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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恰好你來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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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力一掐段玉堂的脖子,說:“姓劉的,沒想到藏的最深的反倒是你。你身為皇上身邊的第一內侍,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竟然做出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來?快把樂安縣主放了,若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段玉堂因為程力的用力滿臉通紅,一個勁兒的對著劉大富擺手,斷斷續續的擠出話來:“別傷害……姐姐,放開姐姐。我們輸了……放開姐姐……”

劉大富卻是一用力,“放開小主子,否則我可是對樂安縣主不客氣了!”谷雨的脖頸處便出現了一道血線。

趙智:“程力,放開他!”

程力恨不得殺了段玉堂洩憤,此刻也不得不松開了手。

段玉堂得了自由,跑了過來,便要推開劉大富手中的匕首:“劉伯,快放開姐姐。你不能傷害姐姐。”

劉大富卻是避開了段玉堂伸過來的手,惋惜說:“小主子,奴才早該在二十年前就死的人,是王妃娘娘給了奴才一口飯,奴才這才活到了如今。那日魏賊獻城投靠反賊,王妃娘娘自知命難保,便讓奴才去城外找您,可惜,您已經失蹤了。奴才這才進了宮,想方設法的留在了宮裏。奴才覺得,您一定會回來的。奴才都想好了,若是等不到小主子,奴才就拉著叛軍頭子一塊去地下給王妃賠罪。奴才沒能幫著小主子得勝,奴才愧對王妃娘娘。如今,就讓奴才為小主子,為王妃娘娘做最後一件事吧。”

段玉堂淒楚一笑:“現在,你做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們敗了,這是事實。世上再不會有陳氏皇族。”

“不,”劉大富滿臉決然,說,“奴才早就給你準備了後路,只要出了新都城,完全可以逃走。小主子,你快走。你若不走,我現在就殺了樂安縣主。”

段玉堂:“劉伯!”

劉大富:“快走!”

谷雨感知著脖頸處傳來的絲絲疼痛,苦笑道:“你快走吧。估計我是前輩子欠你的,這輩子反覆受你牽連。”

段玉堂面露愧疚,“姐姐,我……”

“閉嘴!”程力惡狠狠,“你沒有資格這麽叫他。要滾就快點兒滾!”

段玉堂看著堅持的劉大富,只得慢慢向門口走去。

劉大富挾持著谷雨慢慢往殿門口移動,防備著殿中的程力和游澤一幹人,說:“都讓開,讓開,讓我們走……程大人,游大人,把你們身上的暗器都扔出來!你們不動手,我就不會傷了樂安縣主。只要小主子走了,我自會以死謝罪。”

程力游澤王二寶等人無法,只得聽話,紛紛把靴筒裏的匕首都扔了出來。

谷雨覺得,她這輩子估計對這個皇宮都有心理陰影了,倒黴的機率也忒大了點兒。

眾人投鼠忌器,就這樣看著劉大富挾持著谷雨連同段玉堂慢慢退向門口。

希望破滅的魏貴妃看著倒黴的谷雨,反倒是露出了詭異的一笑,她伸手扶了扶自己發斜的發髻。

看著趙智全然投在谷雨身上的目光,看著趙智眉心眼中透露出的憂色,魏貴妃呵呵一笑。既然死,那就一塊死好了,總要讓這個男人記住她,無論是什麽方法。

到了大殿門檻處,谷雨臃腫的身體不可能像劉大富一樣靈巧的退出去。

谷雨慢慢的轉動身體,作勢要擡腿邁過門檻。

就在谷雨微微側身的這一刻,守在殿門口的魏貴妃臉色猙獰扭曲,“去死吧!”舉著手中的發釵便沖著谷雨的肚子沖了過去。

“呀!”齊齊驚異之聲。

幾道身影同時向谷雨沖來。

谷雨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用手捂住了肚子。

縱然男人們的武藝不俗,速度也夠快,可奈何,距離太遠,魏貴妃這個女人把時間地點掐得太好了。

“姐姐!”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谷雨的身前。

“你們不許過來!”劉大富看著飛奔過來的身影,下意識的加緊了手中的力道。谷雨甚至能感覺到脖頸上的微微刺痛。

“小雨!”殿外剛登上臺階的男人看著這一幕,心都要跳了出來。從大殿門外飛來一道寒光,直直的沖著劉大富的後腦去了。

劉大富的後腦濺起一陣血紅之後,身體一僵,直直的向一旁倒去。

魏貴妃一聲慘叫,身體也飛了出去,撞在殿門框上,流下一道殷紅。

谷雨被這突然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後一退,卻忘了她緊鄰著勤奉殿的門檻,腳步被門檻攔住,身體不由自主的便向後仰去。

“啊!”谷雨的雙手在空中劃著圈想努力找回平衡,可,她如今已經是懷胎十月,平衡感實在是不如何。

谷雨望著勤奉殿的穹頂,暗暗發誓:特麽的,從今以後,再也不來皇宮了。心裏卻是一陣陣的發涼,看來,這一跤是免不掉了。下意識的護住了肚子,咬牙閉眼,等著預期而來的疼痛。

明明是一瞬,谷雨卻覺得像是一輩子那麽漫長。

她的身體倒了下去,卻沒有預期而來的疼痛,耳邊是男人激動慶幸的聲音:“小雨,你沒事吧?”

還有許多人激動的聲音:“表妹呀!嚇死表哥我了。”“師嫂!”“這丫頭就是命大!”

趙智見了谷雨安然,這才覺得自己停跳的心覆又跳動起來。

大殿上也是一陣慶幸後的唏噓聲。

谷雨這才睜眼,對上的就是鄭險峰發紅的眼睛。

男人整個身體正墊在了她的身下,他的雙臂,正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腰。

游澤和王二寶急忙伸手把谷雨扶了起來。

谷雨大有劫後餘生之感,伸手撫在了鄭險峰的臉上,問:“疼不疼?你怎麽來了?”然後是慶幸一笑,“幸好你來了!”

“我不來,難道要指望著別人?”鄭險峰沒好氣的瞪了一旁的程力和王二寶。想當初,這些男人可是都拍著胸脯保證會好好保護她的,結果呢?

程力和王二寶、游澤,就是不遠處的趙智,都悻悻沒敢還嘴。

清流州那晚的戰鬥一結束,鄭險峰便帶著王茂的五千精兵快馬加鞭的往回趕。

鄭險峰即便知道一切都在運籌之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擔憂谷雨和家人。他本來的意思是讓太子留在江南,連同王茂一起慢慢回去,這樣更安全,當然也有私心,他怕太子拖後腿。

可是,太子明知道新都城有變,哪裏還待得住,堅持和鄭險峰快馬回來。

這一路上,鄭險峰可是絲毫沒顧忌太子的嬌弱,五天便趕了千裏多的路。出乎意料的是,向來文弱的太子,竟然一聲沒吭。今天夜裏,他們正好趕到新都城外。

即便是鄭險峰不來,趙智也已然在城內城外準備了兩萬伏兵。勤奉殿前的那些蒸汽連弩,在十天前就已經擺了過來,裏面有人日夜堅守,等得就是今晚。還有那些佯敗的皇城護衛司的兵士們,只要一接到程力的信號,便開始反攻。

鄭險峰和太子的到來,更是如虎添翼,新都城的守衛和皇城防守,沒費多大精力便被奪了回來。

鄭險峰可不知谷雨在皇宮,打完了仗第一件事便是先回了家。到了家之後才知道谷雨在皇宮裏,這才覆又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沒想到一露頭,便看到剛才那麽驚險的一幕。

他窮盡功力,把身體射成一道箭,才將將趕到她的身邊。

幸而,一切剛剛好。

鄭險峰一把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說:“我沒事,你覺得怎麽樣?”

“我沒事!”谷雨聽著殿中的喧鬧聲,想要轉頭,卻被小男人一把蒙住眼睛。

谷雨聽到一句輕微的話:

“能為姐姐做一件事,我很高興,下輩子我定然……”

然後就沒有了。

谷雨輕咬嘴唇,被鄭險峰撫著的眼睛不由濕潤起來。這個孩子,終究是可憐的。

大殿裏,有母子相聚的痛哭聲,有臣子們痛心疾首的怒斥聲,有女人痛哭的呻吟聲,有心如死灰的嚎啕聲……

不過,這些和他們還有什麽關系!

“咱們走吧,家裏孩子還等著呢。”鄭險峰沒有拿開覆在谷雨眼睛上的手,慢慢扶著谷雨轉身,避開了勤奉殿前的血腥,選擇了另外一條路,直到那些汙穢血腥徹底消失在身後,他才松開了手。

鄭險峰說:“你放心,我派人去看過了,咱們家裏沒事。”

“嗯。”谷雨沒敢往後看,她緊緊靠在男人的懷裏,說,“我想回老家。”

鄭險峰:“好。等你生了孩子,我帶你去麒麟山長住。好好調理調理你的身體。”

谷雨抿唇一笑,問:“你舍得?”

“沒有你的地方,有什麽舍不得的!” 他發覺,只要他一離開,她就會出事。那麽,他永遠不和她分開就好了。

谷雨:“你真好!一路趕回來,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們身後的王二寶終於忍不住了,張口說道:“我說,要膩味回家膩味去。不知道我這兒還撓心撓肝的想媳婦孩子麽!”

鄭險峰翻了他一眼:“誰讓你看來著!”

“你!”王二寶,“姓鄭的你沒良心,我可是去找你來著。好歹對我好點兒。”

鄭險峰翻了他一眼,終究是沒說話。

游澤拉起王二寶邁過鄭險峰和谷雨,說:“行了二表哥,咱們先走吧。”

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谷雨“哎呦”一聲。

三個男人齊齊變了臉:“怎麽了?”

“……走不了了!”

鄭險峰看著谷雨忍耐痛苦的臉,頓時反應了過來,臉色蒼白大喊:“快去請產婆!”聲音都是顫的,腿都軟了。

一旁的王二寶給了他不屑的一哼,還是聽話的往回跑找人去了。想當初他媳婦生孩子的時候,鄭險峰這個混賬說什麽風涼話來著?如今還不是照樣發慫!

谷雨感知著順著大腿流下的溫熱,想捂臉。

沒法活了!想當初,滾個床單鬧了個人仰馬翻被那麽多男人聽壁腳就夠尷尬了,如今生個孩子又要鬧個大動靜?!

不是還有十來天才到日子麽。

這個混蛋孩子,就不能憋憋麽!

————

完!

番外1尋親

八年後。

新都城的大街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領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左顧右盼,打量著大街上的一切,眼中滿是新奇。

小女孩兒說道:“哥哥,你說爹和娘若是知道咱們離家出走,會不會傷心?”

“哼!”小男孩聽了這話,本來滿是興味的臉上頓時陰沈下來,“他們才不會傷心。爹巴不得咱們兩個在他眼前消失呢。就沒見過他這麽沒出息的男人,整天霸著媳婦無所事事,他也不怕娘把他給甩了。這回,說什麽咱們也要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來找咱們,咱們就不回去。”

想起自己兄妹二人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小女孩不由眼睛冒淚,抹了抹眼睛,堅定的附和到:“就是就是。這回爹若是不給咱們賠禮道歉,說什麽咱們也不回去。”

“對。”小男孩替小姑娘擦了擦眼淚,說,“小黃你放心,哥會保護你的。舅舅說過,如今咱們谷家的買賣滿順朝都有,沒錢了咱們就去鋪子裏提,然後記賬,讓爹還賬。”

“哥!”小姑娘的嘴一撅,“都說了,不讓你叫我的小名了,難聽死了。這回,說什麽我都要找個先生給我起個好聽的名字。小白,小黃?娘竟然讓我和一只老虎排輩分……她太過分了!”

說起這個,小男孩不由又磨牙。小黃的名字難聽,可是,他的名字加個更字呀——

有誰聽說過一個大男人的名字竟然叫小黑的麽?

他就是那倒黴的男人。

他那個娘不靠譜,他那個寵妻如命的爹更不靠譜,如此關乎到他和妹妹一生的重要事情,竟然就讓他那個不靠譜的娘如此隨意的給定了。

想起這個,他對那對無良爹娘更多了幾分憤懣。

說起找個先生,小黃小姑娘不由眼睛一亮,說:“哥,我聽娘說,新都城裏住著一位伯伯,據說是當代最最聰明,最最好看,最最淵博的人,咱們去找他給咱們改個名字好不好?”

想起那個時常出現在自己娘親嘴裏、每每自家老爹都像是吃了十壇子陳醋的人名,小男孩也是滿心好奇。

他想都沒想,說:“那咱們就去找趙伯伯和程伯伯。反正爹和娘忙著卿卿我我,也沒空搭理咱們,咱們就在外面多呆些日子,順便走走親戚。先去找趙伯伯和程伯伯,然後再去找小叔,再去找二表舅,再去邊關找游澤師叔,再去找承平和承安表兄。”

他就不信,這麽一大圈的人,就沒有能制得住他爹的人!

他覺得,能抓住他爹點小辮子,留著以後給他爹吃點兒憋,那就不虛此行。

對於自家哥哥的心結,想來小黃小姑娘心有戚戚。她說:“娘說過,爹最怕外祖,然後是大舅,還有一個師祖。哥,要不咱們還是去維揚縣找外祖和祖母吧。他們肯定能給咱們做主。”

“師祖……”小男孩一搖頭,“娘說師祖比咱們還怕爹呢,況且,師祖出去雲游,咱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師祖不成。祖母耳朵太軟,每每讓爹的好話給騙了。至於外祖和大舅舅,倒是可以試一試。好,就這麽決定了,咱們先找趙伯伯改了名字,然後就去維揚縣找外祖給咱們出氣。”

“好,我聽哥哥的。”小姑娘兩個淺淺的梨渦,甜的讓一旁的行人不由多了幾分矚目。

一旁的行人見這兩個孩子雖然衣衫狼狽,像是趕了許多路的,可是,這兩個孩子的長相可太過出彩,縱然臉上還帶了灰痕,可也掩飾不了他們幹凈出塵的氣質。尤其是這小姑娘,精致的像是錦繡閣裏繡出的娃娃似的,忒招人稀罕。

兩個孩子,身後也沒個護衛奴婢跟著。有人便好心問道:“小公子,是不是迷路了?你們是哪個府邸的?”

小黑同學頓時防備的打量著對方,沒說話。倒是小黃小姑娘甜甜一笑,說:“我們找趙智和程力,可是我們不知道他家在哪兒,你能帶我們去麽?我娘讓我們來找他。”

“小妹!”小黑同學不讚成這個單純的妹妹如此直白的兜底給人家。爹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

“什、什麽?”路旁的行人們像是齊齊被按了暫停鍵,整齊劃一的把視線轉到了兩個孩子的身上,眼中充滿了驚疑和求索:

來找右相大人的?

兩個孩子?

兩個漂亮孩子?

……嗯,好像和右相大人的確是有幾分相像。

怪不得右相大人這麽多年不成親呢,卻原來是珠胎暗結,孩子都打醬油了呀!哈哈哈,右相府有喜了……

小黃小姑娘對上眾人的興奮激動的眼神,嚇得往後一縮。

小黑的臉更沈了,把妹妹往身後藏了藏,說:“你們要做什麽?”

行人們聽了這一聲質問,頓時清醒過來。

行人甲:“呀,你們找右相大人呀,我們知道。”

行人乙:“我帶你們去。走,做我的馬車。”

行人丙:“做什麽馬車,應該讓咱們新都人都見識見識小公子小小姐才是。”

行人群眾:“就是,就是,擡著去。敞轎呢,誰有敞轎?我來擡轎……”

“我也擡。”“讓開,我有轎子,我是主人,我來擡轎……”

右相府。

書房門前,兩張躺椅。趙智和程力一人一張,程力正在瞇著眼曬太陽,而趙智則是手中拿著一卷書。

程力百無聊賴的嘆了一口氣:“我說大人啊,你就不能別看了麽。說好的休息呢?太醫不讓你費神了,要靜養。我這也沒個說話的,忒無聊了!”

趙智瞥了他一眼,無奈的放下書,說:“你若是覺得無聊,和明瑞他們出去打獵去吧。”

“不去!”程力打了一個呵欠,“那些獵物,也沒什麽挑戰性。嘖嘖,以前忙的時候總想著閑著,如今真的閑下來了,倒是渾身不得勁了。”

八年前那一夜,新都城裏風雲翻滾。

左相魏家因為夥同逆賊逼宮謀反,十惡不赦。魏家及其所有勢力,該挖出來的都挖出來了,該殺的也都殺了。開朝皇帝因為中毒太深,縱然餵了一部分解藥,最終還是沒熬出來,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便賓天了,後太子登基。

趙智幫著新皇推行了新稅法,安撫了朝局之後,也辭去了右相之職,說是要致仕回家養老,把手中所有的權利都交給了皇帝。

皇帝說趙智是朝廷棟梁,他離不開,朝廷也離不開。並沒準許趙智致仕,也沒收回右相一職位。不過,屬於右相的權利是收回去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攥在了皇帝自己手裏。

皇帝念趙智心血損耗太過身體虛弱,允許其在家調養。上不上朝,理不理政,隨趙智的便。但若是有什麽大政方針,還是要趙智參與意見的。

說白了,就是把趙智當定海神針供在了新都城。

而鄭險峰和谷雨,在孩子三個月後,任新皇百般挽留,還是離開了新都城。谷雨給出的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她要和鄭險峰走遍大順朝,為天下農人解決農桑難題,為天下農人遍尋天下新物種,造福黎民。

這也是變相的盡忠報國,新皇知道鄭險峰和谷雨心結難解,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這個請辭。

如今,這二人一走八年了,除了偶爾的把尋到的新種子送到新都城給趙智,讓郭容謙培育繁殖,二人竟然一面也沒露過。

每每說起這個,程力便恨的咬牙切齒,“沒良心,兩口子都沒良心”這詞能罵上一天一夜。

可是能有什麽法子呀,魚游大海,逮都逮不住呀。

此刻,無聊的程力又想起以前那鬥嘴蹭吃的美好生活,臉以可見的速度陰沈下去,又要數叨一番以作發洩,就見大門口跑進一個白發老頭來。

程力驚疑一笑,“吆喝,江伯如今這是返老還童了?”

番外2你也有今天!

江伯噓噓帶喘的停到趙智身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平了:“公、公子,小公子和小小姐找來了。公子有後了!哈哈,老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蒼天呀,大地呀,終於開眼了!”

趙智:“……”他智力下降了?怎麽聽不懂這位老人家的話了?

程力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江伯,你說什麽?又有人冒充右相府的孩子?”

江伯臉一沈:“程護衛,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冒充?那兩個孩子長得可俊了,那眉眼,那機靈勁兒,天下難找,絕對是公子的孩子。”

程力撇嘴,不讚成的小聲反駁到:“哼,您都認錯過三回了。又來騙人的,江伯你怎麽就不長記性?”

無怪乎程力如此說。在這兒之前,來認親的都來過五撥了。都是偶爾落難之人,過不下去了,就往右相府門口一跪,說是來認親。

趙智體諒他們的難處,明知道他們這是騙人,倒是也沒為難。不但給吃給喝,還給大人安排活計,把孩子送到學院讀書學習一技之長。若是願意回老家的,還給路費。

前兩個月,他們剛打發了一撥呢。

江伯擺了擺手:“不對,以前的是騙子,這回的沒大人,就兩個孩子。你們沒見,那兩個孩子真俊,和公子小時候一樣,瓷娃娃似的,招人疼的很呢!”

“哼!”程力知道這位老管家的心結。知道說服不了江伯,索性換個方式來個一勞永逸的。

他說:“行騙都騙到右相府門口了,這些人就是拿準了咱們好說話。要我說,就得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也讓他們長長記性。你們等著,我去瞧瞧。”

正閑的無聊呢,找點兒活計也不錯。

江伯看著殺氣騰騰大步而去的程力,不由心急:“程護衛,不可動手。”轉頭便去拉趙智,“公子呀,您去看一眼便知道了。真是咱們府裏的孩子。快快攔著程護衛,別讓他傷人。”

趙智還是頭一次見這位老管家如此不顧禮儀的急態,他也不由生出幾分好奇,任由江伯就這麽拉著他往外走。

大門處一片詭異的寧靜。

程力堵著大門站的筆直。

趙智走過去,看了門外烏央央的人群,人群前,兩個小小的身影。

趙智看著這兩張小臉,心砰的一下。若不是他自信沒做出過什麽失德的事情來,他都恍然以為這兩個孩子是他的。

太像了!

程力看了一眼趙智,喃喃到:“大人,你確定你沒在外面留下什麽……風流韻事?”

這也是所有吃瓜群眾們最關心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趙智和兩個孩子的臉上探究,順便等著趙智的答案。

趙智無奈。頭一次感覺什麽叫啼笑皆非。他沒什麽風流韻事是肯定的,不過,為何他對這兩個孩子隱隱有種熟悉之感?

小黃姑娘卻是兩眼發直的盯著趙智,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哥哥,輕聲說道:“哥哥,這位伯伯比咱們爹還俊,看著還溫柔,學識肯定比爹要淵博,肯定能給咱們改個好名字……”

小黑同學卻是看著威武高大的程力,百般權衡之後說道:“娘說這位程伯伯的武功可高了。我覺得,肯定比咱們爹的武功高。小妹,爹說咱們已經大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主,不要動不動就想著找大人討主意……”

兩個孩子彼此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不約而同的堅定之色。

然後,所有人的嘴巴都長大了——

“爹!”

“爹!”

小黃抱著趙智的大腿,小黑跪在了程力跟前。

趙智看著眼前這張精致的小臉,渾身發僵。他喜歡這孩子,這是他心底的聲音。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如何和一個孩子相處也是真的。

相對於趙智的無措,程力倒是哈哈一笑,一下子拎起地上的小黑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捏了捏小黑的臉蛋,說:“你小子能有這膽量,夠有種。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程力的兒子了。好兒子,咱們回家慢慢聊。”

轉身大步就走了。

小黃動了動仰的發僵的脖子,撅著小嘴說道:“爹,你不喜歡我麽?哥哥都回家了!”

“哦,哦,喜、喜歡!”趙智終於反應了過來,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小黃抱了起來,轉身也進了院子。

一種圍觀群眾:怎麽都走了?也沒個解釋麽?明明是兄妹,怎麽轉眼就認了兩個爹?這好像不對吧?!

眾人不由看向還在發呆的江伯。

風中淩亂的江伯半晌之後終於回過了魂,對著門外的眾人一拱手:“多謝眾位把我家小公子小小姐送回來,這是右相府喜事。過兩天請各位鄉鄰吃酒。都散了吧。”

無論都是誰的孩子,總之都是右相府的。一下子解決了兩個老大難問題,江伯覺得,縱然這事情有點出人意料,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吩咐人置辦幾身孩子衣衫,還要多多的買些小食點心回來。對,還要吩咐廚房趕緊準備飯菜。小公子和小小姐定然是累了餓了。

江伯一揮手,右相府的大門就關上了。主要是一眾看門的護衛們也心裏發癢的想要探個究竟。反正如今右相府又沒有人來上門討教公事,關個門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一眾群眾們面面相覷了好半晌之後,一個興奮的聲音終於做了此次行動總結:“右相大人和程大人想必當初定然是娶了一對姐妹花,如今兩個孩子結伴來找爹。右相府有後,這可是大喜事。”

“對,大喜事!右相大人喜得貴女,天大的喜事。程大人喜得貴子,喜上加喜。”

“走,喝兩杯,慶賀一番。”……

呼啦啦,人群散了個幹凈。不肖一個時辰,這一樁大事便在新都城裏傳了個仔仔細細自不必說。

此刻的書房裏,趙智洗了幹凈的帕子,給小黃擦了擦臉。看著白白凈凈粉粉糯糯的這一張小臉,趙智覺得心底一片柔軟。

程力打量著幹幹凈凈立在自己身前的小黑,問:“小子,做我兒子,總要把話說明白吧?爹可不是白認的。”

小黑難為情的紅了臉。好像,自己兄妹二人剛才做的的確不太磊落。

小黃卻是雙眼含淚:“程伯伯,你別怪哥哥。剛才是我們不好。可是,我爹她太過分了。他整天讓我練武。說我若是練好了武藝,將來就不受男人欺負。可是,我有哥哥,將來我哥哥不會讓我被人欺負的呀。我想去和小白玩,他偏不讓。還有,我想和娘住,他也不讓。還說娘有了小弟弟,很辛苦。可是,還不是他讓娘有的小弟弟。爹太壞了,天天就知道和娘湊在一起,也不管我和哥哥。還給我起了個小黃難聽名字,我不要給他做女兒了。”

“咳咳!”趙智和程力的臉都有點發赧。好吧,童言無忌,聽聽就算了。

程力摩挲著下巴,說:“照這麽說,你爹的確是欠揍,女兒家麽,是來寵著的,怎麽能練武呢。”轉頭看向小黑,滿臉興味的問:“你妹妹反水是因為你爹不好,你是因為什麽呀?”

番外3認爹

小黑:“我爹小氣又自私,整天霸占著我娘。讓我練武,這個我同意。可是,他還讓我做飯砍柴縫衣服,還說這是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難道是男子漢大丈夫該做的事情?他這明顯就是暗藏私心,消磨我的時間,不願意我們和我娘親近。”

看著小男子漢一臉的酸氣,趙智和程力止不住輕笑。看來,這兩個孩子還真沒少受委屈。

程力:“所以,你們決定判出家門?”

小黑:“我爹說現在我沒能力,就得服從他。我一定要學好本領戰勝他,把我娘奪過來。”

趙智和程力又是一陣失笑。

程力拍了拍小黑的肩膀,添油加醋:“說的對。你爹就得好好收拾一番。”

“好啦!”趙智不讚成的皺了眉頭,“他們還小,你別誤導他們。”

趙智看著兩個孩子,說:“父母之愛子女,必為之計長遠。你們的爹爹,從小嚴格要求你們,也是希望你們將來有一番建樹。雖然做法上有些失當,但心卻是好的。且不可生出忤逆之心。”

對上這位溫柔的趙智,兩個孩子無端多了幾分信服,縱然是一時轉不過彎來,倒也沒再頂嘴。

程力:“對了,你叫我程伯伯,看來你爹娘也是熟人,你爹是誰呀?沒聽說新都城裏有你們這麽大的孩子呀!”

小黑陰沈著臉:“鄭險峰。”

趙智和程力:“……”

幸福來的有點快,也有點突然。他們腦子有點懵。

突然,程力撫掌哈哈大笑:“鄭險峰,你也有今天!太好了,太好了。讓你做白眼狼,讓你沒良心,有報應了吧?”

程力看著身前粉雕玉琢的兩個孩子,本來就意動的心頓時垂涎三尺:“大人?”這麽好的兒子閨女送到眼前,不要的是傻子。

趙智眨了眨眼睛,本來還猶疑的心,對上女孩兒黝黑澄凈的眼睛,私心渴望立刻戰勝了什麽“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德規範,慢慢伸手撫了撫女孩兒略顯淩亂的發鬏,問:“你真的願意給伯伯做女兒?”

小黃歪了歪頭,問:“伯伯會給我起個新名字麽?小黃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趙智一想也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憋住笑,點了點頭:“會。我可以給你找一個最最喜歡的名字。”

“那太好了,那把我哥哥的名字也改了吧。小黑也太難聽。”

趙智輕笑出聲:“好!”

小姑娘想了想,又問:“那我可以還回去看我爹我娘麽?”

“可以!”

“我還可以叫他們爹娘麽?我爹也不是太壞喲。”

“可以!他們永遠都是你爹娘。不過就是多我一個爹爹疼你。”

小黃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爹爹!”伸手便抱住了趙智的脖頸。

她喜歡這個溫柔的爹爹。娘親說,這個溫柔的伯伯一定會喜歡她的,娘親果然沒騙她。

趙智抱著軟軟的孩子,撫摸著女孩兒軟軟的頭發,眼睛一片濕潤。他要多謝谷雨給了他這麽一個做爹爹的機會。他就知道,她總是那麽善良。

程力看著這一幕,也不由眼眶發紅。一把拉起小黑騎在了自己肩膀上,大步就往外走,說:“好兒子,你放心,爹不但把全身的武藝教給你,還會給你找世上最好的師父,不出十年,一定會讓你打敗你那個沒良心的親爹。走,爹帶你去看看爹這麽些年藏的寶貝去……”

坐在程力肩頭、一向少年老成的小黑,終於露出了一個這個年紀該有的童真笑容。

新都城,自八年前新皇登基,就沒有這麽熱鬧過。右相府得女得子的消息,開了鍋似的在新都城裏翻滾著,就連皇帝皇後皇太後都跟著湊熱鬧,賞賜流水似的往右相府裏送,兩個孩子的新名字還沒敲定,封賞倒是先下來了,一個是廣平郡王,一個是昌平郡主。

右相府破天荒的大擺宴席,新都城的百姓們,一連吃了半個月的流水席。兩個孩子一個跟在程力身邊,一個被趙智抱著,收禮收到手軟。

值得一提的是,郭容謙看到這兩個孩子,看著程力趙智合不攏的嘴,當即滿臉酸氣,趙智的墻角不敢撬,他拉著小黑的手問:“想不想和叔叔去城外住?”

程力當即拎著郭容謙的脖領子給送出了門外,說:“你都有兒子了,還敢搶我兒子,給你膽子了!”

郭容謙兩年前才成的親,半年前剛得了一個兒子。現在還在城北基地工作,名義上算是司農司的人,實際上掌管著整個基地的運作。谷雨這麽多年來,只管做甩手掌櫃,從來沒過問過基地的事情,故而,郭容謙的怨言也頗深的。

看著被扔到門外的郭容謙,他的頂頭上司曹糧不由幸災樂禍:“你小子,心也忒大了點兒,一個兒子還不滿足麽,還敢搶別人的?”

一旁的程力乜斜了曹糧一眼,說:“曹大人別只顧著指摘別人。你可也沒少覬覦我們右相府的人。”

曹糧悻悻呵呵呵。想當初,他沒搶到兒媳婦,如今,總要先下手搶個孫子媳婦或者孫女婿才成呀。

對那兩個孩子,他也是喜歡的很呀。

曹糧諂笑:“程護衛,咱們有話好商量麽。我家小五那丫頭,你也不是沒看到過,那是秀外慧中知書達禮溫文爾雅……”

“停!”程力不屑一撇嘴,“曹大人,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記得一個月前才給你家小五辦的周歲生日宴吧?!你確定我兒子要娶個差了六七歲的小媳婦?”

“老夫少妻,生活甜蜜麽!”

“做夢!曹大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好了。我可是剛有了兒子半個月,你確定這麽快就和我搶?”轉身走就。

“咳咳,怎麽叫搶呢。這叫共同培養。”曹糧緊跟著程力小碎步的往前跑,說,“我家小五你不喜歡,那麽我家小二那小子你不是很喜歡麽,和你們右相府結親如何?”

程力嘿嘿冷笑,向前努了努嘴,說:“有本事這話你和大人說去,那是他閨女,我這個做伯伯的可做不了主。哼!”

走了。

曹糧看著不遠處從來沒有笑得如明媚陽光的趙智,看著趙智一直抱在手臂上舍不得放下來的小姑娘,覺得自己搶孫媳婦的前路也道阻且長啊。

番外4揭穿心思

兩千裏外的麒麟山腳。

一處農田旁。

谷雨挺著大肚子費力的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搓了搓,面色凝重。

鄭險峰扶住她,不讚同的說道:“早說了,你想要什麽盡管和我說,做什麽自己還蹲下?”

谷雨對著這個緊張無比的男人笑了笑,說:“沒事。我就是見這塊地有些不對,想求證求證。”

這時,在地中央鏟草的一位麻衣短褐頭戴鬥笠的老農直起了腰,走了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鄭險峰和谷雨,然後把煙袋往鋤頭上磕了磕,臉色發沈,問:“這位小婦人,你說老頭子這地有問題,哪裏有問題了?老頭子這地可是精心打理了十來年了,肥的很嘞!”

當著一個老農的面指責他的地有問題,那就相當於拿刀捅了人家的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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