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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庭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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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庭變(二)

無數槍口對準了沈棟和約納斯。

被約納斯牢牢圈著的那個年輕獄警已經無法克制住雙腿之間的顫抖。

千鈞一發之際,大樓外部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緊接著,年輕獄警的瞳孔猛地放大,映出面前大型落地窗後那只巨大飛行器的影子。

玻璃碎裂的時候發出巨大的聲響,巨大的飛行器從外部斜撞進來,所有人都被那股巨大的撞擊力震得站不住腳。

“跑!”沈棟擋在約納斯背後,朝他大喊。

約納斯轉頭。

沈棟身後的伊莎貝拉·懷特夫人已經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看見對方從散落一地的槍支中隨手撿起一把步槍,擡起手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沈棟的後心口。

“跑啊!”沈棟看著面前的人朝著自己直直地沖了過來,用力抱住自己,然後拼盡全力扭轉了二人的位置。

緊接著,一聲槍響混合著血肉迸裂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

約納斯發出一聲悶哼,下巴重重地砸進了面前人的頸窩。

疼痛直到下一秒才從後心口傳來,他翕動著鼻翼急促地呼吸著:“不要……再走……”

約納斯已經親眼看著自己的愛人在自己面前死過一回。現在,他不想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遍。

步槍的後坐力讓伊莎貝拉·懷特夫人搖搖晃晃地向後退了幾步。

因為剛才的震動,她在試圖爬起身的過程中額頭砸到了桌角,此刻,這位一向衣著得體的女士帶著滿頭滿臉的鮮血,面孔猙獰無比:“抓住他們!”

也正是在這一刻,所有帽子上刻有C區標志的守衛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在他們面前形成了一道堅實的保護墻。

沈棟背著約納斯跳上飛行器的那一刻,整個審判庭外的鮮血觸目驚心。

伊莎貝拉·懷特夫人追出來的時候,擡頭透過飛行器半透明的玻璃,看見了兩張屬於沈棟的臉。

十分鐘前,沈棟穿過聯邦大會總部大樓十二樓的長廊。

十二樓是整個聯邦大會總部大樓的機要處,這裏除了守衛之外,鮮少會有人來。

他閃身躲進一處拐角中,按在耳機上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

片刻後,從耳機的那一頭傳來同樣有節奏性的敲打。

這是他們傳遞信息的特殊密碼方式。

卡薩帕在那一頭告訴他,大概五分鐘之後他會制造混亂,期間會給整個聯邦大會總部大樓的守衛安保造成大約一分鐘不到的空缺時間,而那段時間就是他行動的最佳階段。

每隔幾步便有不同的守衛端著軍用步槍值班站崗,在五分鐘的期限到達之前,沈棟只能暫時待在這裏,不能做出任何舉動。

他將手伸進西服的口袋,手指觸碰到那只小小的U盤。

作為聯邦C區秘書長,他一向擁有整個聯邦大會總部大樓的最高通行權。

但去他卻從來都沒有進入過走廊盡頭的那間。

自從十二年錢聯邦大會成立後不久,便將各區最高外交官召集並召開過一場內容保密級別最高的會議。

沒有人知道那場會議究竟商討了什麽樣的內容。

只知道自從那場會議之後,兩位與會的C區最高外交官一位在歸途中突發心臟病,卻因為當時飛行器已經行至半程,無論返程還是繼續都對其的治療造成了相當大的延誤,從而使得這位外交管死在了歸鄉途中。

而另一位,卻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進行了終身扣留。

從那天之後,C區照例享有聯邦秘書長的職位,具有在整個聯邦大會總部大樓中的最高通行權,可卻每次都會在第十二層遭到攔截。

這一現象成為了所有供職於聯邦大會人員心照不宣的規定。

而如今,沈棟即將打破這一規定。

聯邦大會沒有繼續派遣追兵,而是放棄了繼續追捕。

今天的舉動屬實過於反常。這意味著C區正式向整個聯邦大會的力量發出了挑戰。

如果他們執意繼續追上前去,那麽只能引發一場難以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的戰爭。

人民雖然會在戰爭起始的時候站在正義的一方,但長久的拖延對誰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只會給聯邦大會平添輿論的壓力。

卡薩帕伸手牢牢按住約納斯背後那只因為槍傷而向外汩汩冒著鮮血的傷口,焦急地看著面前正在為他包紮傷口的錢以:“他怎麽樣?”

“不怎麽樣。”錢以還在因為自己再次被當成外科醫生使用而感到郁悶,將紗布扯開綁好,扭頭去看剛才從約納斯傷口中取出的子彈,“應該傷到了肺,飛行器中目前沒辦法進一步處理,只能等到了……”

他擡眼,看了卡薩帕一眼:“等我們回去之後再做安排。”

錢以將手套摘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行了,他的血已經止住了,剩下的我就不管了。”

約納斯就這樣趴在長椅上,面色蒼白地看著錢以丟下手套後離開的背影。

他看著錢以在真正的沈棟身邊坐下,隨後就開始掙紮著想要從長椅上撐起身子來轉身去看卡薩帕。

他們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過了,在這三個月裏,約納斯甚至已經開始慢慢學會接受卡薩帕已經死亡的事實。

但上帝似乎和他開了個玩笑。

他的卡薩帕非但沒有死,還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慢條斯理的接著襯衫袖口的紐扣,將襯衣一節一節地挽上去。

“看什麽?”卡薩帕擡手摘下眼鏡,頂著那張和沈棟一般無二的臉看了過來,無奈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再動一下背上又要出血了。”

約納斯沒有反抗,任由對方按著自己重新趴了回去。

卡薩帕也沒有真的用力,而是伸手扶著對方的手臂,隨著他的動作輕柔地將他按了回去,自己也在約納斯身側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約納斯扭頭,將右手墊在臉側,微微擡了眼去看他,很久都沒有說話。

卡薩帕也就這樣讓他看著,低頭捧著折疊平板不知在看些什麽。

他看得很快,粗略地掃過幾眼便翻到了下一頁,嘴角卻隨著頁碼的增添不由自主地抿了起來。

“別這樣。”約納斯此刻的心情好極了,他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嘴角,“別耷拉著嘴角,笑一笑。”

卡薩帕扯起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這樣嗎?”

“不是這樣。”原本老老實實趴在長椅上的人掙紮著又要坐起身來向他親身示範,緊接著就被卡薩帕強硬地按了下去。

“你能不能老實一點?”約納斯聽見對方將折疊平板收起放好後發出的輕微響聲,緊接著,自己的手臂上就被對方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穿著防彈衣呢!根本不需要你來瞎湊熱鬧……”

“我怕你再從我眼前消失一次。”約納斯打斷了他的“抱怨”,“那天我看到你從直升機上掉下去的時候,我好像就已經跟著你一起死了。”

卡薩帕低頭,對上約納斯那雙深棕色的眼睛,他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可眼中卻有著無比閃亮的光:“卡薩帕。”

這是他第一次在十二年後重新相逢的時間裏這樣鄭重地喊著他的名字:“你從審判庭上帶走了我,從此我們的命運就連在同一條線上了。”

卡薩帕就這樣看著他,似乎是被那雙眼睛深深地吸了進去,片刻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下次,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嗎?”

卡薩帕終於揚起了一抹令約納斯滿意的笑。他有些無奈地低下頭,開口的時候聲音雖輕卻十分鄭重:“好。”

“嗯。”對方輕輕應了一聲,隨即開始得寸進尺,“那你現在……”

卡薩帕微微彎了腰去看他。

約納斯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現在……能不能親我一下?”

對方沒有反應。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受到不輕不重的敲打時,對方卻伸手扶了膝蓋,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長椅的高度甚至不到半人高。

卡薩帕單膝跪在約納斯面前,微微彎著腰,讓兩人的視線足以在相同的高度相交。

他伸手,輕輕撫上約納斯的側臉,偏過頭緩緩靠了過去。

先是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然後是鼻尖相抵。

卡薩帕就這樣垂眸看著約納斯的唇,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

鼻尖蹭過鼻背,溫熱的呼吸交互著撲在對方的臉上。兩瓣柔軟相觸,先是輕輕摩挲,緊接著便迫不及待地唇齒相依。

……

他們就這樣閉著眼,交融時發出的水聲逐漸在整個飛行器的機艙內蔓延了開來。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沈棟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我說你倆差不多得了吧……”

錢以有些震驚地扭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沈棟一時間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的心虛,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畢竟看著自己的臉和一個男的親這麽久,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怪嘛……”

卡薩帕被這句話逗笑,也意識到了自己頂著別人的臉卻還在正主面前做這樣的事確實是有些“缺德”,伸手輕輕捏了捏約納斯的耳垂,微微向後退了幾分。

“睡吧。”他對約納斯說,“這三個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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