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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庭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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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庭變(一)

“現在宣布此次判決。”一級審判長的審判捶敲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整個審判庭中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待著此次審判結果的宣布。

一旁的AI只能系統已經根據本次被審判者,即約納斯的罪名草擬了一份審判宣告材料,此刻投票結果已經出現,它只需要將投票結果導入,根據比例自動選擇其判決結果即可。

虛擬屏幕上很快出現了最終的審判書。

一級審判官清了清嗓子,照著審判書上的內容讀了起來:

“被審判者約納斯·阿德勒,因觸犯聯邦大會第三百二十六條法例——濫用職權幫助犯罪嫌疑人拘捕並潛逃,今經由聯邦大會審判庭表決,決定對其做出以下三點懲罰:一,剝奪其原職位,即RHC計劃執行安理會副會長以及愛琴海基地主教員之職;二,加入聯邦大會黑名單,永生永世不得享有被祭掃權;三,於七日後十時整處以槍決。”

以及審判長擡起眼看向臺下眾人:“審判書宣讀完畢,各位是否存有異議?”

整個審判庭內鴉雀無聲。

一級審判長等待著規定的一分鐘時間慢慢流逝。

虛擬屏幕上的計時器開始從五倒數。

三、二……

一……

一級審判長剛剛張開嘴,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臺下一人便舉起左手站了起來:“我提出質疑。”

這一分鐘的存疑時間的確是聯邦大會成立之初留給與會眾人提出不一樣的決議以免對被審判者造成誤判情況的發生。但十二年來卻從來都沒有人真正地在這一分鐘的時間內提出鍋質疑。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審判臺上轉向了臺下站起身的沈棟。

“SHEN,”一級審判長有些不解,卻還是嚴格按照聯邦大會的審判庭制度行事,擡手示意他發表自己的見解,“請你上臺向眾人闡述你的觀點,隨後將根據你的說辭進行第二次投票決議。”

沈棟彎了腰拿起桌上的折疊平板,拉開座椅,緩緩從眾人身後的那道縫隙中擠了出去。

他的一整套動作緩慢無比,全程微低著腦袋,一改剛才舉手起身提出質疑的模樣。

從座位到審判庭的高臺之上,只有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可沈棟卻將那段路走得無比崎嶇與漫長。

待到他站上臺,整理了衣襟的時候,立柱邊碩大的虛擬屏幕上,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分鐘。

“我認為,”沈棟清了清嗓子,“我認為約納斯·阿德勒教員的罪名並不成立。”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約納斯·阿德勒教員在審判過程中提出RHC計劃似乎並不像我們所看到的那樣,那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沈棟轉而去看臺上端坐著的一級審判官,又回頭看向臺下的眾人,“作為聯邦C區秘書長,我當然不認為RHC計劃存在任何問題。”

他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折疊平板被他叩起收回手中,自然而然地背到了身後:“但是,他為什麽要這麽抹黑RHC計劃,其中究竟包藏著怎樣的禍心,我想這一點是必須調查清楚的。”

一級審判官就這樣看著他,沒有點頭,更沒有搖頭,反而是臺下眾人又開始交頭接耳著發出輕聲交談的聲音。

“如果今天就按照審判書將他處死,那麽那七天時間內,這個即將面臨死亡的人又怎麽可能將他的意願告訴我們告訴世界呢?”

一級審判長放下手中的審判錘,微微垂下腦袋看向沈棟:“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沈棟背在身後的那只手猛地發力,待到眾人發現他究竟要做什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在電光火石間發生。

子彈穿過關押約納斯的半人多高的超輕型人造鋼欄桿的縫隙,不偏不倚地打在他手上那只電子鐐銬的活動卡口處。

緊接著,沈棟仰了腰下去,兩條長腿向前一蹬,左手撐著地面,整個人以一種幾乎與地面平行的姿勢打出了第二槍。

“砰——砰——”

兩聲槍響之後,約納斯身上的束縛徹底被解開。

沈棟在他面前站定,他看清了這位東方男人眼下那顆細小的黑痣,位置與卡薩帕一模一樣。

只需要一個眼神,根本不需要言語,他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西裝革履的罪犯單手撐著超輕型人造鐵欄桿翻出了這片狹小的區域,劈手奪下了站在他身邊握著槍神色緊張的年輕獄警手中的槍支。

整個人借著剛才的慣性將那年輕獄警的脖子一圈,槍口就這樣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整個審判庭都在剛剛那不足一分鐘的時間內亂成了一鍋粥。

正門和側門的守衛剛剛驚魂未定地拔出槍來,便被釘在了原地。

十二年前,即使是人口數量豐富的時候,人質都是任何匪徒捏在手心的一張好用的牌。更何況現如今,人口數量在那場地震之後遲遲無法恢覆,而能夠進入聯邦大會工作的都是這極少數人之中的佼佼者。

就比如這位年輕的獄警,他是經過層層選拔與考核才得到的這份工作。

不過顯然聯邦大會的考核與選拔似乎並未涉及過多的切身實戰。

就在沈棟開出第一槍的時候,這個年輕人顯然就沒有做出最快的反應,以至於錯失了最佳的機會,反倒把自己拱手交了出去,變成了他人手中的人質。

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站在座位前緊盯著面前的局勢。

約納斯緊緊束縛著獄警,冰冷的槍口就這樣抵在他的太陽穴處。

年輕人的面上帶著些許欲哭無淚。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切實地感受到槍口的冰冷以及約納斯手腕上傳來的火藥味。

沈棟站在約納斯和人質前,兩手舉著手槍與視線同高,一動不動地瞄準了面前的伊莎貝拉·懷特。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懷特夫人。”沈棟提高了音量,好讓自己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準確地傳進懷特夫人的耳中,“我知道您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伊莎貝拉·懷特緊緊盯著面前那個人烏黑的眼睛,亞洲人的面孔上帶著一絲略帶嘲諷的笑。

她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約納斯·阿德勒已經將RHC計劃的非透明公開性透露給了全世界,而現在沈棟卻要在這樣的局面下帶走約納斯,這無疑是為他們這群人制造天大的麻煩。

在這樣巨大的麻煩面前,她不會因為這樣一名小小的獄警的性命就放手將約納斯放歸天地之間。

但現在在座的所有人,除了剛才因為聽到槍聲與警報從門口聚集起來的守衛之外,手邊都沒有任何武器。

她不知道沈棟究竟是如何將槍帶進審判庭,卻也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去對守衛做出一一排查。

只要她一聲令下,那麽所有守衛都會將槍口對準面前高臺上的這三人,子彈很快就會把他們打成馬蜂窩。

可是子彈的速度是相同的。

她可以下令,但在她下令的那一瞬間,沈棟也會扣動扳機,她會成為陪伴著他們一同走向黃泉的亡魂。

“你有什麽要求。”伊莎貝拉·懷特夫人沈默片刻,選擇將局面拉回談判桌上。

“我的要求很簡單。”沈棟擡腳向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的眉心,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周圍眾人發出一片唏噓,守衛也在緩緩扣動扳機,但伊莎貝拉·懷特夫人向下按了按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沈棟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只是在槍口抵上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眉心的時候微微笑了笑:“我只想帶走約納斯·阿德勒,麻煩懷特夫人配合一下,謝謝。”

抵在她眉心的槍口微微向一邊偏了偏,沈棟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要懷特夫人隔著這張桌子和他一起緩緩向門口移去。

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盡量拖延時間。

“SHEN,”即使現在腦袋被人用槍頂著,她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淡定與平靜,“你這樣做,有考慮過C區的未來嗎?”

“什麽?”沈棟那雙在鏡片後的眼睛瞇了起來,笑起來的時候像一只純潔卻又極其狡猾的狐貍。

他不做出正面的回答,只是在對方拋出問題的時候裝傻充楞,根本沒有流露出伊莎貝拉·懷特夫人想要的猶豫與無法決策。

這也讓他面前那位在政壇馳騁了十幾年的女士認清了現實。

言語上的攻擊無法對沈棟產生任何作用,他在聯邦大會任職的這些年中,似乎都是為了在迷惑他們的視線而扮演著那副碌碌無為的模樣。

而這,也是整個C區的意圖。

伊莎貝拉·懷特夫人在那一刻才終於明白過來,地震之後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C區原來一直都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接近門口的地方,沈棟的槍口依舊抵著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的額頭。

“讓他們都讓開。”沈棟冷冷道。

面前的人揮了揮手,示意守衛們讓出一條道來。

約納斯和沈棟交換了一下眼神,帶著那名年輕的獄警從那條狹窄的通道處走了出去。

但就在他即將踏出整個審判庭的時候,伊莎貝拉·懷特夫人突然擡腿,猛然間爆發出來的巨大力量竟然將固定在地面上的桌子踢翻。

木制長桌斷裂開來,伊莎貝拉·懷特整個人都因為猛然間的發力過猛朝前撲了下去。

沈棟閃身躲避。

身後傳來對方狼狽卻不失威懾的聲音:“抓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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