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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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嗜睡,食欲不佳,許久沒有進入發,情期。每一個都指向一種可能,有孕。

蕭錦年兩眼空空,摸著自己的小腹,有些無法接受。

“陛下哪裏不舒服?”

霍燼見蕭錦年臉色有些蒼白,神情也不太對勁,出聲詢問的同時腳步加快。

看到霍燼過來,蕭錦年連忙從躺椅上起來,他小跑著到霍燼跟前,拉著霍燼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放,神情有些焦慮語氣急切,“霍燼你快摸摸我的肚子,你覺得它有沒有變大啊?”

霍燼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還是聽蕭錦年的話,仔細的摸了摸。

手下觸感細膩柔軟,霍燼只感覺到蕭錦年小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緊致的肌肉,並沒有其他的感覺,“臣沒有覺得。”

蕭錦年聽完有些不太相信,他把掌心放在小腹上摸了又摸,總覺得是比之前大了。

他表情有些低落,慢吞吞的挪到躺椅處坐下,手肘撐在膝蓋,掌心拖著腮。

霍燼跟上前,半蹲在蕭錦年身側,仰頭看著他,輕聲問,“陛下出什麽事了嗎?你看著不太開心。”

蕭錦年偏過頭看向霍燼,又小心的環顧四周,發現伺候的內侍離他並不近,於是湊近霍燼的耳邊,小聲道:“霍燼,我可能懷孕了。”

短短一句話,讓霍燼楞了半晌。

他精致俊美的臉上,頭一次露出呆滯的表情。

看到愛人被驚的連話都不會說了,蕭錦年嘆息一聲,有理有據的給霍燼分析,“最近我一直在睡覺,還吃不進東西,油膩一些的聞著味道都想吐。更重要的是,我的發,情期沒有來。所以,我肯定是懷孕了。”

前面的話霍燼都理解,發,情期三個字霍燼想了一下也能明白是指幽香異常濃郁的那七日的時間。仔細想想,用這個詞去形容那段時間,倒是挺貼切。

只是霍燼不明白為什麽那個時間沒有出現,就一定是懷孕。

更重要的是,男子也能有孕?

霍燼十分清楚,他的小陛下,是男子。

即便霍燼再怎麽覺得不可能,他還是十分真實的拉著蕭錦年的手腕,給他診脈。

確實是沒有懷孕。

知道霍燼不太相信,蕭錦年也沒有再多說。更沒有和霍燼解釋什麽alpha,omega這些,說了就露餡了。他自己比誰都希望這是假的,不然這裏又沒有剖腹產,他懷了孩子不可能生的下來。

要麽流掉孩子,要麽最後只能一屍兩命。

霍燼以為蕭錦年是在院子裏憋悶太久,所以產生了奇怪的幻想。為了能盡早回洛安城,霍燼不得不將後續的攻打計劃提前。

雖說糧莊和鐵礦被霍燼占了,可蕭鈺有的也不僅僅這一個糧莊,一座鐵礦。

他暗處藏的東西,遠遠比明面上擺著的多許多。更何況,關外的部落少有的統一聯合,就為了配合蕭鈺,能夠把大瑜攻下,之後再瓜分。

幽州城的消息送不出去,沒有辦法和甘岷官府通氣,前後夾擊。

幽州城想要贏,並不容易。

霍燼只能讓鐵匠們先多造武器,至少保證將士們在打仗時,能有足夠的武器裝備。

在暗衛的

仔細排查下,找到了道觀裏的五處密道。霍燼直接將道觀裏的全都密道給封了,能讓蕭鈺少點東西比一點都不少要好。

之前去王府探查的暗衛也帶了消息前來稟報。

說是王府裏只有五名老仆,還有江見知在。

按照暗衛所描述,江見知似乎並不知道蕭鈺沒有死,他依舊披麻戴孝,一整日都在祠堂跪著悼念亡父。

而蕭鈺沒有死這件事,也是霍燼猜想。畢竟蕭鈺至今沒有真的出現,在他人眼中,蕭鈺就是死了。

霍燼卻並不相信江見知什麽都不懂,若是真的不懂,幽州城封城,敵軍的攻打,總是事實。王府的人都聾了瞎了,還是他江見知聾了瞎了,一點消息也沒收到?

陛下還在幽州城內,城中出現這些事情,身為臣子,不管怎樣,都是要想盡辦法的與城內取得聯系。

可江見知卻毫無動靜。

若說之前實在是有心無力,那如今與王府依著同一座山修建的道觀被大瑜將士占領,幽州城的北城門警戒解除,江見知也毫無動靜,依舊只是跪在王府祠堂。

霍燼也懶得與蕭鈺猜來猜去的拉扯,也不想猜江見知到底知道多少。

沒有必要,也不感興趣。

他直接讓暗衛把王府所有人都給抓了,一個也別放過。

暗衛的速度很快,主要是王府的人也沒有絲毫的抵抗,五個腿腳不便的老人,還有一個瘦的有些脫相的文弱書生,就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江見知沒有和那五名老仆一樣被送去知府牢房裏關著,而是被帶到富商宅院的書房去了。

這是幽州封城之後,霍燼第一次見江見知。

與兩個多月前不同,江見知瘦了許多。之前雖也清瘦,但精氣神非常好,像青松綠竹,有著勃勃生機。此時的他兩頰凹陷,雙眸無神,整個人看著十分的頹廢,很難在他的身上再看到昔日的探花郎風采。

江見知行禮之後,霍燼問他關於蕭鈺的事情,江見知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思索片刻後,對霍燼提出,要見蕭錦年。

這個節骨眼上,霍燼並不放心讓蕭鈺的養子去見蕭錦年。

江見知看出霍燼臉上的不情願,他又道:“王爺若是不放心,只需一起便可。”

想了一會後,霍燼同意了。

江見知來的也正是時候,蕭錦年難得的清醒,沒有昏睡。

在看到江見知後,蕭錦年楞了好一會,他覺得人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又和腦海裏的人都對不上。

直到江見知行禮,“臣,工部員外郎江見知,見過陛下。”

江見知?

蕭錦年整個人都楞住了,竟然是江見知?短短時日不見,怎麽差別這麽大!他仔細分辨後,終於在眼前瘦弱的青年人身上看到幾分熟悉的身影,這才是真的信了此人是江見知。

“愛卿發生了何事?怎變化如此之大?”

蕭錦年有些擔憂,一個人短時間內暴瘦如此,定是身體出了大問題。

察覺到皇帝語氣裏的擔憂,江見知唇角帶著些笑意,“臣的身體並無大礙,陛下請勿為臣憂慮。臣求見陛下,是為了小福子的事。”

聽到小福子的名字,蕭錦年先是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淩霜帶著暗衛找了這麽長時間,一點消息也沒有,但越到最後,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蕭錦年沒想到會是從江見知這聽到小福子的消息,他急忙追問,“愛卿見過小福子?他怎麽樣了?可有受傷?”

江見知垂下頭,心中有些自責,語氣也比較低落,“陛下有所不知,小福子其實是臣的義父,六王爺蕭鈺的親生兒子。”

蕭錦年楞住,別說,他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

“小福子是被六王爺的人帶走的,六王爺怕城中戰亂,小福子會出事,所以才出此下策。六王爺將人帶到了王府後山的密室裏,讓臣照應著。”

江見知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調整了情緒後,又繼續道:“臣給小福子送飯,被小福子認出。在他的追問下,臣告訴了小福子他的身世。”

江見知永遠也忘不了,小福子當時的表情,還有他最後做下的決定。

在蕭鈺叮囑他給小福子送吃食後,蕭鈺就消失了。江見知知道除非蕭鈺來找他,不然他是找不到蕭鈺的。

第一次給小福子送飯食,江見知也沒有想瞞著小福子自己的身份,甚至他也想知道,若是小福子知曉自己的身世後,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江見知自己做不出選擇。

一邊是他心中覺得可以擁護的君主,另一邊是用心養育他栽培他的父親。

他無法在這二人之間做出抉擇。

他的出現,果然引起了小福子的好奇。在小福子的追問下,江見知將一切都告訴了小福子。

知道一切真相的小福子沒有再出聲,他沈默的消化著讓他無法承受的真相。

江見知看著小福子,他想,小福子心中定然也是有怨恨的。

若非先皇,他就是王爺之子,不僅身份尊貴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未來也是光明璀璨。哪裏像現在,是個處處低人一等的閹人,誰都可以在他的身上踩一腳。

而小福子在沈默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問江見知,能不能放了他。

江見知好奇的問道:“放了你後,你要如何做?”

小福子低著頭看著腳邊的燈籠,暖色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我要告訴陛下一切,讓陛下小心六王爺。”

“你不恨陛下?”江見知說完後又覺得不對,換了種說法,“你不會有不甘嗎?”

不甘?

小福子扣著衣擺,壓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有的。

他不僅不甘,他也有許多的埋怨,更多的還是委屈。

為什麽呢?

明明他的人生可以很好,他可以是王孫貴族,有愛自己為自己籌謀規劃的父母。他也可以恣意瀟灑的打馬過長街。他可以結交許多的友人,他也可以與心儀的女子結為夫妻,有屬於他們的孩子。

為什麽他最後就成了這樣呢?

一個最下等的閹人。

一個受盡欺淩的閹人。

“陛下和我說過,他想讓世間能有多一些的公平。想讓百姓們可以都吃飽飯,都有衣穿。陛下不僅這樣想,他也想盡辦法為這樣的未來,做出努力,有詳細的計劃。別人或許不清楚,可陛下從來不會瞞著我。”

“陛下有時候會胡言亂語,說許多渾話。他總會問我,以後要不要和陛下一起隱居山林,每天過著吃完睡睡完吃的生活。”小福子的眼眶有些濕潤,他道:“雖然都是些胡言亂語,可我知道陛下是真的在想著我。”

“在陛下眼中,我不是閹人,不是伺候人的下人。而是陛下可以信任的人,我是我自己。”

是陛下歸隱山林,都想帶在身邊的,友人。

小福子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他怕說出口後,是對蕭錦年的侮辱。

下意識裏的自卑讓小福子內心更感痛苦。

最後小福子道:“如果大瑜被六王爺奪走,陛下的那些計劃就都沒用了,我不會讓自己成為阻攔陛下的絆腳石。”

這句話點醒了江見知。

他自己也曾親自帶著人去鉆研陛下提供的烈酒方子還有名為香皂,精油的東西。這些東西只要好好的利用,在未來能夠給大瑜帶來多少利益,是無法衡量的。

想起在第一樓相聚議事的時候,他心懷抱負,想要利用自己所知所學,為大瑜創造更多的價值。

江見知心中的天平傾斜,可他依舊無法背叛蕭鈺。

直到第二日,再給小福子送飯時,小福子撞向山體自盡了。

好在發現的及時,小福子暈了過去,但沒有真的死亡。

蕭鈺一直在暗中觀察著王府的一切,小福子自盡的消息瞞不住他,江見知也沒有想瞞著。在小福子自盡的第二日,蕭鈺就派人來帶走了小福子。

如今小福子如何江見知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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