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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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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

血砂從心臟中取出來的東西是一枚三角形的符咒,用黃金制成,上面的紋路跟孟扶蕎胸腔中的那顆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名字不同,而盛螢塞進去作為替換的東西,則是判官那塊木質的令牌。

令牌稍大,至少比這枚細巧精致的三角黃金符要大上至少一倍,接觸心臟的一瞬間令牌卻像是自己融入了進去,沒有突出來的部分,大小形狀都剛好合適,讓人不得不懷疑判官令牌就是為這顆心臟準備好的第二套方案,甚至有可能是首選,否則怎麽會如此適配。

“盛螢,你怎麽知道……”孟扶蕎的話尚未說完,就看見那顆心上刻著的兩個名字,屬於判官的那一側寫著“伏印”。

按照常理,除非有什麽機緣,或者運氣好,再或者搭檔的血屍比較“善良”,否則判官在死後是很難留下完整魂魄的,而伏印的魂魄在進入客棧之前不僅完整,還在這世間仿徨了幾十年。

當時盛螢和孟扶蕎就覺得奇怪,此刻看到這顆黃金的心臟瞬間就明白了——伏印的魂魄之所以能夠保持完整,完全是因為他的血屍已經不覆存在,興許是陳家村的人引來了別的血屍,將同類吞噬,也有可能是伏印死後他的血屍失控遇上同類……無論當時的情況究竟如何,導致的結果只有一個。

血屍正常情況下就算化成了灰也能覆原,只有同類造成的傷害是真實有效的,被吞噬的部分都不可能再重生,所以種族內戰時與人無異,有的血屍還喜歡留下戰利品,譬如同類的頭發、眼珠子甚至是……心臟。

而這枚三角黃金符又被陳家村這些亡靈收好保存,用在了制造“陳冉”這件事上。

至於盛螢能用判官木牌替代三角黃金符,道理就更簡單了,三角黃金符一旦離開判官的身體,只有一個作用,就是象征著判官和血屍的契約,盛螢的木牌正好也是這個作用,稍作替代不成問題。

而眼前這枚黃金三角符才是真正的鎮物。

盛螢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孟扶蕎,“這也算你的同類吧?你不是餓了嗎?”

孟扶蕎一直很餓,之前吸食盛螢的血只能勉強頂一下,那些糖也是一顆接一顆,口袋裏已經空了,孟扶蕎也不是很想繼續吃,她的味覺在逐漸退化,到現在為止雖然還能捕捉到一絲甜味,但也只是很單純的甜,沒有其它調劑膩味的很,以前孟扶蕎也沒覺得有多難忍受,自從嘗過巧克力香、奶香、梅子香……純甜味就單調且令人厭煩了起來。

孟扶蕎的目光動不動就落在盛螢脖子和手指間,狩獵的本能翻湧,她甚至不敢碰盛螢,怕遏制不住自己欲望。

“盛螢啊……”孟扶蕎將掌心攤開,隔著黃金的心臟輕輕貼在盛螢的右手上,那枚血屍的遺物便慢慢消失在空氣中,隨後孟扶蕎順勢牽上了盛螢的手,她摩挲了又摩挲,最後還是沒舍得下口。

“算了,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能分得清。”

盛螢看著她眨眼睛。

隨著鎮物的消散,按理說陣法應該解開了,但從盛螢取出那枚黃金心臟開始,鎮物的位置已經產生了多次變化,陣法卻不為所動,這種違背常識的過程會導致更加違背常識的結果。

果不奇然,本該破除的陣法卻擴散開來,金色的光芒如同浪濤一層層泛起漣漪,現在整個陳家村,甚至更遠一點的丘陵群山都籠罩在陣法之中,但也有個好處,盛螢她們終於能從祠堂裏出去了。

陳亞萍還坐在棺材邊,認真地做針線活兒,陳冉的人皮已經完成了一半,器官也拼湊得七七八八,這已經是盛螢第三次將木牌契約交給別人,她自己倒是心寬的很,解釋說:“陳冉的心臟是靠我的木牌才能跳動,所以放在她那裏安全的很。”

孟扶蕎卻被氣的不行,她原以為盛螢曾經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肯定是因為信任,還有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卻沒想到轉眼她又能將木牌交給今天才見面的陳冉?!

“嘶,疼……孟扶蕎,你要是真餓了,咬我一口也行,擰手指疼呢。”盛螢輕聲提醒,孟扶蕎這才發現自己的五指跟盛螢的攪擰在一起,血屍皮糙肉厚無所謂,對判官來說就跟拶刑(註)差不多了。

她趕緊松開,又給盛螢揉了揉。

祠堂外面是個晴天,但不是超度陳妮時的大晴天,太陽曬得人頭腦發懵,看地上新發的草和村中剛開花的桃樹,現在應該是春季,即便是個晴天,天氣依然薄涼,可是穿一身的棉衣和羽絨服又有點太熱了,站在祠堂門口才一小會兒,盛希月就起了薄汗,她將衣服的拉鏈拉開,敞著懷,很懷疑地拉了拉小玉,“這裏就是衙門嗎?好美啊!”

陳家村本身坐落在青山綠水間,幾十近百年前的房子又都是些磚土房、茅草屋,擋風避寒不行,卻與周圍環境相處融洽,村子裏還養了兩三條狗,年紀都大了,走到哪兒就在哪兒趴下睡覺,大概是年輕的時候看家護院付出了很多,陳家村的人也記著老狗的貢獻,所以家家戶戶都留著狗洞,狗洞裏放著一個破碗,誰家有吃剩的飯菜,都往裏倒。

當然,那個年代能剩飯的人家少之又少,老狗估計得繞小半個村子才能混個飽。

陳家村的亡靈要麽在超度陳妮時被一並送入了輪回,要麽就是在制作陳冉的過程中,將自己餵給了厲鬼,衙門中冷冷清清的,孟扶蕎曾提及的熱鬧不知在何處。

“盛螢,我懷疑這次衙門牽扯進的對象都對此處有一定的了解,”孟扶蕎環顧四周,“剛剛在祠堂裏的時候有血腥氣的掩蓋,加上陳冉這個同類令我疏忽了……現在整個衙門裏都是血屍的味道。”

不只一個兩個血屍,按孟扶蕎的感覺,足足有十幾只且只多不少,血屍在,判官恐怕也在,也就是說以陳冉為中心,盛螢為判官建立的這個衙門牽累了不少無辜,而這些無辜又偏偏都是局中人。

“不會有這麽巧的事,”盛螢擡起手,遮擋了一下頭頂的陽光,“判官和血屍之上只有一條規則,可以將我們所有人聚集在此。”

陳家村裏這十幾位當然不是現存判官和血屍的全部,盛螢懷疑其它人沒來,只是因為忙,要麽在打掃遍地游魂,收拾怨氣,要麽也處在各自的衙門中,請不來就只能隨她們去了。

其實想一想,輪回這個大框架雖然冷酷了點,殘忍了點,隨時可能要人命,還時常來個紮心的大驚喜之外,倒也算通情達理,溫水煮青蛙也煮得很到位,大部分判官直到臨死那一刻都是心甘情願的。

“你們要出去看看嗎?”陳冉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盛螢她們已經算離開了祠堂,就站在院子外面,陳冉卻始終站在院子裏,沒有邁出門檻,“我的軀體還要等一等,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在村子裏逛一逛,想想摧毀舊輪回的辦法,等我準備好了就去找你們匯合。”

盛螢:“……”

感情陳家村布局了這麽久,付出了這麽大的犧牲,到最後辦法還要現想?!

但最終她只是點了點頭,“行,你跟陳亞萍也別偷懶。”

判官是負責超度原告的,拋下原告自己亂逛倒是第一次,盛螢早就想這麽做了,畢竟衙門是個很特別的地方,什麽景色都有,空間和時間全不受限制,只是原告、被告一般情況下都很纏人,判官就算到了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也只能埋頭工作,根本沒有機會領略所謂的自然風光。

“血屍們都躲著呢?”盛螢忽然問孟扶蕎,“你們不是一靠近就會想要自相殘殺嗎?”

孟扶蕎寧心靜氣好好感受了一下,“大概是你太香了的原因,把我那些好吃的同族都比下去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應殊然見到自己時一點打架的欲望都沒有……判官太香了,別人都是過客,愛不愛的先放一邊不說,盛螢要是死了,孟扶蕎為了這口吃的都能跟著她去死。

但孟扶蕎不想狩獵,不代表其它血屍也能規規矩矩,陳家村實在不夠大,就算血屍們此時此刻還能壓制欲望,時間一長或是距離上再有所靠近,都有可能導致天平傾斜,繼而陳家村變成鬥獸場,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血屍好鬥、好吃、好殺,你們判官又沒這些亂七八雜的毛病,把她們叫出來商量一下不行嗎?”孟扶蕎提議。

盛螢瞥了她一眼,“你說的簡單,陳家村再怎麽小也是個村子,在這麽大的村子裏找幾個陌生人並且逐一通知……我會累死。”

她說的“累死”並非誇張,純粹的陳述事實。

用符紙當然也不行,陳家村的血屍們都處於應激狀態,現在要是有符紙這種東西靠近,輕則把紙毀了,重則當成挑釁,可能馬上打起來。

“村長家裏應該有手持的擴音喇叭,”謝鳶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她這個“陳家村創始人兼老村民”的身份終於派上了用場,“我帶你去找找看。”

可就在這時,孟扶蕎像是忽然間回憶起什麽似得拽住了盛螢手腕,“不能去!”

拶刑:古代夾手指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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