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我目光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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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我目光急切
君景姒，君十公子——君如摯與一無名女子之女。我想……大約是因為君如摯的原因，君景姒才背叛了君如擎。
君如擎的父親——君飛龍，當年的君山主，風流昏庸三妻四妾……好吧，更多。君飛龍更有三十多位兒子和唯一的女兒——君如願，君如擎是他的二妻所生，屬於嫡子，卻排十三。君飛龍當年讓二十幾個兒子同去歷練，無一人生還，於是只剩不到十個孩子，之後天天去青樓，精盡人亡，最終死於個□□床上。但其實那所謂歷練無人生還，是君如擎幹的，他殺了他們，沒人知曉。包括君飛龍也是他殺的，然後給自己的父親安了個滑稽死法。
君十公子——君如摯，君飛龍大妻所生，為人正直善良，從不爭不搶……相信如果不是他遇上那女子，他恐怕會在玄仙山安定後剃發出家。但是他不曾見君景姒出生長大，在玄仙山安定後也沒能剃發出家就死了。因為他發現君如擎所為，被君如擎殺了。
君景姒的母親不問事，為人冷漠也無情，當時還在懷君景姒時知道君如摯慘死也無動於衷。君如擎覺得她有趣於是留下了她，而她至死也不曾為君如摯覆仇，直到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再染病而死。
但君景姒不同，年無獲不覺得她是像君如摯那樣的大善人，她像母親，她不會說什麽為天下蒼生什麽的。她只能是因為父親的死，或像君景思一樣，不願受制於人。
君景姒是給衡下斷筋散的人，因為那個原因——也許她認為身死好過那樣吧……
年無獲還是不能走路，明明有了腿。小安他們不知年無獲的身份，不知他是曾經赤鬼教夫人，斷腿目不可視光。在他們面前，年無獲的“腿腳”都是好的，只告訴他們自己是半瞎。
年無獲忽然想起那天——在那家客棧遇見君景燭的時候。那時有點好笑，因為小安他們以為君景燭瘸腿、盲了，然後一看君景燭忽然可以走路了，反而年無獲不能了，還一時要打起來，他們以為君景燭用了什麽邪術調換了什麽。還好被年無獲阻止了，鬧劇一場，又是喜劇一場。
怎麽說呢？年無獲看見君景燭低低地笑了，這惹得年無獲又是窘迫又是尷尬，卻從心底漫出絲絲縷縷的歡喜。後來他們告訴年無獲，是因為以為君景燭要當他們準嫂子了，卻看見葉逐光攙扶他，又是倆奇怪的模樣，於是以為準嫂子選了小白臉，還要了原配的腿腳。怎麽想的？想像力真豐富。
直到年無獲聽他們這樣說——“隱大人一直盯著那小琴師，含情脈脈的。大人平時不這樣，即使只是半瞎也懶得用那半瞎眼去看一人……還忽然像那琴師的小尾巴似的——屬下知錯，大人，屬下所說可不當真！” ……原來他一到來，我的目光已經被吸引，只定定地凝視著他，其他是人是什麽的已經不重要了，我的眼裏只剩他。
這一生，君景燭活得渾渾噩噩，全敗他所賜——君如擎。
君景燭的記憶被改了兩次，第一次是君如擎改的，在他十五歲娘親、師父及青籬村人死亡後，而第二次是在年無獲“死”後改的。這兩次是由不同人所改，第二次改的人並沒有強烈地想更改，而是只為君如擎的命令，所以反而這第二次被更改的記憶很快地又恢覆過來。
君景燭很快地想起赤鬼教、清夜國、冰巖派、等等等他所經歷的，也包括他的死亡及君如擎的狠心以及記起了遇過的人，包括庚堯、阿婧、王石……秦蘇僮救了君景燭，君景燭後知後覺想起。在這裏，大家都稱她秦神醫或秦姑娘，可君景燭卻忘了她……到君景燭生命無憂，逐漸康覆才感到了憤恨。
君景燭厭惡極了渾渾噩噩的生活，恨君如擎的無情與殺戮。他曾敬愛過君如擎，可他卻對君景燭如玩物，死死生生也不曾在乎——不，應該是說君如擎認為他已經失去了價值，不能再利用的人只能去死。
君景燭逐漸沈默，他的記憶還在恢覆，給我些時間，我定會……
八月初二，受父之邀，飲酒長談，醉臥父之寢室。我做了許多夢，其中一夢有二人，我又忘了很多事，再清醒，以為已至十一月廿四卻只隔一宿。後來，父親發現我的性向，並告誡我不可。再後來，我經脈盡斷失去武功，不可動彈近兩月。最後便是假死一場，我開始思索整理這一切。
這幾日君景燭只見葉逐光和秦蘇僮，葉逐光什麽都不告訴他，秦蘇僮則是什麽都不懂。直到葉逐光找上了他——君景思，“阿燭整日消沈，看他那樣，我實在不忍……”葉逐光嘆了嘆，“他還是什麽都不記得吧，太痛苦了……” 君景思沈默片刻，忽然嗤笑一聲，“隨意。”
君景燭驀然發現，他危機四伏、他如履薄冰，他誰都不能信了，完了，所有人都信不得了……所有人都信不得了……
床，禁制，以及那若有若無的香，君景燭明白了。但君景燭又被困了起來，他並不想忘，於是不斷找方法想讓他們不察覺他沒失去記憶的方法。直到君景燭找上了他，隱世寺首座——無為。隱世寺是不問世事的，當年昆侖山出事隱世寺也沒出面。反而是無為同君如擎關系好，平時從不出寺院，只有君如擎生辰時。
君景燭對他印象不深，以前只覺他只是個和尚、好人，不過……自從知道君如擎不是什麽好貨後，他就對無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但是在七年前無為幫過君景燭，君景燭把他納入了可以給予小小信任的一方。見他仍然獨善其身，所以才找來無為。
所以君景燭沒忘，不曾忘——除了君如擎封去的記憶怕是再難記起了。無為無條件地幫了君景燭，只嘆道：“天地閣，衛天地，千代使，莫忘汝任啊……” 於是莫名其妙的君景燭一邊查天地閣，一邊借無為的力量慢慢重拾一切。
君景燭跟年無獲越來越像了，而君景燭也大概猜到了。一晃眼，在世人看來，君景燭死了兩年，今天是君景燭的“忌日”，年無獲又來看君景燭了。
君景燭尚記得……自從君景燭在葉逐光的面前是一張白紙狀態時——當然都是裝的，他總讓甄兄和他青樓的藝妓來替君景燭解悶，畢竟——他們把君景燭關在“一間”客棧，葉逐光也不能常來看君景燭，君景思直接不見人影，只有秦蘇僮陪著君景燭，但……他們終是沒什麽好聊的，年無獲不在，那橋梁也不在。而且——君景燭只想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甄帝荻被君景燭引去玄仙山了。那天甄帝荻來見到他，一見到他就跪了下來，與君景燭平視，“……公子。” 君景燭眸子微閃，心中一暖，甄帝荻總是細心，“喚我景燭。” 甄帝荻點頭，“景燭。” 空氣靜寂許久，甄帝荻忽然想到王石對他說的，別問一句答一句的，一次說完較好。他是這樣說的，“我是幫你的，你有什麽想知道的關於玄仙山，甚至三公子，我都會告訴你。”
於是君景燭對他說：“盯著君景思，看好玄仙山，別暴露自己。” 君景燭多少是感覺到安慰的，至少並不是那麽多人不可信，所以甄帝荻也常常不在。
好像只有秦蘇僮和那藝妓——紫衣同君景燭相處得多。
紫衣年紀比君景燭大，大約二十九、三十，學得一手好琴，同秦蘇僮一樣，膽子小，不過她比蘇僮更成熟，也很喜歡蘇僮，把她當妹妹。君景燭求紫衣教他琴，紫衣當然也教了君景燭。
紫衣對遇琴的事就特別認真，聲音也顯得嚴肅，“琴音雜亂，溫公子，你的神不在此。” “……” 君景燭一頓，那時他還正好在游神呢，“我在想——” “嗯？”神色一轉，紫衣又成了小白兔。君景燭笑了笑，“你猜？”
在第一年，君景燭學會了些小曲子，於是整日撫琴而奏，廢寢忘食的。別人很擔心，紫衣很開心，她是琴癡，見君景燭喜歡便教得更歡。
在君景燭的“一周年忌日”，早晨君景燭裝作無事，其實他多少是不開心的。他感覺到年無獲在跟著他，在屏風後在門外，他沒出聲，可是君景燭還是知道了。君景燭武功雖失，但他很敏感，能感覺到有人跟蹤、監視他，就像——十二歲時發現了甄帝荻他們一群修為高強的人跟著自己。
夜晚，葉逐光他們見君景燭確實沒事，似乎真的什麽都遺忘了，於是離開，畢竟他們也有事要忙，反而年無獲還跟著，他是真閑。於是君景燭直接鎖門窗，獨自在屋裏飲酒。這是他人生的轉折處，變化太大了，有時也會迷茫、不適應……
其實在他十三到十五歲時，命運之途早已拐彎了一次，就是離開玄仙山，前去青籬村的時候。寧靖溫其實不是不疼君景燭，而是因為君景燭像君如擎——外表看來像君如擎，她知道星曜派和昆侖山的事是君如擎幹的，她很恨，也就因為後來她發現君景燭並非是君如擎那種爛貨，為了讓他遠離危險，所以騙他同去了青籬村。
所以……君景燭才認識了年無獲。
那日君景燭飲酒解憂愁，卻是有點發了酒瘋，他抱琴，用刻刀哆嗦、顫抖著而刻下琴銘。勿忘之為惡者，勿忘之使命——他帶著滔天恨意刻下前兩句，可是君景燭卻忽然想起秦蘇僮、甄帝荻乃至樓下賣餅的大叔還是染坊的大娘……或笑或鬧，他們皆是善人、普通人，總在幫助他……
好像——害他的人才君如擎一個，君景燭忽然想，自己好像已經很幸運了。我不是為殺世間惡人，我已經劍指君如擎，我沒有想像中偉大，我只想著覆仇了……若我為覆仇，引天下之亂，他們何去何從？
於是君景燭從迷茫到堅定地刻下後兩句——勿忘之初心，勿忘之善意也。我的初心……當年的我，不就是想殺惡人，予世人一安穩之日子？要給他們一個不需愁生死善惡的地方，無勞苦與哀傷……這是我的道，殺惡者，予善人一隅安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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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姒，君十公子——君如摯與一無名女子之女。我想……大約是因為君如摯的原因，君景姒才背叛了君如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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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君景姒不同，年無獲不覺得她是像君如摯那樣的大善人，她像母親，她不會說什麽為天下蒼生什麽的。她只能是因為父親的死，或像君景思一樣，不願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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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呢？年無獲看見君景燭低低地笑了，這惹得年無獲又是窘迫又是尷尬，卻從心底漫出絲絲縷縷的歡喜。後來他們告訴年無獲，是因為以為君景燭要當他們準嫂子了，卻看見葉逐光攙扶他，又是倆奇怪的模樣，於是以為準嫂子選了小白臉，還要了原配的腿腳。怎麽想的？想像力真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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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生，君景燭活得渾渾噩噩，全敗他所賜——君如擎。
君景燭的記憶被改了兩次，第一次是君如擎改的，在他十五歲娘親、師父及青籬村人死亡後，而第二次是在年無獲“死”後改的。這兩次是由不同人所改，第二次改的人並沒有強烈地想更改，而是只為君如擎的命令，所以反而這第二次被更改的記憶很快地又恢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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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逐漸沈默，他的記憶還在恢覆，給我些時間，我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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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驀然發現，他危機四伏、他如履薄冰，他誰都不能信了，完了，所有人都信不得了……所有人都信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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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景燭對他印象不深，以前只覺他只是個和尚、好人，不過……自從知道君如擎不是什麽好貨後，他就對無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但是在七年前無為幫過君景燭，君景燭把他納入了可以給予小小信任的一方。見他仍然獨善其身，所以才找來無為。
所以君景燭沒忘，不曾忘——除了君如擎封去的記憶怕是再難記起了。無為無條件地幫了君景燭，只嘆道：“天地閣，衛天地，千代使，莫忘汝任啊……” 於是莫名其妙的君景燭一邊查天地閣，一邊借無為的力量慢慢重拾一切。
君景燭跟年無獲越來越像了，而君景燭也大概猜到了。一晃眼，在世人看來，君景燭死了兩年，今天是君景燭的“忌日”，年無獲又來看君景燭了。
君景燭尚記得……自從君景燭在葉逐光的面前是一張白紙狀態時——當然都是裝的，他總讓甄兄和他青樓的藝妓來替君景燭解悶，畢竟——他們把君景燭關在“一間”客棧，葉逐光也不能常來看君景燭，君景思直接不見人影，只有秦蘇僮陪著君景燭，但……他們終是沒什麽好聊的，年無獲不在，那橋梁也不在。而且——君景燭只想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甄帝荻被君景燭引去玄仙山了。那天甄帝荻來見到他，一見到他就跪了下來，與君景燭平視，“……公子。” 君景燭眸子微閃，心中一暖，甄帝荻總是細心，“喚我景燭。” 甄帝荻點頭，“景燭。” 空氣靜寂許久，甄帝荻忽然想到王石對他說的，別問一句答一句的，一次說完較好。他是這樣說的，“我是幫你的，你有什麽想知道的關於玄仙山，甚至三公子，我都會告訴你。”
於是君景燭對他說：“盯著君景思，看好玄仙山，別暴露自己。” 君景燭多少是感覺到安慰的，至少並不是那麽多人不可信，所以甄帝荻也常常不在。
好像只有秦蘇僮和那藝妓——紫衣同君景燭相處得多。
紫衣年紀比君景燭大，大約二十九、三十，學得一手好琴，同秦蘇僮一樣，膽子小，不過她比蘇僮更成熟，也很喜歡蘇僮，把她當妹妹。君景燭求紫衣教他琴，紫衣當然也教了君景燭。
紫衣對遇琴的事就特別認真，聲音也顯得嚴肅，“琴音雜亂，溫公子，你的神不在此。” “……” 君景燭一頓，那時他還正好在游神呢，“我在想——” “嗯？”神色一轉，紫衣又成了小白兔。君景燭笑了笑，“你猜？”
在第一年，君景燭學會了些小曲子，於是整日撫琴而奏，廢寢忘食的。別人很擔心，紫衣很開心，她是琴癡，見君景燭喜歡便教得更歡。
在君景燭的“一周年忌日”，早晨君景燭裝作無事，其實他多少是不開心的。他感覺到年無獲在跟著他，在屏風後在門外，他沒出聲，可是君景燭還是知道了。君景燭武功雖失，但他很敏感，能感覺到有人跟蹤、監視他，就像——十二歲時發現了甄帝荻他們一群修為高強的人跟著自己。
夜晚，葉逐光他們見君景燭確實沒事，似乎真的什麽都遺忘了，於是離開，畢竟他們也有事要忙，反而年無獲還跟著，他是真閑。於是君景燭直接鎖門窗，獨自在屋裏飲酒。這是他人生的轉折處，變化太大了，有時也會迷茫、不適應……
其實在他十三到十五歲時，命運之途早已拐彎了一次，就是離開玄仙山，前去青籬村的時候。寧靖溫其實不是不疼君景燭，而是因為君景燭像君如擎——外表看來像君如擎，她知道星曜派和昆侖山的事是君如擎幹的，她很恨，也就因為後來她發現君景燭並非是君如擎那種爛貨，為了讓他遠離危險，所以騙他同去了青籬村。
所以……君景燭才認識了年無獲。
那日君景燭飲酒解憂愁，卻是有點發了酒瘋，他抱琴，用刻刀哆嗦、顫抖著而刻下琴銘。勿忘之為惡者，勿忘之使命——他帶著滔天恨意刻下前兩句，可是君景燭卻忽然想起秦蘇僮、甄帝荻乃至樓下賣餅的大叔還是染坊的大娘……或笑或鬧，他們皆是善人、普通人，總在幫助他……
好像——害他的人才君如擎一個，君景燭忽然想，自己好像已經很幸運了。我不是為殺世間惡人，我已經劍指君如擎，我沒有想像中偉大，我只想著覆仇了……若我為覆仇，引天下之亂，他們何去何從？
於是君景燭從迷茫到堅定地刻下後兩句——勿忘之初心，勿忘之善意也。我的初心……當年的我，不就是想殺惡人，予世人一安穩之日子？要給他們一個不需愁生死善惡的地方，無勞苦與哀傷……這是我的道，殺惡者，予善人一隅安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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