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年老鱉

關燈
千年老鱉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隱世寺向來隱世,與世無爭,不與榮辱,此次無為帶領眾弟子出寺不是違背了師祖嗎?” 修仙界開始緘默,靜觀其變。“幾年前被滅族的李家為君如擎所為。” 接著又是兩方的較量,這裏一個說法那裏又一個傳言,真是讓人看了笑話。

年無獲集合了修仙界的人前往玄仙山,準備來一次戰鬥。“我們已與內部人員有了聯系,君如擎殺了玄仙山不願歸順他的弟子並囚禁了君夫人與君少主一家——” 不等花齊情說完,眾人即刻炸開了鍋,“君山主殺了玄仙山的弟子?!太殘暴了!”

“什麽君山主?他是禽獸、瘋子!” 一個男弟子吼起來。年無獲開口,“好了。” 他制止了他們後又道,“這個結界可以被破壞,我們與內部人員運用秘寶裏應外合便可以突破這結界。”

有人不禁問:“那內部人員究竟是誰啊?” 是誰?年無獲勾起了嘴角,還能是誰?君景思唄。葉逐光望著泛起金光的結界,那麽宏大、那麽不可撼動的——修仙界也要變天了。

“來吧,我們兵分幾路,我去東南。” 年無獲帶上他的手下走向東南方——那裏是君如擎藏秘寶的位置。葉逐光望向自己身旁的人——一位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西北?” 白衣男子——君景燭背著遲蘇琴,他點了點頭。

玄仙山很高,此時也沒法禦劍飛行,只能立足於自己所鎮守的地方然後望著東南方黑壓壓的一團飛在半空中嘗試著擊破結界。什麽苦活都讓年無獲幹了,眾人皆說能者居之,年無獲也甘願。“秘寶無法集結,擊破結界果然是困難的。” 君景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身旁立著綠竹亭的人,張夜希回應,“他說他有把握,主子不必擔心。”

卻說年無獲這一方,他打開收納囊將所有秘寶拿了出來,“上古三鬼之秘物,今聞吾之祈願,與汝之親聯系,破除封神結界……” 秘寶飛於半空中——包括風華樓的窺鏡,它們仿佛為玄仙山的秘寶所吸引,與封神結界上的金色電光互相吸引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時炸開火花。耳邊響起了君景思的聲音,“已就位?”

那天師弟無憂來找過他師兄無為。無憂面色冷峻,踏過紅木長廊,一路上有紅色楓葉飄蕩,落在無憂離去之路,無憂見到了無為。無為正敲著木魚打坐,無憂緊繃著一張臉走了過去,“師兄。” 無為睜開了雙眸,“無憂啊……”

無憂同樣到一旁的拜墊坐下,雙手合十,“師兄一直待無憂如師如父,無憂向來是敬重師兄……此次師兄所為——確為違背了師祖規訓,無憂便來請教師兄。” 無為的聲音仍然是平靜沈穩的,“隱世寺隱世,是為與世無爭、不與榮辱,不是為避開戰亂、無視民苦。”

無憂楞了楞,豁然開朗,“師兄所言極是,是無憂愚鈍。” 他站起身,“無憂這就去召集十八羅漢弟子,為民苦發聲。” 他匆匆離去。

玄仙山內,壓抑的氣氛讓一切歡笑止步。君夫人握緊了葉素心的手不停念叨,“他瘋了他瘋了……” 葉素心盡管心裏恐慌但還是保持鎮定去安撫君夫人,“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五人被關押在半山腰一處庭院,此處綠竹縱生,卻有多個黑衣人在此駐守並設下結界。君景宇抱著懷裏的兒子君澤有些焦躁不安,但又只能無能為力地哄著兒子。君景姒倒是漠不關心,她輕啟朱唇抿著胭脂,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又是一陣梳妝打扮,美,美極了。君景姒輕輕勾起了嘴角,然後站起身來到窗邊,她微彎下腰靠在窗臺上,拿著團扇一下一下擺動著,十分愜意。

至於君景思呢?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待在君如擎身邊當個最忠實的部下,然後洩露了一個又一個秘密,並摸透了玄仙山的秘寶所藏地。君景思與山外的年無獲取得聯系並決定裏應外合擊潰君如擎——“已就位?”

年無獲回道:“自然。” 君景思站在秘寶庫裏,身旁皆是他的親信,他們推開了秘寶庫的大門,君景思飛於半空中,“上古三鬼之秘物,今聞吾之祈願,與汝之親聯系,破除封神結界。”

秘寶庫頃刻間碎為齏粉,秘寶庫中的秘寶一湧而上沖向結界,君景思維護著,“走,去找山主。” 他與手下連忙趕向君如擎。

咚——沈重的鐘聲響起,似是來自遠方。秘寶們在結界處相吸引,而後——砰!“啊!” 四周的人立刻立起結界保護自己,然後看著秘寶聚在一起化為一道巨大的金色人影,“三鬼之怒——” 他伸手劈向玄仙山,周圍的樹木瞬間枯萎,海水翻騰著淹沒大陸,所幸周遭居民已被遣送他處。

摧枯拉朽的力量欲粉碎玄仙山這個百年仙山卻又被人硬生生抗了下來,人影腳步一頓,眾人才發現他缺了條腿,“三鬼之怒——” 他向後倒去,金色人影散盡秘寶零零散散地落下,年無獲打開收納囊將秘寶盡收入囊中,他徑直飛向玄仙山。底下的弟子們反應過來,“弟兄們!我們沖啊——!” “務必要殺了君如擎——!”

葉逐光也禦劍飛行,“溫——” 他一楞,君景燭不見了。“葉派主,主子說別擔心他。” 一個綠竹亭的人說。葉逐光點了點頭便朝玄仙山飛去。

砰!砰!“有地雷!君如擎設置了地雷,諸位當心!” 玄仙山硝煙四起,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昔日輝煌的玄仙山吶——又被毀得如此。葉逐光避開每一處地雷,他朝前方扔了石子引爆一個又一個地雷,“真是兇險……” 他看見玄寧峰,什麽星辰花海盡是枯敗一片,當年寧靖溫住的小屋早已被火苗點燃,燃起了熊熊烈火。

葉逐光收了那些投降的玄仙山弟子,然後指引鑄器派和綠竹亭的人,“朝大殿——” 他忽然一頓,猛地轉頭望向不遠處一處熊熊燃起的竹林。“小呀小呀的小寶貝,坐上千秋蕩呀蕩,蕩呀蕩……”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婉而柔美,在這種情景又顯得格外淒涼。

葉逐光飛了過去,這是個庭院,四周圍著綠竹生長,“……誰?”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是誰,但還是有些恍惚。這裏有許多屍體,有君如擎的手下,以及——葉逐光認出了地上一具焦屍的衣物,那是君夫人的衣物。“小呀小呀小寶貝,夜晚有我不害怕——” 抱著嬰孩的女人一頓,她註意到了葉逐光,於是朝他一笑。

身穿綠羅裙的女人溫柔而優雅,但她的腹部已經被刀刺穿了一個窟窿,刀子還在傷口處插著。女人——葉素心抱著君澤,她輕輕開口道:“逐光,你終於來了……” 葉逐光楞在原地片刻,他又連忙上前半跪在葉素心面前,“阿姐……”

葉素心其實與葉逐光並不熟悉,盡管是同一個娘生的,他們也沒多少接觸,畢竟鑄器派裏有太多兄弟姐妹了,葉逐光又不太喜歡待在家,所以到如今他甚至還沒記全那些人的名字。但葉逐光記得葉素心唱的歌,小時候——很小很小的時候她與葉逐光玩,還有哄睡的時候,她都會唱這首歌。葉逐光以為自己忘了那些回憶,卻不知只是被埋入腦子深處,他記得的。

葉素心笑了起來,然後將懷裏的孩子擡起,“逐光,你抱抱他。” 葉逐光抿了抿嘴還是抱過了君澤。“未來時,君如擎不會放過這個孩子,修仙界的人也不會放過他,但我求你,阿姐求你……” 葉素心身子一顫,她被疼得落下了淚水,“保護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阿姐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嗚哇——” 懷裏的孩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放聲大哭,葉逐光連忙哄著他。君澤的小臉臟兮兮的,淚水沖刷他的臉蛋露出幾道痕跡,真可愛……小小的孩子,小小的手……

“逐光,幫幫我,我只能求你了……” 葉素心疼得顫抖,臉色蒼白得仿佛已是個死人。“好。” 葉逐光應了,他抱緊了孩子,“我答應你。” 葉素心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葉逐光危險!” 腰上一緊,葉逐光才發現不遠處站著個黑衣人,他被半抱半拽到了半空。葉素心也反應過來,她費盡最後力氣站起身擋下了致命一箭。“阿姐——” 葉逐光抱著懷裏的孩子看著葉素心羸弱的身子倒下,她仍然笑著然後合上雙眸。

葉逐光以為自己忘了。

推著千秋讓他蕩在半空的姐姐,夜裏拿著一本書哄他睡覺的姐姐,唱歌特別特別好聽的姐姐……

葉逐光立在樹後深深吸一口氣,他想盡快緩過神來。“孩子給我,我帶他離開。” 葉逐光認出了那把聲音——張夜希。葉逐光睜開眼睛,將孩子交給了張夜希,然後重新提起長槍奔入戰場。張夜希抱著君澤,他盯著葉逐光的背影有些擔心,但還是抱著君澤騰空而起離開了玄仙山。

葉逐光在燃燒的竹林中疾步,他避開一個又一個地雷追著那黑衣人,滿身盡是戾氣,“哪裏逃?!” “啊——!” 黑衣人的後背被刺穿了窟窿然後長槍猛地抽了出來,他瞬間倒地不起。葉逐光喘著氣一抹臉上的鮮血,他昂頭長嘯,“殺——!” 殺意盡燃起。

年無獲徑直飛入玄仙山後便是直接飛向大殿四處尋找君如擎的身影,“君如擎——千年王八,還不速速出來迎戰?!” 砰!一個人偶被地雷點燃,年無獲嗤笑,“損招,來吧,全給我引爆!” 他手一擡,身後的地雷全炸開,而他一點灰燼不沾。

君如擎沒有出來,倒是一群黑衣人跳了出來,年無獲擡手要操控人偶時卻被人按住了手腕,他一嚇。“瞧瞧你,被碰到了才反應過來,註意點。” 輕輕的聲音在耳畔邊滑過,年無獲忍不住笑了起來。來人很迅速地坐下,而後將琴置於膝上,“去地下密室,這裏我們來處理。”

年無獲迅速地彎下腰摟住君景燭的脖頸吻了吻他的面具,然後笑著離去。年無獲身邊的甄磊彎起了眸子,喲喲喲地叫,一旁的秦蘇僮微微笑著,甄帝荻視若無睹。同樣坐在地上彈琴的巫紫衣有些懵,但她又覺得不意外,與君景燭雙琴合璧,共導黑衣人入幻境。

許久不見的蘇秋月戰意極盛,帶上了偽鬼將們與年無獲一同出發。而秦蘇僮與甄帝荻一同躍入半山腰殺盡所有黑衣人。秦蘇僮拎著秘寶——當年雲裳天贈予的血江劍大殺四方,她見過血,見過生死,掌握生死——但她其實沒想過如今會是怎麽個“掌握”的法子。秦蘇僮小時候學過習劍、射箭,她是為了防身,而不是為了殺戮。如今卻是沒什麽辦法了,什麽也來不及思考、選擇,她要殺出一條路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