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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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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潮牌公司生意,受到了重創。陳谷峪分身乏術,無暇顧及陳顏和李思行之間的感情風波。

陳谷峪不去過問,林韋曼也不再追問,父母好像同一時間收了聲。出櫃一事,好似就這麽……雷聲大雨點小的告一段落了。

陳顏從廣告公司離職之後,便是順理成章的進入了陳谷峪的公司工作,被父親冠以了一個執行總裁的職位。聽起來名頭響亮,一人之下眾人之上,職位僅次於陳谷峪,卻是沒有多少實權。

對於職位一事,陳顏沒有太多的想法。心知作為空降兵出現的自己,初來乍到就身居高位,定然難以服眾。便是乖乖的聽從父親的安排,繼續跟在覃莉的身邊學習。

覃莉與陳顏兩人早已熟絡,清楚彼此的脾性,相處起來倒也融洽。加之,覃莉對待陳顏也確實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認真教導。雖然,猜到了覃莉與陳谷峪私通,陳顏從未拆穿過,人前人後都給足了覃莉顏面,尊敬的稱她一聲,師父。

先前,潮牌店與不少品牌方,都相繼有過合作,一同推出了不少跨界聯名產品。

原本雙贏的局面,因為潮牌公司今次的風波,聯名的品牌方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波及。品牌方對此表示了抗議和不滿,不少合作方提出暫緩繼續合作的想法。

陳谷峪作為公司總裁,為了表示誠意,便是親自走訪合作品牌商,立圖維系合作關系。

這段時間,全中國都快被他跑了個遍。遠些的打飛的,北京,鄭州,深圳等。

近些的安排專員司機,馬不停歇的穿梭於城市與城市之間。上午還在揚州呢,下午就到鎮江,晚上又直奔南京。

潮牌公司的其他人也沒閑著,法務部和公關部與蘇楠的團隊緊密配合,已經徹夜奮戰了幾天幾夜,幾乎是不眠不休。

這樣的緊張氛圍,讓蘇楠和陳顏不覺有些恍惚。仿佛一夜之間,又回到了東星百貨危機公關時候的狀態,一行人同吃同住在公司裏。

蘇楠的公關團隊最為擅長的就是左右輿論,經過幾天的運作,好不容易將網民的關註點轉移開來,潮牌店得以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時間。

但大家仍舊不敢掉以輕心,一眾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抓耳撓腮的思考著接下去的公關方針。

陳顏坐在覃莉的身旁,前一秒還在參與大家的討論,後一秒就歪著腦袋靠在覃莉的肩頭上睡著了。

忽然覺得肩膀一沈,回過神來才發現,小家夥睡著了。覃莉的眼神在短暫的詫異過後,瞬間柔軟了下來,伸手觸了觸陳顏的臉頰。

擔心不了解的情況的人,誤會陳顏偷懶,覃莉刻意壓低嗓音,小聲解釋道:“這小東西,熬了兩宿沒睡,也是該困了。”

蘇楠看了一眼陳顏,嘴角勾勒出一彎笑意。這孩子睡著了總是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響。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她的睡顏,將照片順手發給了李思行,而後對著聊天輸入框好一通擺弄。

不多時,蘇楠收起手機,同樣壓低了音量輕聲說道:“就讓她睡會兒吧,我們繼續……”

雖是沒人明言,接下去的會議中,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降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生怕自己驚醒了陳顏。

畢竟關系到自家公司的生意,陳顏做不到置身事外,哪怕是一點點力所能及的小事,都想要貢獻出一點微薄的力量。熬了整整兩天兩夜,她是真的困極了,直到會議結束時,都沒有要醒的意思,靠在椅背上睡得香甜。

蘇楠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李思行的回覆之後,她起身走到陳顏的身旁,沖著覃莉道:“小家夥交給我吧,我送她回去。”

覃莉還來不及說話,就看著蘇楠一把將陳顏公主抱了起來。頓時面露驚嘆的表情,視線落在蘇楠的身段上好一番掃視。

雖說,陳顏身形纖瘦,可她好歹是個成年女性,想要將她一把抱起,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可蘇楠面色如常,看起來毫不費力。想來,平日裏的健身和運動,不是白做的。

等覃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楠早已抱著陳顏走遠,只得沖著她們的背影喊了一句:“走慢點,別摔著她了!”

地下車庫,李思行坐在車內安靜的等候著,視線始終放在電梯口的位置。

看到蘇楠抱著陳顏走出電梯,李思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迎了上去:“蘇楠,交給我吧……”

蘇楠想問她是否抱得動,下一秒鐘,李思行就伸手接過了陳顏,將她抱在懷中。

短暫的顛簸,陳顏從熟睡中稍稍清醒。半瞇雙眼,意識混沌中好像看到了李思行,下意識的用腦袋往她的柔軟胸口裏蹭了蹭,想說一句:“老婆好香啊。”

話未出口,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

……

從昏沈中醒來,意識仍舊模糊,好像剛才還在開會,然後呢?然後……

陳顏訥訥的思考了幾秒,瞬間警醒的坐直身子,滿臉寫著歉意:“對不起,我睡著了。”

睜開雙眼,看到的不是會議室裏的白熾燈光,而是家中幽幽的一盞暖黃燈光。燈影憧憧下,將李思行的身影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氣息。

她手中拿著一本經濟類的書,聽到了身側的動靜,將視線從書本上抽了出來,投向陳顏。

嘴角的弧度上翹得漂亮,聲音輕柔和緩的帶著笑意道:“陳顏,你醒啦……?”

潮牌公司出了公關事故,陳顏吃住都在公司,兩人已有多日未見。此刻突然見到李思行,陳顏又驚又喜,頓時困意全無:“思行,我怎麽在這裏?”

“我把你接回來的呀。”李思行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書本合上,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而後,她側過身子,一眨不眨的望著面前的人兒。

長久的凝望之後,李思行開了口,聲音柔軟得不像話:“據說當時還開著會呢,你兩眼一黑撲在覃莉懷裏暈過去了。”

“暈過去?我怎麽就暈過去了?據說……?據誰說的?簡直是胡說八道嘛。”陳顏一臉的不可置信,連忙追問道。

“蘇楠說的。”李思行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浮起兩個淡淡的酒窩。

“她這是造謠!我怎麽就暈過去了,我那是短暫的進入了淺眠狀態,是在假寐。”陳顏振振有詞的為自己辯解著。

論起胡謅這件事,陳顏從來沒輸過。李思行被她無厘頭的一面給逗樂了,惹得她輕笑出聲。

見她笑得肆無忌憚,陳顏又氣又急,翻身將李思行一把按住,居高臨下的角度道:“哎呀,你不許笑話我!”

李思行沒有再說些什麽,只是擡起眼眸,安靜的望著陳顏。

整個房間,忽然和夜色一同安靜了下來。安靜中,陳顏隨著李思行呼吸時的胸口起伏,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兩人的呼吸逐漸同步。

李思行首先打破了這份無聲的喧鬧,伸手撫上陳顏的面頰,貼在她的耳邊私語道:“陳顏,幾天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那啞啞的低沈的聲線,與平日裏的在職場上冷靜的音調,全然不同。

以至於,明明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問句,陳顏的心卻是被瞬間撩撥到了,心跳漏了一拍,不覺氣息也跟著紊亂。

想要錯開些許距離,去看看李思行的表情,卻被用力按著腦袋,被迫伏在她的脖頸處,動彈不得。

可即便無法直觀的通過視覺看到,但李思行滾燙的臉頰傳遞而來的溫度,無疑暴露了她此刻定然是暈紅一片。

她,是在害羞嗎?一個似是而非的念頭閃過腦海,陳顏的心怦怦直跳。

順勢將粘膩而暧昧的吻,落在李思行的脖頸上。陳顏唇角帶著濕潤,順著女人流暢的下顎骨,一寸一毫的侵占而至,生怕冷落了哪一處。

細雨般綿密而細碎的吮吻聲,被撩人的夜色不斷放大,在不大的房間裏回蕩。一股難解的炙熱,在陳顏的眼眸中燃燒起來。

衣服紐扣被陳顏一顆顆的溫柔解開,剛想潛入李思行的領口,手機鈴聲不適時的響起,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韋曼。

這個點了,打電話來做什麽?陳顏皺了皺眉,沒有選擇接聽,任由鈴聲不甘寂寞的響了又響,最終歸於平靜。

李思行稍稍抽回些許理智,湊過身子順著陳顏的視線,跟著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怎麽不接媽媽電話?”

“不想接!她還能有什麽事情?無非就是讓我趕快回去,怕我和你在一起唄。”陳顏不滿的嘟囔著,揣測起了林韋曼的心思。

還不待陳顏繼續說些什麽,下一刻,李思行的電話也跟著響了起來——還是,林韋曼。

“林總,你好……對,她在我這裏。好,好……”李思行接起電話,斷斷續續的回答著,而後將電話遞到了陳顏的手中。

陳顏訥訥的拿過電話,不知為何,心中產生了劇烈的不安和焦躁,強行壓下心中莫名的恐懼感:“餵,媽媽,怎麽了?”

沒有關心陳顏為什麽在李思行這裏,也不去追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只聽到林韋曼急切地聲音傳了過來:“顏顏,快來醫院,你爸爸出事了!”

……

……

這些日子,陳谷峪一直在維系與合作品牌商之間的關系。當晚,一行人結束了在常州的工作,打算連夜奔赴無錫。

由於是在夜間,視線效果不佳。加之,司機連日奔波,處於疲勞駕駛的狀態下,一不留神,車輛直徑撞上了前面正常行駛的重型卡車。

兩車沖撞帶來的巨大沖擊力下,前排車廂幾乎被擠扁,司機和坐在副駕的同行助理,當場死亡。

後排落座的一名高管,並未系好安全帶,整個人甩出了車廂,股骨頭粉碎性骨折,多個臟器不同程度受損,而最為嚴重的是頸椎,據說脖頸以下的部位已經沒有知覺,有極大可能會落得終生癱瘓。

陳谷峪的情況,較之高管要稍稍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車輛撞擊下的碎片如同一把長劍,插入了他的心肺之間,左肺受到了重創。

車禍發生後,幾名傷員第一時間被就近送往醫院搶救。

在醫護人員聯系到林韋曼之後,她動用了自己能夠利用的一切資源,在非常短的時間內,聯系到了幾名心肺外科的專家一同趕往無錫。

陳顏執拗的站在病房門口,始終不肯再進一步,遠遠的看著病床上那張面容憔悴硬冷的臉。

明明前幾日,還是好端端的人,此刻卻是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陳谷峪口鼻上都插著各種呼吸管,一部分血跡還殘留在臉上。身上昂貴精致的衣物早已被搶救醫護人員剪開,換上了一身寬大松垮的病號服。

陳顏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既不肯向裏多靠近一步,又不肯離開去往隔壁的休息區域。

大家說的沒有錯,自己確實像極了陳谷峪,兩人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睛和眉毛,幾乎是一比一的遺傳到了他的眉宇。

陳谷峪的身形向來依舊健碩,雖是兩鬢有了些許的白發,卻也不顯老態,反是襯托出一份穩重感,若是不去特意提及年齡,很難相信他年近五十了。

因此,陳顏從未想過會有那麽一天,父親會連呼吸都顯得疲憊而羸弱。

他就好像螢火蟲那般,閃爍著微弱的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那點螢光就會消失不見。

如此想著,陳顏的心跟著劇烈顫抖了一下。有那一瞬,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慌亂,好害怕他會死掉,害怕他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盡管,有無數次的在心中咆哮,這麽玩弄女性的人,為什麽會沒有報應呢?如果有的話,報應什麽時候來呢?

而現在……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父親,陳顏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才好了。

“顏顏,怎麽不進去?”林韋曼在陳顏的身側站定,平靜的開了口。

“媽媽,我好害怕他會死掉。我不想沒有爸爸啊,如果他不在了,我們怎麽辦?”陳顏的哽咽道。雙手死死扣著自己的掌心,不許自己淚流。

林韋曼沒有說話,她隨著陳顏站在門廊處,視線落在近在咫尺的陳谷峪臉上。

眼底藏都藏不住的哀傷,叫人看著都覺揪心的難受。好一會兒,林韋曼才開口說:“顏顏,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醫生走到二人身邊,看了看林韋曼,又看看陳顏。兩人穿著打扮看似低調,不似暴發戶的大logo,可若是留心去觀察,舉手投足皆是貴氣。

也是啊,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請來了江浙一帶最為出名的外科醫生聯合會診,絕非泛泛之輩,定然是非富即貴,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些有錢人,保養得總是極好。即便是四十歲,看起來都和二十歲沒什麽區別。

醫生無法從外貌上判斷出二人的年齡和關系,索性對著距離自己更近的陳顏,開口說道:“你們,是患者的家屬吧?”

見陳顏微微點了點頭,醫生繼續說道:“我來說一下患者的情況,考慮手術會影響到心臟和肺部的重要臟器,需要聯合手術。風險極大,若是手術效果不好,重則生命危險,輕則後半輩子都無法脫離呼吸機。”

言簡意賅的說明了手術可能產生的風險,醫生拿出知情同意書,遞到了陳顏面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麻煩在上面簽個字。”

陳顏看了看醫生手中薄薄的一張紙,卻是連退幾步,始終不肯在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給我吧。”林韋曼淡淡的看了一眼陳顏,從醫生手中接過了知情同意書,鄭重其事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思行坐在稍遠處的沙發上,神色凝重的望著陳顏。

見慣了陳顏沒心沒肺,隨心所欲的樣子,突然看她慌亂無措的不成樣子,自己的心也跟著隱隱作痛。

想要為對方做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無力感,幾乎將李思行吞噬殆盡。

陳顏一轉頭,視線與李思行撞到了一起,瞬間紅了眼眶。腳步匆匆,一路撲到了她的懷中,從小聲啜泣到號啕大哭,眼淚斷了線一樣,不停往下落:“思行,怎麽辦?我好害怕他會死掉。”

林韋曼簽完知情書,送走了醫生之後,看到了緊緊相擁的兩人,內心有了些許波瀾。酸脹的眼睛裏淚水逐漸充盈,她也想要哭,但好似憋住那一口氣,死活不許自己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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