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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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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

萩原研二是個很差勁的鄰居,宮村真心實意地這樣認為。

他回到霓虹的前提是這裏對陌生人的淡薄態度。結果卻迎來了那個家夥。

他難得出門一趟,又遇見他,在各個地方。

「實在太巧合了。我不得不多想一層。

“拓也實在是個擅長在陰間時間出門的家夥,被警方誤解作罪犯也不過分啦——”

‘碰巧’又遇到他。」

宮村腳步一鈍,擡眸,正與對方對上視線。

鄰居先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打了個無措。倒是訝然地眨了眨眼。“宮村先生?”

宮村拓也無聲靜默,濃墨夜色下神色難辨。

「如果。」

“這附近有便利店嗎?”沒頭沒尾的問句。

「這是一場對峙,而無知是我的最大優勢。

狼群會自覺圈養起羔羊。

夢想家會本能拒絕理想被打碎。

怯懦者會抵觸自己的生活受到侵蝕。

觀眾也不會欣然為鬧劇買單。

我本應遵循求生法則,不去幹擾這位合群的鄰居先生,可發現新奇的興奮感並未因冷風而散去。於是舌尖抵住犬牙,向黑暗發出挑釁。」

萩原研二目光閃爍,像陷入了長久的困惑之中。

這時候倒岔開了話題,他說,“今晚氣溫很低,你怎麽不披個外套再出門?”向前走了幾步路,他把身上的長風衣脫下。

輕輕攏在宮村身上。

舉止過火了。

且,說是“攏”太過溫和了。

「野獸貼近了我的心臟。

我相信他聽見了,我在顫栗。心跳是這樣。

然而他相當惡劣地在我耳邊笑了一聲。用氣音。

我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找到了一個新玩具。」

「而我不想逃。」

·

光影隨流逝而輪回,夜溜走得很快。

宮村一反常態,早早出了家門。

搬家後的所思所聞在腦海中整合排列,他不覺瞇起眼,驚嘆於世界與人生的戲劇性。

「你露出馬腳了,先生,請藏好自己的別有所圖。

不合群的人要自覺接受審判。

深居鋼鐵叢林的野獸正沈溺於虛幻夢境呢。

大家都披上羊皮,但並不意味著它們容許你坦然揭下作偽的幕布。

噓——別吵醒你的同類。」

回到家門口,宮村正欲推門,忽然動作一遲。

他敏銳擡頭,視線投向隔壁——萩原研二也回來了。

宮村略帶厭惡地後退了一步,

“鄰居先生,請管好你身上的煙草味。”

對方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我沒有獵人那與獵物漸漸消磨的耐心,又碰巧遇到了一次契機。

其實我早已習慣身邊會對我的嗅覺產生刺激的氣味,也沒必要在話音落下後又提出“不邀請我進去坐坐嗎”這種矛盾問題。

但無所謂,鄰居先生會自覺保持他的“禮儀”。

——在面對我這個“暴徒”時。」

萩原研二關上門,語氣輕松而散漫:“沒想到就算換了身衣服也還是會被聞到啊……”他轉過身,從冰箱裏拿了些飲品,放在桌上。

“那,希望鄰居先生可以原諒我?”

氣氛沒有因此而緩和。

宮村冷淡地看著他的動作,開口卻是挑明:

“殺手先生身上的味道也是這樣的。”

空氣裏有什麽東西在悄然發酵。

萩原研二的下垂眼又明顯起來。

佯裝不知未免多此一舉。

萩原回答,“你很在意昨晚的小插曲?”

而宮村呼吸一滯。

——他原以為自己把握著主動權。

「“那麽,先生。”我的語氣生硬且冷澀。“你將如何處置我?”

——當然是不可能這麽說的。

我在走神。

我發現他偏愛做一下過分親密的舉動。」

說是情人太誇張,也不準確。

萩原看向他的眼神裏,不具侵略性,而有幾分戲弄的意味。

說是玩具,地位又與實際不符合。

盡管有些不可思議,萩原的確將兩人的地位放在相近的位置。

「我思索了很久,才在記憶的角落裏翻弄出合適的詞來。」

“先生,你很傲慢。”宮村忍不住點評。“就算是寵物也有處置生死的權利呢。”

萩原研二笑而不語。

但宮村站起身,走向門外。

門沒鎖。他斂眸,視線在上面作了幾秒停留。

「小小的一團溫熱,不知輕重,爪子一勾,你曾對它裸露什麽,它就撕扯什麽。

——寵物是這樣的存在。

先生,你對我的放縱,是把我看作了寵物嗎?」

宮村拓也下意識咬碎口中的異物,薄荷的辛辣瞬間四處流竄,涼得沁透腦髓。他被嗆得咳嗽不止,耳尖染上羞惱的薄紅。

回頭,罪魁禍首一臉無辜。

……細看下能發現萩原研二的興味。

「忘記提到了,離開鄰居先生的領地前,他叫住我。

不、他抓住我,往我嘴裏塞了什麽東西。

動作強勢而野蠻,性質難判其惡劣。」

「人類是動物界中的上位者。

上位者會介意廉恥嗎?答案是不。但拋去合群的皮衣,身上的異樣是他們褪去安全感繼而驚懼的源頭。

人們創造它,同時欣賞它,有時或許還成群結伴津津樂道地點評。

——大家都是把同類當作寵物的傲慢家。

先生,別把你的玩伴剔出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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