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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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七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扁鶴不愧是舉世聞名的大夫,在這幾天時間裏就能夠對修真者全身穴位研究了個透徹。他對自己要求甚為嚴格,每日呆在自己住所,廢寢忘食地鉆研那本古書,又在那針灸銅人身上將修真者與普通人穴位不同之處標註出來,日日拿毫針演練,務必要讓自己達到每處穴位都能準確無誤地插進去的程度。

扁大夫砥志研思期間,墨跡跟明癸也沒閑著。他們尋了一千多根用特制金屬制作的醫用毫針,那毫針光滑挺直,針尖鋒銳偏正,針身長約1尺到3尺,細約0.32毫米至0.38毫米,其中針短而細的用於皮薄肉少和較淺的穴位,針稍長稍粗的用於皮厚肉多且較深的穴位。

為了以防感染,墨跡強烈要求對這一千多根毫針進行消毒,在他的淫威脅迫之下,明癸只得將每根毫針都仔仔細細地先用烈酒擦過,再拿來在火中高溫炙烤。等墨跡勉強確認這些毫針都幹凈無菌了,明癸才將它們放入一團凝聚成雲朵般的靈氣中蘊養。

至於什麽是對方口中的細菌,明癸已經心累得一點都不想知道了。

那毫針針身細長、針尖鋒利,在靈氣中浸透得久了,周身慢慢的也就沾染上了淡淡的一層。當然,覆蓋在毫針表面上的靈氣雖然十分稀薄,但卻像一層透明的膜緊緊粘在針上,不管如何甩動亦不會散開。

明癸從中抽出一根毫針,將其放入一杯裝滿渾濁之水的茶杯中,等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再來看時,就發現那杯水已變得清澈透明,而本身純凈無雜質的靈氣在吸收了杯中所有的汙濁之氣後,卻慢慢變成了如灰塵般的顏色。

明癸對此十分滿意,將附在毫針上的濁氣打散後,仍舊將此根毫針扔回那團靈氣中去滋養。

“我有一疑問。”墨跡在一旁好奇道:“這天地靈氣都是飄飄散散地游離在空氣當中的,你是如何把它們凝聚成團?又是如何讓它們能夠粘在針上而不會散開的呢?”

他一問完,明癸就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雖然仍是冷淡不帶任何感情的,但墨跡卻莫名地感受到了對方那無盡的嫌棄和鄙視。

“無知。”明癸嘴裏吐出兩個字,而後只輕輕地一揮手,就又有靈氣凝聚成一團圍繞在墨跡身邊打轉。

墨跡托住那團靈氣,忽然有種咬一口的沖動,他這樣想著,便也這樣做了。

當然什麽也沒有,那靈氣在他嘴裏直接散開,又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了。

“你吃過棉花糖嗎?”墨跡對上明癸看神經病似的眼神,尷尬地“嘿嘿”笑道說:“就是一種將白糖加熱融化後快速攪拌拉成糖絲的食物,吃起來很甜絲絲的,雪白蓬松的一團,長得就跟剛剛那團靈氣一樣。”

“哦。”明癸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又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跟一團靈氣一樣,那吃起來不就跟吃空氣差不多嗎?

墨跡摸著頭,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哎,等以後有機會我做給你吃你就知道了!”

“哦。”明癸又敷衍地應了一聲,內心並沒有多少期待,他將話題轉回到靈氣中去,模棱兩可地回答墨跡一開始提到的問題:“記得多看看那些秘籍上所記載的功法,你現在雖然能夠感受到四周的天地靈氣,但卻不能將其吸收,等你能夠吸收時,自然就會懂得怎麽使用它們。”

墨跡點點頭,覺得明癸說得十分有道理,有些東西確實不管別人怎麽跟你說你都不懂,但當自己到達一定境界時,卻會在某一瞬間忽然領悟過來。

當然,明癸是不會告訴對方,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會這些技能法術了呢,仿佛這些都是本能一樣,自然而然地就會了。

唉,畢竟自己是上古神獸嘛!明癸萬般無奈地想。

前期需要的東西一切準備妥當後,剩下的就是那最重要最關鍵的一步了。

扁鶴扁大夫行醫多年,此次雖是第一次接觸修真者身體,但因有提前研究過,所以也是十分有信心自己不會出錯。

而要將七百多個穴位都插上毫針,少不得要花費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因為早晨先天空氣在經過一晚上天地的自我凈化之後變得更加清新透徹,所以幾人就將時間定在了早上,一來是保證靈氣充裕,以免發生意外;二來也是為了時間充足。

房間裏,扁鶴扁大夫放下藥箱,看著那一千多根被靈氣滋養過的毫針,不禁讚嘆道:“這針竟是不似這凡間之物,看著就讓人神清氣爽,飄飄然有淩雲之意也。”

扁鶴非修真之人,自然感受不到這天地靈氣,只是覺得這千根毫針與一般毫針隱隱約約有所不同,而在墨跡明癸眼中那一團白雲似的靈氣,在他眼裏不過是透明的空氣罷了。

明癸道:“此間便勞煩扁大夫將這些毫針插入魔尊身上各穴位了。”

“無妨。”扁鶴道:“只是七百多個穴位都插入毫針,怕是疼痛異常,還請魔尊暫且忍耐一下。”

墨跡笑著道:“這點痛苦本尊自然能夠忍受得住,扁大夫無須擔心。”

他正欲解去身上的長袍,忽然有些難為情地看著明癸,羞紅著臉道:“你先出去。”

明癸:“……”

扁大夫撫須哈哈大笑道:“大家都為男兒之身,你有的我們都有,魔尊又為何如此扭捏?”

“扁大夫有所不知。”墨跡嘆了口氣,沒有辦法似地說道:“我這下屬,你別看他幹幹凈凈的可人兒似的,但內心卻不知打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主意,你沒看他每日裏寸步不離地跟著本尊,怕是對本尊存了什麽異樣的心思。”

“原來如此。”扁大夫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而後又意味深長道:“魔尊長得如此英俊瀟灑,倒也不怪明公子一心的仰慕愛戴之情了。”

明癸真真是一臉懵逼,待反應過來後俏臉通紅發燙,瞪了墨跡一眼就憤憤摔門而去。

“看吧。”墨跡還在他身後嘆息道:“這還說不得,一說就惱羞成怒了。”

扁大夫莞爾:“這明公子天下無雙,跟魔尊也是頂般配的一對了。”

“噓!”墨跡擺手道:“說不得說不得,你這樣一說若被他聽見怕又得反怪本尊配不上他了。”

扁大夫搖頭微笑,待墨跡脫-光衣服了,便開始拾起拿毫針為他插-穴。

而這邊,明癸通紅著臉出了房間後,正看到弦璧端端正正立在房門口。

他一看明癸出來,便對他施了個禮。

“怎麽呆在這裏?”明癸道。

弦璧回答道:“我看今天扁大夫要替魔尊施針法了,就想著幫忙守在此處,以防有他人來打擾。”

明癸想了想,說:“這裏我守著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弦璧卻站著不動,他遲疑了一會,垂著頭,低聲道:“弦璧也無事可做,還是跟明公子一起吧。”

他自回宮以後就少了之前那種少年人所特有的銳氣,終日神思恍惚,像是丟了魂魄似的。

“你確定自己沒事做?”明癸提醒道:“再過兩日我們便要回異天宮了,以後說不定沒什麽機會再讓你回到此處來,你心中若是有什麽放不下的,便趁現在做個了斷也好。”

弦璧搖搖頭,咬唇道:“要了斷的早已了斷了,弦璧自問心中沒有什麽放不下的。”

“你既已決定走修真一道,便不可再心存雜念、留戀凡塵。”明癸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此刻你尚未真正踏入修真大道就已生心魔,將來若反被這心魔吞噬了神魂,就莫怪吾等未提醒過你。”

弦璧一楞,怔怔反問道:“既是已決定修魔道,有心魔又如何?”

“自然是不一樣的。”明癸道:“修魔修仙修佛都是個人選擇罷了,然不管是哪種修真者,若心存心魔都有極大被反噬的可能。”

“被心魔反噬,失去自己的所思所想,成為了一具沒有良知只會殺人取樂的行屍走肉,那才是真正地墜入魔道。” 明癸低沈著聲音緩緩道:“你以為,什麽是真正的魔?異天城那群修魔者,頂多也只算是惡人罷了。”

弦璧被震得說不出話來,明癸繼續道:“還是說你將來想成為前魔尊那樣的魔,喜歡淫-虐他人,玩膩了就徒手將人撕碎,吸其血、啖其肉、抽其筋骨,日日以此為樂?”

弦璧慘白著臉,失聲道:“不!”

他顫抖著雙唇,眼神不住躲閃,似是想起了什麽。

那日他得知是溟扶要把自己送上異天宮時,肝腸寸斷,心生怨恨,只恨不得沖上前去將辜負自己之人都殺了個幹幹凈凈。

後來他又想,不能這樣,他要等自己修煉有為了,再將他們捉起來慢慢折磨,令他們生不如死。

那便是心魔,心魔一生,如若不除,只會一點點占據他的腦海、吞噬他的理智,最終取代他成為新的一個弦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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