢來就會被打。這哪裏還算行騙，分明就是綁架勒索了。

她正想得認真，冷不防卻覺得左腿處蹭上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野貓還是黃鼠狼？夏至也沒在意，順勢就看了過去。然後，就呆住了……

弄堂深處走出來的是一只半人高的德國黑背，剛才碰到自己的正是它的爪子。

“林淵……”夏至緊張地推了推旁邊正在發消息的手，她倒不是怕狗，她怕的是萬一這只狗狂吠起來，不是明擺著通知那群傳銷組織的人了。

林隊長已經瞧見了這潛在的威脅，伸手擋在了夏至身前，把她一步步往後帶。“別說話，我們慢慢後退。德國黑背犬的智商很高，只要它判斷出我們沒有敵意，就不會亂叫，也不會追上來。”

夏至沒養過寵物，對貓貓狗狗的心理毫無了解。想著林淵至少還養了只啊嗚，自然選擇聽他的。她就是奇怪，這地方怎麽會有條沒拴的狗呢？莫不是傳銷公司特地養來通風報信的……

不過十秒鐘後，她就無暇考慮這個了。就在他倆後退的時候，誰都沒註意到地上居然有個洞，正在深夜裏默默張開了大口，等待著自投羅網的行人。

夏至在感覺一腳踩空的時候是打算自救來著，她也算是勉強練過幾天輕身功夫，躥兩下也能翻上圍墻。奈何她和林隊長手挽在一起，又挨得緊。十八般武藝尚未施展開來，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墜入了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不起大家，我又起了個惡俗標題，不過這兩人一起行動，我就忍不住想到這個題目。

PS：林隊長，你哄女友的水平好像提高得很快嘛，難不成是偷學了什麽秘籍？

PS又PS：推薦一篇基友的文

《女主她又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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