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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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落拓子用最短的時間幾乎把城中主幹部分逛了一個遍，他輕身功夫勉強算是不錯，饒是如此，也已經累得夠嗆。遺憾的是，落拓子右手腕的琉璃珠並沒有如俏如來所言發出光亮來引導他尋找失蹤的修儒。落拓子此刻坐在城中一座水井旁，他渴極，本來想去小攤買一碗糖水，結果逛了一圈才發現今日城中百姓竟然全部封門閉戶，偌大一座京都，居然只有他一個大活人在街頭滿城亂跑。落拓子剛自給自足打上一桶冰冰涼的井水，正要暢飲一番，巨大轟鳴突然爆發，落拓子猝不及防被驚得一抖，手中水桶直墜而下應聲落回井裏。落拓子無暇顧及落水木桶，拿起鴛鴦骨縱身躍上一側屋頂勉勉強強把周圍看了個分明。不遠處一座紅色血柱兀自拔地而起，血光中猙獰詭異的厲鬼哀嚎掙紮且不斷擴大吞噬附近百姓居住區。落拓子心中一寒，血光過處並未聽到活人慘叫，只有扭曲駭人的魂體不斷增加。落拓子環顧四周，整個城池幾無幸免之處，各個角落的血柱不斷擴張，厲鬼淒厲的尖叫聲越發刺耳。突然，落拓子的視線停留一隅，那邊罕見未有血柱侵蝕，他瞳孔一縮，也終於想到了修儒可能停在何處，落拓子的小院附近。他是離開家以後才遇到的俏如來，得到琉璃珠後因為燈下黑也從未想過自己院子附近沒有逛過。此時血柱已蔓延到落拓子停留的百姓居所附近，他甚至能看到血柱光芒籠罩中那些扭曲駭人的靈魂，落拓子拎起鴛鴦骨當機立斷朝自己小院的方向沖回去。
“俏如來，你在想第九個祭品麽？”大局已定，第九個祭品也早已有安排，太叔雨篤定自己勝券在握，也松了一口氣，走到重傷的俏如來身側與他並肩看這座城池。“很快，你的城就會變成筆者的國度。”
俏如來咳出一口淤血，提著一口氣扶著祭臺圍欄不肯倒下，他的琉璃串方才共鳴到了兩顆，他們還都活著，俏如來必須為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太叔雨盯著俏如來因染血而凝成一坨顯得格外狼狽的尾巴，半晌才開口，亦是答非所問，“白狐真好啊。”俏如來跟著看向自己的尾巴，不明所以只能等著太叔雨自己開口繼續說下去。
太叔雨把自己的尾巴放出來，尾巴熟練地卷起空氣，“你看，筆者是黑狐。”
俏如來楞住，似乎抓到了什麽線索但整體還暫時無法串聯起來。太叔雨又笑了笑，帶著幾分陰冷，“你知道黑狐一族還有多少族民麽？”
仿若轟雷劈下，太叔雨一句話將俏如來劈醒，他知道了。供奉俏如來的這個國家，雖然信仰狐族，但久遠歷史上曾經有一段極為極端暴力的時期。當時的國主尊白為聖，以黑為穢，並以此為由獵殺了國境中所有黑色皮毛的狐貍。後代君主認為這段歷史太過血腥，命史官將其從歷史文本中抹去了。俏如來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親手將頹老的史官後代送去往生彼岸，一身坎坷無後代幸存的老人臨死前向尊貴的守護神大人吐露了這個家族世代相傳的真實歷史，續爾肩頭重擔放下安詳往生。
“所以這是你選擇的覆仇，毀滅現在的國家，讓現在無辜百姓永受剝皮剔骨的折磨？”俏如來看著不斷擴大的血柱，疲憊質問，“如今這個國家的百姓，他們也是無辜。。。”
“住口！”太叔雨一聲怒喝打斷俏如來的質問，像是完美琉璃突然被整個砸碎，太叔雨不覆從容，像是被逼窮途的陌路人，他雙手抱頭低聲嘶吼著，“你不懂！你不會明白幾百年來被族親的戾魂日日夜夜在耳邊尖叫哭泣是多麽痛苦的事！它們一直在哭，它們哭著說好痛，它們哭著說救命……”太叔雨猛然仰頭，血淚從眼中不斷滾落，“它們當初是被生生剝皮的，怎麽可能不疼呢……”
俏如來一時啞言，他也是狐族，能感同身受這種剝皮之刑有多痛苦。
“所以筆者讓他們血債血償，剝皮剔肉，永墜輪回！”太叔雨語氣森然，眼中怨毒似乎勾起血柱中厲鬼冤魂的共鳴，一時間陰風大勝，血柱擴張得更加迅速了。“你看，它們都很高興。”太叔雨笑了起來，仿若與族中小輩聊天一樣語氣溫柔喃喃自語。
俏如來沈默半天，艱澀開口，“那落拓子呢，你也要把他變成白骨麽？”
太叔雨的笑聲驟然停止，像是被人加了靜止陣法，他筆直站在血雨腥風裏，像一個再次流離失所的人，太叔雨偏頭沙啞低語：“筆者不會讓他死。”
落拓子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兩只狐貍的拉扯中心，他已經成功逃到自己小院附近。同時他右手腕的琉璃珠終於飛出了點點熒光，落拓子心中暗喜，終於要找到修儒了，可以給俏如來交差了。熒光宛若一雙蝴蝶，在落拓子身前翩躚飛舞，落拓子減緩腳步配合熒光在窄巷胡同裏七扭八歪走了半天，最後熒光終於停止飛舞不再移動，落拓子方松一口氣，擡頭一看卻楞在原地。熒光堪堪正好，停在了他的小院門口。
落拓子繃緊精神，握緊鴛鴦骨小心翼翼推門進入。陌生又可怖的院中光景讓落拓子駭在原地，一時間竟動彈不得。失蹤多日的修儒已無意識，安靜的被縛在木柱之上，無數符紙貼滿少年人的全身，像一只有意識的繭緩慢進食修儒的身體。更外處則是無數紅線纏繞形成的法陣，落拓子離著甚遠都能聞到紅線上傳來的濃稠血腥味，無需質疑，落拓子第一時間分辨出這是大量人血浸染出來的。
怎麽辦。落拓子皺緊眉頭，他素日雖然喜歡讀書，陣法與符紙也涉獵不少，但從未見過如此兇烈的例子。如何做才能把修儒救出來，落拓子握鴛鴦骨的掌心已然滿是冷汗，他看著修儒一寸一寸被蠶食進符陣，突然有了一個大膽又危險的決斷，他決定代替修儒進陣。落拓子哐當丟下鴛鴦骨，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兩條玉石帶，他的勇氣來自此處，落拓子本能相信這兩只狐貍總會有辦法把自己救出去的，尤其是太叔雨。落拓子摸出匕首把雙手手腕切出傷口，大量新鮮的鮮血滴入土地，整個陣猛然動了，它們像是聞到誘餌的食人魚，瘋狂的往落拓子身邊湧過來，落拓子引著人血線與符紙遠離修儒，看著所有符紙離開，少年傷痕累累的身體終於露了出來，落拓子還沒暗喜多久，符紙已然貼上了他的身體，接觸一瞬間落拓子冷汗驟下，他只能咬唇強忍。太疼了，符紙仿若是無數淩遲小刀，一寸一寸切來身體的膚皮骨筋，未行兩步落拓子直接跪地，狠命咬牙往外爬了兩寸，落拓子已經有幾分神智不清，紅線早已圍繞而來，以他為陣眼形成了新的符血陣，修儒成功擺脫了致命危險，而落拓子成為了新的第九個祭品。“救……”落拓子用盡最後氣力發出了微弱聲音，隨後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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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拓子用最短的時間幾乎把城中主幹部分逛了一個遍，他輕身功夫勉強算是不錯，饒是如此，也已經累得夠嗆。遺憾的是，落拓子右手腕的琉璃珠並沒有如俏如來所言發出光亮來引導他尋找失蹤的修儒。落拓子此刻坐在城中一座水井旁，他渴極，本來想去小攤買一碗糖水，結果逛了一圈才發現今日城中百姓竟然全部封門閉戶，偌大一座京都，居然只有他一個大活人在街頭滿城亂跑。落拓子剛自給自足打上一桶冰冰涼的井水，正要暢飲一番，巨大轟鳴突然爆發，落拓子猝不及防被驚得一抖，手中水桶直墜而下應聲落回井裏。落拓子無暇顧及落水木桶，拿起鴛鴦骨縱身躍上一側屋頂勉勉強強把周圍看了個分明。不遠處一座紅色血柱兀自拔地而起，血光中猙獰詭異的厲鬼哀嚎掙紮且不斷擴大吞噬附近百姓居住區。落拓子心中一寒，血光過處並未聽到活人慘叫，只有扭曲駭人的魂體不斷增加。落拓子環顧四周，整個城池幾無幸免之處，各個角落的血柱不斷擴張，厲鬼淒厲的尖叫聲越發刺耳。突然，落拓子的視線停留一隅，那邊罕見未有血柱侵蝕，他瞳孔一縮，也終於想到了修儒可能停在何處，落拓子的小院附近。他是離開家以後才遇到的俏如來，得到琉璃珠後因為燈下黑也從未想過自己院子附近沒有逛過。此時血柱已蔓延到落拓子停留的百姓居所附近，他甚至能看到血柱光芒籠罩中那些扭曲駭人的靈魂，落拓子拎起鴛鴦骨當機立斷朝自己小院的方向沖回去。
“俏如來，你在想第九個祭品麽？”大局已定，第九個祭品也早已有安排，太叔雨篤定自己勝券在握，也松了一口氣，走到重傷的俏如來身側與他並肩看這座城池。“很快，你的城就會變成筆者的國度。”
俏如來咳出一口淤血，提著一口氣扶著祭臺圍欄不肯倒下，他的琉璃串方才共鳴到了兩顆，他們還都活著，俏如來必須為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太叔雨盯著俏如來因染血而凝成一坨顯得格外狼狽的尾巴，半晌才開口，亦是答非所問，“白狐真好啊。”俏如來跟著看向自己的尾巴，不明所以只能等著太叔雨自己開口繼續說下去。
太叔雨把自己的尾巴放出來，尾巴熟練地卷起空氣，“你看，筆者是黑狐。”
俏如來楞住，似乎抓到了什麽線索但整體還暫時無法串聯起來。太叔雨又笑了笑，帶著幾分陰冷，“你知道黑狐一族還有多少族民麽？”
仿若轟雷劈下，太叔雨一句話將俏如來劈醒，他知道了。供奉俏如來的這個國家，雖然信仰狐族，但久遠歷史上曾經有一段極為極端暴力的時期。當時的國主尊白為聖，以黑為穢，並以此為由獵殺了國境中所有黑色皮毛的狐貍。後代君主認為這段歷史太過血腥，命史官將其從歷史文本中抹去了。俏如來之所以知道，是因為他親手將頹老的史官後代送去往生彼岸，一身坎坷無後代幸存的老人臨死前向尊貴的守護神大人吐露了這個家族世代相傳的真實歷史，續爾肩頭重擔放下安詳往生。
“所以這是你選擇的覆仇，毀滅現在的國家，讓現在無辜百姓永受剝皮剔骨的折磨？”俏如來看著不斷擴大的血柱，疲憊質問，“如今這個國家的百姓，他們也是無辜。。。”
“住口！”太叔雨一聲怒喝打斷俏如來的質問，像是完美琉璃突然被整個砸碎，太叔雨不覆從容，像是被逼窮途的陌路人，他雙手抱頭低聲嘶吼著，“你不懂！你不會明白幾百年來被族親的戾魂日日夜夜在耳邊尖叫哭泣是多麽痛苦的事！它們一直在哭，它們哭著說好痛，它們哭著說救命……”太叔雨猛然仰頭，血淚從眼中不斷滾落，“它們當初是被生生剝皮的，怎麽可能不疼呢……”
俏如來一時啞言，他也是狐族，能感同身受這種剝皮之刑有多痛苦。
“所以筆者讓他們血債血償，剝皮剔肉，永墜輪回！”太叔雨語氣森然，眼中怨毒似乎勾起血柱中厲鬼冤魂的共鳴，一時間陰風大勝，血柱擴張得更加迅速了。“你看，它們都很高興。”太叔雨笑了起來，仿若與族中小輩聊天一樣語氣溫柔喃喃自語。
俏如來沈默半天，艱澀開口，“那落拓子呢，你也要把他變成白骨麽？”
太叔雨的笑聲驟然停止，像是被人加了靜止陣法，他筆直站在血雨腥風裏，像一個再次流離失所的人，太叔雨偏頭沙啞低語：“筆者不會讓他死。”
落拓子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兩只狐貍的拉扯中心，他已經成功逃到自己小院附近。同時他右手腕的琉璃珠終於飛出了點點熒光，落拓子心中暗喜，終於要找到修儒了，可以給俏如來交差了。熒光宛若一雙蝴蝶，在落拓子身前翩躚飛舞，落拓子減緩腳步配合熒光在窄巷胡同裏七扭八歪走了半天，最後熒光終於停止飛舞不再移動，落拓子方松一口氣，擡頭一看卻楞在原地。熒光堪堪正好，停在了他的小院門口。
落拓子繃緊精神，握緊鴛鴦骨小心翼翼推門進入。陌生又可怖的院中光景讓落拓子駭在原地，一時間竟動彈不得。失蹤多日的修儒已無意識，安靜的被縛在木柱之上，無數符紙貼滿少年人的全身，像一只有意識的繭緩慢進食修儒的身體。更外處則是無數紅線纏繞形成的法陣，落拓子離著甚遠都能聞到紅線上傳來的濃稠血腥味，無需質疑，落拓子第一時間分辨出這是大量人血浸染出來的。
怎麽辦。落拓子皺緊眉頭，他素日雖然喜歡讀書，陣法與符紙也涉獵不少，但從未見過如此兇烈的例子。如何做才能把修儒救出來，落拓子握鴛鴦骨的掌心已然滿是冷汗，他看著修儒一寸一寸被蠶食進符陣，突然有了一個大膽又危險的決斷，他決定代替修儒進陣。落拓子哐當丟下鴛鴦骨，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兩條玉石帶，他的勇氣來自此處，落拓子本能相信這兩只狐貍總會有辦法把自己救出去的，尤其是太叔雨。落拓子摸出匕首把雙手手腕切出傷口，大量新鮮的鮮血滴入土地，整個陣猛然動了，它們像是聞到誘餌的食人魚，瘋狂的往落拓子身邊湧過來，落拓子引著人血線與符紙遠離修儒，看著所有符紙離開，少年傷痕累累的身體終於露了出來，落拓子還沒暗喜多久，符紙已然貼上了他的身體，接觸一瞬間落拓子冷汗驟下，他只能咬唇強忍。太疼了，符紙仿若是無數淩遲小刀，一寸一寸切來身體的膚皮骨筋，未行兩步落拓子直接跪地，狠命咬牙往外爬了兩寸，落拓子已經有幾分神智不清，紅線早已圍繞而來，以他為陣眼形成了新的符血陣，修儒成功擺脫了致命危險，而落拓子成為了新的第九個祭品。“救……”落拓子用盡最後氣力發出了微弱聲音，隨後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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