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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恰好你來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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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失笑,問:“老伯,你這地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土質發硬?”一伸手,指著相對地塊裏相對低窪的一處又問:“是不是那些地勢低的地方,土質更硬?不但板結,偶爾還犯白堿?”

老農聽了這話,明顯的一怔,問:“你怎麽知道的?”隨即面色泛上幾許愁色,說:“按說這地離著河邊遠得多,平常也不澇,怎麽就泛了鹽堿呢?老頭子我愁得頭發都要白了。小婦人可是知道,說來聽聽。”

谷雨揉搓著手中已經板結的土坷垃,說:“老伯,我看你們用的是水車澆地,你這地挨著水渠還近便,想必澆水的時候沒少開渠吧?”

說起這個,老農面帶自豪:“是咧。老頭子我當初運氣好,得了這麽一塊好地,離著水車近便,這幾年天旱,澆水當然要澆透了。”

恐怕不止澆透了。谷雨說:“大水漫灌,只灌不排,以致地下水位上升,再加上天旱地表水蒸發太快,地下水裏的鹽分便隨著蒸發上升到了地表,鹽分就積累到了地面。”

老農聽得有點兒懵,不過他聽明白了一點:“小婦人是說老頭子我澆水澆多了?天旱,莊稼總不能缺水吧,別人家也都是這麽澆地的呀,人家怎麽沒泛鹽堿?”

谷雨看了看四周,失笑,說:“別人家的地也有這種現象了,就是沒老伯您這地的情況嚴重。您這地,再不改變灌溉方式,過兩年的情況會更嚴重。”

老頭子的臉有點白,說:“你這小婦人可別嚇唬人呀。你說說該怎麽辦吧?老頭子我聽聽有沒有道理。”

改善鹽堿地的辦法倒是有。若是條件允許,把上面這一層鹽堿土給鏟走,換成肥土。當然,這工程有點兒大。

還有就是溝渠排水,降低地下水位。建立灌溉系統,減少地表蒸發等等,不過,這些顯然在這個條件下不適用。

谷雨想了想,說:“下次灌溉的時候,適可而止,不可灌溉太過,最好采用定點的滴灌或者專壟灌溉。另外,灌溉之後要及時翻耕。多多施肥,施肥後深耕,把表面的鹽堿和肥料多混合。老伯這地情況還不是太嚴重,想來堅持個兩三年就能救回來。”

“真的?”老伯終於有了點兒喜色。

“真的!家中肥料若是不多的話,就去樹林子裏找那些腐爛的樹葉,秋天的時候灑在地裏,然後翻耕。”

有機肥料能增加土壤的腐殖質,有利於改良鹽堿土的通氣、透水和養料狀況,分解後產生的有機酸還能中和土壤的堿性。

這種辦法最簡單,也最容易操作。

“好好好,老頭子就聽小婦人的話,今天秋天多施肥。唉,心想著離著水車近便多給莊稼澆點水,哪成想竟然成了這樣。以後呀,這貪心可不能有了。我得把這話告訴我們老夥計。讓大家都明白明白,千萬別和我頭子似的費力不討好。”

老農一番感慨之後,又問,“看著兩位面生的很,想必不是麒麟山人吧?”

“不是。我們是雲游路過。”鄭險峰看著谷雨悄悄扶了扶後腰,急忙打住了老伯的熱情,對谷雨說,“咱們回去吧,出來的時間太長了。”

谷雨也感覺今天格外的累,點了點頭。

老伯看著谷雨這大肚子,皺眉說:“你這後生也忒粗心,你媳婦身子都如此重了,竟然還出來雲游?快些回去吧,老頭子我有六個閨女兒子,依老頭子看呀,你媳婦,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

鄭險峰聽了這話,嘴唇抿得更緊了,“多謝老丈!”扶著谷雨便往地頭的馬車走。

谷雨感知著小男人的緊張,笑道:“我沒事,老丈的話不見得準,離著日子可是還有半個月呢。我都生過小黑小黃了,想來這個孩子更是沒什麽問題了。”

鄭險峰臉色未晴。實在是心有餘悸,因為前兩個孩子都是提前來著。

想起離家出走的兒子閨女,谷雨不由擔心:“也不知道那兩個孩子怎麽樣了?到了哪兒了?我說咱們去找他們,你偏不讓。小黑剛八歲,小黃剛四歲,這麽小,有什麽可鍛煉的?他們心裏不定如何怨咱們心狠呢!”

說起兩個孩子,鄭險峰臉色柔軟許多,說:“八歲還小麽?想當年我八歲都養家糊口、自己上山打獵了。那小子八歲還往娘懷裏紮,割個口子像是沒命那麽矯情,像話麽!他是長子長兄,一點兒擔當都沒有,將來怎麽照顧弟妹?哼,慈母多敗兒!”

谷雨無語。都說父子是前輩子的仇人,她覺得這話實在不假。這父子倆,就沒有一天好臉色過。在現代,八歲的確還是個孩子呢好不。

谷雨:“你的話我不讚同。他和爹娘撒嬌,不代表他將來就沒有擔當。你的教育方法太過嚴苛,不利於孩子的身心發展。”

“所以,你看不過我的教育方法,就攛掇這兩孩子去新都?”鄭險峰表情不善的瞥了谷雨一眼,“你就不怕那倆孩子被程力那家夥給教歪了?”

“咳咳!”谷雨被人揭穿心思,有點小尷尬,悻悻說,“程力教歪了,不還有右相大人在後面盯著麽。再說了,他們都大了,總不能就圈在麒麟山上什麽見識都沒有,我這不是讓他們出去長長見識麽!”

“哼,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單單是為了兩個孩子?那為何不送去江南石頭那裏?送去維揚給大舅哥和王二寶看著,若不然送去邊關找游澤也成啊!”鄭險峰不可遏制又冒了酸氣。自家媳婦的心咋就想的這麽多呢!

王二寶當年因為救駕、殺敵有功,得了個七品武官。柳青也知足,聽說谷雨和鄭險峰要離開新都城,他們也就想著離開。王二寶就和趙智程力走了個後門,自願回維揚老家孝敬老母,就在維揚縣做了個小官。

鄭母當初也跟著鄭險峰和谷雨回了維揚縣老家,如今又住回了白水村,谷雨給請了丫鬟婆子伺候著,縱然沒有鄭險峰和谷雨在身邊,鄭母在白水村裏住的也自在無比。

而鄭潤峰,早在五年前便中了文狀元,然後和林爾雅成了親。婚後,鄭潤峰就被派往江南歷練去了,前些日子來信說是有了孩子。

游澤當年也是救駕有功,本想著也跟著鄭險峰一塊辭官不幹了,後來趙智找他只說了一句話——“你若現在辭官,將來你師兄和谷家這一大家子,還有誰可依憑?”。游澤便乖乖的去了邊疆,如今也已經是從五品,也算是年輕有為。唯一讓鄭險峰和谷雨操心的是,這麽多年,游澤還沒找到個心動的女子成親。本來,鄭險峰和谷雨是打算過些日子去邊關好好說道說道游澤,這不是被“意外情況”打斷了行程麽。

至於承平承安。承平隨在游澤身邊歷練去了,已經和他當初相看好的小妹妹成了親。承安在一年前和小酒成了親,說是向小酒學習,棄文從商,勵志做大順第一商人,如今正和小酒不知在什麽地方做買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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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徹底被人揭穿心思,反倒厚臉皮的往鄭險峰的身邊湊了湊,嗔道:“幹嘛這麽小氣呀,你看咱們又要有個孩子了,精力什麽的都跟不上,反倒委屈了小黑小黃,而大人和程力身邊還沒個人湊趣,那麽孤單,這不是正好把孩子送過去讓他們費費心。咱們輕省了,他們有趣了,孩子長見識了,一舉三得,多好啊!”

“哼,那是我兒子閨女,還沒給我盡孝呢,憑什麽讓他們撿便宜?”

“好啦!又沒人跟你搶兒子,至於這麽小氣麽。”谷雨搖了搖鄭險峰的手臂,嗔道,“說好了有小黑小黃就行了,還不是你又讓我懷孕了。若不然,我何至於沒精力照顧兩個孩子。哼,人家一連生了三個,臉也糙了,腰也粗了,也不好看了,你以為我願意呀!”

一甩手,撅著嘴騰騰往前走。

“你慢點兒!”鄭險峰一把摟住谷雨的腰,明知道谷雨這是故意轉移話題,還是不由心虛。

本來是說好了的,兩個孩子就足夠了,剩下的時間,他們一家四口就游遍天下。

這不是那天傍晚,谷雨去溫泉洗澡,他把兩個孩子哄睡了之後,想著去給她壯壯膽,別被什麽野獸給嚇住。沒想到,沒有野獸,倒是他被泉水裏那個鯉魚精給勾了魂,然後就……咳咳……

天作被地作床,天雷勾動地火。

誰又能想到,一直避孕的他們,就那一次恰好就種上了呢。

只能說,他這個男人雄風不減。

不過,瘋狂纏綿的一夜,如今想起那滋味,他還不由渾身冒火。

鄭險峰眼神幽暗,看了谷雨的大肚子,又多了幾分幽怨,無奈一嘆,這就是自作自受,先憋著吧。

他說:“行啦,別生氣了,是我的不是。你放心,我早就關照了沿路的商行鏢局,他們會派人暗中護送兩個孩子的。再說了,小黑都八歲了,也該歷練歷練才是。如今也該傳回消息來了。”

谷雨見好就收,說:“那咱們快去看看,是不是平安到了新都了?”

二人來到一處食館,鄭險峰把谷雨扶到一處座位上坐下,這才從食館掌櫃的手中接過一封信。

鄭險峰拆開信,頓時烏雲漫卷的態勢,臉黑成了一塊墨,一巴掌便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兩個小白眼狼!奪人子女,欺人太甚!”

谷雨眨了眨眼睛,“怎麽了?”這幾年來,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盛怒。

谷雨拿過信紙,竟然是程力的手筆,厚厚的一沓。

上面極其誇張的描述了兩個孩子怎麽喜歡他和趙智、喜歡右相府,怎麽歡天喜地的要做他和趙智的兒子閨女,怎麽痛快的忘了鄭險峰這個爹;

痛陳鄭險峰和她的沒良心之後,又描述了一把兩個孩子如何在新都城受歡迎,總之比孩子的爹受歡迎多了;

而後,又展示了一番美好藍圖,準備把已經是郡王郡主的兩個孩子培養成優秀人才,還很“真誠”的感謝了鄭險峰替他們培養了這麽優秀的兩個孩子……

一句話總結就是:縱然你們兩口子沒良心,但是這兩個孩子卻是個好的。你們兩口子願意滾哪兒瀟灑就瀟灑去,以後,你的兒子閨女就是我們的了。

谷雨無奈捂臉。這位程大哥,可真會火上澆油啊。

她當初的確是心疼程力和趙智孤單,想著讓那兩個孩子過去陪陪他們,可沒想到這倆孩子竟然“拋爹棄娘”被人勾走了呀。

這讓她怎麽和面前這個小男人交代麽?

谷雨偷偷覷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鄭險峰,腦子飛快的旋轉著怎麽安撫這個馬上就要爆發的小男人,突然,她就覺得肚子一跳……

“哎呦!”

鄭險峰:“你少來嚇唬我,我告訴你,你若是不把兒子閨女給我搶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他是真的生氣,他大度的把兒子閨女借出去陪那兩個光棍一段時間,可不代表送給他們好不好。

“不是,”谷雨不由彎了腰,“我……真的要生了……”

“什麽?!”鄭險峰倏地起身,對著一旁已經發楞的店家吼道,“去叫產婆,去找太醫,不,找個大夫!房間呢?先給我找個幹凈的客房……”

谷雨看著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鄭險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說:“放心,我沒事。”

谷雨都無語了,她這是什麽命。第一個孩子,是在皇宮生的,第二個孩子,倒是在維揚縣生的,可是,恰好是谷雨出門辦事的時候發作了,沒法子,就在半路上的一個村子裏生的,也沒生在家裏;

這第三個,他們在麒麟山上的產房都準備好了,這回下山就是為了帶個產婆和大夫上山去,誰想到……

看來她是沒有在家生孩子的命了。

能說她後悔今天打著無聊的幌子拉著鄭險峰出來亂逛了麽?

一旁的店家終於被鄭險峰吼回了神,支吾道:“客房倒是有。不過,產婆……產婆……”

鄭險峰看著痛苦的谷雨,吼道:“產婆怎麽了,你倒是說話呀。”

店家抹了抹頭上的汗。女人生孩子,他又不是沒見過,哪能這麽快呢。這位後生一看就是第一次當爹。沒經驗。

店家說:“咱們這小鎮上就一個產婆,不過,小老兒聽說劉婆子今天去鄰鎮子吃酒去了。一來一回,總要半天呢。”

鄭險峰殺人的心都有了。

谷雨感覺著越來越劇烈的疼痛,說:“不行了,我要堅持不住了。”

鄭險峰看著谷雨這痛苦模樣,一咬牙,說:“我來!”

這話,讓店家和谷雨俱是一驚。

鄭險峰也是心跳砰砰,卻是堅定的攥住了谷雨的手,說:“小雨你放心,我已經把老騙子的醫書都看過了,李太醫的婦產經也看過了。我來接咱們的孩子出來。你放心!”

他不是不心慌,這畢竟關乎谷雨和孩子,可是這個時候,不是他該驚慌的時候。

谷雨對上小男人堅定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小男人為了照顧她們娘仨,學了能學的所有東西,其中就包括醫術。他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她相信他。

兩個時辰之後,鄭險峰抱著繈褓給谷雨看,止不住的笑意,說:“是個女兒。我們又多了個女兒!辛苦你了,小雨!”

谷雨伸手摸了摸孩子的白嫩嫩的小臉,“謝謝你!”

鄭險峰自豪一笑,“如何,我這個男人還尚可?”

“豈止尚可,”谷雨伸手勾了勾鄭險峰的手指,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簡直太完美了!我的男人,就連接生這麽高難度的事情都會,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鄭險峰嘴角噙笑,“沒你說的那麽好,總還是有一樣不會的。”

“嗯?”谷雨一怔。洗衣做飯縫縫補補,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文能武,會毒會醫,當得了官,做得了民,打得了流氓,做得了山大王,難道還有什麽不會的麽?

“咳咳,生孩子總是我這個男人不會的,還是要勞煩娘子多多辛苦,至於其他的,就不勞娘子費心,你相公我全包了!”

谷雨粲然一笑。瞧他這得瑟的小樣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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