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對上谷豐年質疑的眼神，心道要壞，急忙呵呵的補救，“我的意思是我一定讓鄭家哥哥出手把那幾個劫匪給逮住扭送官府。是不是，鄭家哥哥？”

捅了捅身旁的鄭險峰。

“嗯。”鄭險峰低低的應了一句，很是坦蕩的對上了大舅子審視的眼神。他這話也沒錯呀，抓人的總是他呀。

高仁見了鄭險峰竟然滿口答應這樣的事情，越發覺得這一行人不是一般人，擡手就對鄭險峰施禮：“那高仁就在這兒謝過鄭恩人。”

“嗯。”鄭險峰還真就不要臉的領著人家的謝。

谷雨在一旁看得直閉眼，這個鄭大痞子的眼皮是越來越厚了，難道就不能謙虛謙虛麽？

人家這是醫館，總不能留著這麽多人在這兒。最後決定，把三輛馬車趕到醫館的後院，鄭險峰和谷豐年就睡在車上看著馬車，也免得到了客棧人來人往的出了岔子；谷豐年和谷雨牽馬就近找個客棧，連帶著把馬好好餵了，過了今晚，再給高仁留下足夠的藥錢和路費，然後就回白水村。

商量好了，幾人便走出了醫館。

“老三！”谷豐年見了醫館外的情景不由怒氣頓起。

醫館外留了谷豐收看著馬車，沒想谷豐收竟然睡著了。馬匹和人一樣，也是一整天沒吃沒喝的。人能自控，馬兒按著本能去尋找食物，管你這糧食多精貴。後面兩輛車的馬都湊到了前面，正啃著前面的麻包吃的盡興。

谷豐收的瞌睡終於被吼跑了，看了地上散落的糧食也是自責不已：“那個，我、我昨晚練武太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就打了那麽一瞌睡。”

谷雨雖然也心疼，但是還能怎麽著，這是自家三哥。“好了，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人和馬這一整天都累得很了，說到底，還是我惹了那個李寶才的過。”

谷豐年知道這是小妹和弟弟臺階下，他也緩了語氣：“好了，幸虧發現得早。等會兒你和小雨去客棧，然後讓客棧送一桌子飯菜來，咱們今晚就在這兒湊合著過一夜好了。”

“嗯，知道了。”谷豐收知道闖了禍，情緒低落。

高仁在一旁見了，心裏更是愧疚。要不是因為他，人家的糧食也不至於糟蹋了。急忙上前去收地上的糧食，口中歉意說道：“難道恩人也想釀酒不成？怎麽還買這種新糧舊糧兩摻和的？”

四人一聽齊齊變了顏色。

谷雨盡量讓自己的口氣放松些，“高大哥說這些是新糧舊糧兩摻和的？你怎麽知道？”

高仁見一行人都這麽嚴肅的看著他，無措地起了身：“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麽？你們不是買這麽多糧食釀酒的？”

“不是，高大哥，這事兒很重要。你只告訴我怎麽知道這是新舊兩摻和的？可是作準？”

“你們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我家世代釀酒，釀的就是高粱酒。釀酒用新糧和舊糧釀出來的酒口感上有差別不說，就是出酒的多少也有影響。從小我就摸米，這最簡單的新舊之分還是看得準的，上手一抹就知道新舊。不過，你們這糧食，舊糧摻和了不到一半，想來要是手藝不錯的話，對出酒率還是沒有太大影響的。”

對出酒率沒太大影響，但是對出苗率影響可就大了。

谷雨只氣得七竅生煙。

好，好，竟然這麽狡猾。無論這岔子中間出到了哪裏，這帳都要找回來。

男人們見高仁說的嚴肅無比，也都信了七八分，臉色都難看得很。幸虧發現的早，這要是真的等到種子下了地，到了出苗的時候可就欲哭無淚了。

“可惡！”谷豐年手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這可是農家人的心血呀。

是他一家如此，還是家家如此？

這口氣就這麽算了麽？“查，查出來，咱們去找個說法。”欺人太甚！

“查，查出來。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谷豐收附和著。

鄭險峰臉色黑沈如墨，想來也是如此態度。

谷雨想了想，說道：“高大哥，能否幫個忙，幫忙看一看我這幾輛車上的糧包是就這一袋子是，還是袋袋都這樣？”

高仁也發現事情好像沒他想象的那麽簡單，鄭重應道：“那沒問題。就是我家小酒？”

“三哥，你去給醫館裏的藥童五十文錢，讓他好生照料小酒半夜。”

“好。”谷豐收咬著牙轉身進了醫館。

眾人就在這街道旁，一袋子一袋子的覆又把車上的糧包一一解開，為了確保準確，還向醫館借了油燈。

高仁借著油燈，細細的查看了每一袋子的糧食，不止表面，甚至還伸手進了袋中掏出一部分查看。

最後，面色嚴肅的告訴幾人：“除了那袋子粟米種子是新的，那幾袋子豆種我拿不準，不過以我的經驗來看，至少摻和了三成的陳豆，高粱種子的確是新舊參半。”

谷雨幾人對望了一眼，眼中的怒火都那麽熾盛。

怎麽甘心？

谷雨知道了家人的想法，也就沒了後顧之憂，思索片刻，對高仁說道：“高大哥，不知你能不能給我們做個證？實話不瞞你，這是我們從縣衙裏領出來的糧種，是留著春播的。如若是來釀酒或者其他，我們也就捏著鼻子認栽，可是，這事關系太大，究竟是我一家如此，還是整個維揚縣都如此，勢必要弄個清楚。我們谷家今天就打算做這個出頭鳥。你放心，只要你做完證，我托鏢請人護送你去南方，再送你路費五十兩。”

“不不不，”高仁揮著手。

幾人的心都是一沈。這也怨不得人家，此事幹系重大，人家一個外鄉人何苦牽連進來？

高仁見幾人表情，便知道他們誤會了，急忙又解釋：“恩人們且莫如此說話，你們救了我家小酒的命，別說是作證，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我願意和幾位去作證。我擔心的是，我一個外鄉人，再加上是個平民百姓，人微言輕，到了縣衙裏未見能引起重視，反倒是連累幾位跟著吃了掛落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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