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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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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故事的走向曲折混亂,甚至有些偏離了宮村原本的設想。

“鄰居先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是他的致命信息差。

然而挑釁被無視了。

萩原研二從容不迫地繼續著自己的生活步調。

這次打破寧靜的,卻又是萩原自己。

「起初我以為他是頭“合群”的野獸,但我錯了。

我觀察了一段時間,關於鄰居先生與他人之間的社交方式。

他帶上一副最精美的面具,並非為了偽裝,而僅僅出於興致。

他把禮儀當作玩具來對待了。

我不願再將其稱為野獸。

在鄰居先生、

在與怪物先生的最新一次交鋒中,他扼住我的咽喉。

“——”」

“先生,你沒必要跟一個無名小卒互相周旋。”宮村提醒道。

萩原研二先是沈默了一會兒。

“如果我是故意的呢?”萩原身子前傾,動作帶著不容置噱的壓迫性,“我投下了邀請函,而你接住了。”

宮村意識到他在指那天晚上。

「血液在不安分地躁動。

我從他的話語裏窺得別的意味。

他在讓步。

他在示弱。

而他沒有意識到。」

「先生,你為什麽想讓我做你的玩伴?

先生,

——我自己都還渾身冰冷,你怎麽敢用我來取暖?」

·

“之後的日子”原本是很浪漫的說法。

在安撫過缺少玩伴的孤獨犯患者萩原研二之後,宮村用它作為開頭,心說下一步的計劃。

而萩原則眉眼柔和,語氣輕緩:“之後的日子,可以拜托小拓也常來我這裏嗎?”

——在拓也的表姐面前。

宮村拓也確實沒料到表姐會賴在他家。

「失態有點失控了。

並非表姐的出現,而是鄰居先生希望得到的應允。

對他人私人空間的闖入是一種侵犯。而他試圖將其合理化。

——因為是“邀請”就算不著侵犯了?

不,正因是“邀請”,我們成為共犯。

法律將對黑暗的視而不見判定為罪。」

宮村面上帶了點嘲弄,譏道:“先生,你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啊。”

「人類的確更樂於被同類拙劣的演技所取悅。

那顯得自己是占主導地位的支配者呢。

但,倘若對方是野心家,人可就會心甘情願的淪為棋子——而事後的叫囂全不作數。這是場平等的交易,盡管雙方獲利並不對等。

協議簽定時你是歡欣的呀,

你們總說情緒無價不是嗎?

貪婪站在高臺上,他們假惺惺,他們笑嘻嘻。

——你是他們中的一員嗎?或者,怪物先生,你會成為其中之一嗎?」

宮村最終還是應邀,再次踏入那塊領地。

他與對面視線交匯,都未觸及彼此的溫度。

而宮村沈吟片刻,問:“你想從我這裏索取什麽呢,先生?”萩原沒有回答,而不知是誰選擇繞過對方。

只走了幾步,局勢變了。

冰冷的器物正抵在腰間,頸間還壓著萩原研二的腦袋。

「硝煙味來自背後,而我被黑暗熱擁。

畸形的暧昧氣氛裏,我向一旁側了下頭。

——他的半長發有一些落到我裸露的皮膚上。癢。」

“對我就只有‘先生’這一種稱呼嗎?”大概只是一時興起,他問。

宮村沈默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句:“怪物。”

萩原研二聞言微楞,忽地又笑了。

“討厭社交又主動走進危險的漩渦。小拓也才是吧,真正的怪物先生?”他站起身,並未收起木倉。

“你不過感到乏味罷了,而現在有點稍微能提起興趣的東西。”——反倒開始剖析他。

「這並非正常的交往,而是一場博弈,一次舞會。

我們用無聊的邏輯自圓其說,將這類血腥定義為優雅。」

「他說得沒錯,我想得合理。他明明對周遭的一切都了然,卻放任,我想,或許我知道他的目的了。

但,那很沒意思。」

——“……”

“——拓也啊,從剛才到現在你就一直渾渾噩噩,不要被多餘的事物占據心神嘛。”

表姐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驚得宮村驀地一僵,覺出來人是誰,身子才慢慢放松下來。見狀,表姐聳了聳肩:“明明我今天一直在的。”

拓也沒應答。

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如果有一份協議,你是絕對獲利人,但出於原則,你並不打算繼續履行義務,怎麽辦?

她思索著,給了我一個不像樣的答案:毀約是萬萬不能的啦……微調一下協議內容或者偷換概念什麽的——總之讓這場交易盡早終止,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讓對方反悔吧?

……

她雖然說話很無厘頭,卻又總在莫名的地方勘透本質。

我準備與鄰居先生開啟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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