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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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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蕭一白收拾好東西就跟著李公公進了皇宮。

說起來除了從小時候在皇宮住過一段時間之外,他進宮的次數寥寥無幾,幾乎早就忘了那個富麗堂皇、不知埋葬了幾代人夢想的雄偉建築群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蕭一白踏入皇宮的第一印象就是對稱,無論是道路還是宮殿,都規規律律地排列在它們該在的地方,鏡像一般向兩遍延展,一眼望不到頭。其次就是安靜,或者說是莊嚴肅穆,無論是巡邏的侍衛,還是來往的太監宮女,都隊列整齊地朝著目的地前進,對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蕭一白漠不關心。

“李公公,我們是不是要先去拜見聖上?”蕭一白忍不住問向他身側的人。

李公公笑著搖搖頭:“不急,咱家先帶您安排住處去。”

蕭一白一路跟著李公公來到了一處院落,庭院寬敞,窗明幾凈,屋裏還掛著幾副頗為雅致的墨寶。

“怎麽樣蕭公子,這裏雖然偏僻,但勝在安靜,咱家還吩咐人將這裏裏裏外外地都打掃過了,希望蕭公子不要嫌棄才是。”李公公試探地盯著蕭一白的臉色。

蕭一白朝他笑笑:“挺好的,我就喜歡安靜的地方。”

李公公松了一口氣,接著道:“那就請您先整理梳洗一番,然後跟著咱家前去面聖吧。”

蕭一白關上門,獨自在屋裏呆坐著,思考接下去的對策。

聖上突然召他前來絕對沒有明面上說的那樣簡單,就算聖上真的相信他爹沒有謀反,也斷然沒有讓他入宮暫住的道理,他已經不是七八歲的小兒了,不會連這也看不出來。

所以這回面聖,絕對兇多吉少,他一定得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失了蕭家的臉面。

在李公公的多次催促下,蕭一白終於沈下心來出了門。

“李公公,您可知道聖上這次召我入宮所欲為何?”蕭一白小心翼翼地詢問。

“誒唷,聖上不是都說了嗎,聖上體恤您這才召您來的,這可是天大的恩賜,換別人早就千恩萬謝了,您怎麽還想探究緣由呢。”李公公趕忙低頭回話。

“不瞞您說,我從小膽子就小,您若是不和我說明白,我心裏總是安心不下來,還請公公明示。”蕭一白從懷裏摸出一個錢袋塞到了對方手中。

“這……”李公公悄悄地將錢袋隱到了袖子中,“聖上的心思咱家怎麽會知道呢,您只要記住,聖上今天看上去心情還不錯,想必不會為難您的。”

“多謝公公指點。”蕭一白謝過李公公後就又陷入了沈思。

這仗都打敗了聖上還高興呢?這多半是這李公公說來搪塞他的。蕭一白搖搖頭不再胡思亂想,反正他現在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大不了死個幹凈興許還能在奈何橋趕上他爹爹和他大哥。

無論蕭一白心裏有多忐忑,最後還是來到了禦書房,李公公說聖上這個時間都在裏面處理奏折,讓蕭一白在外面等一下,他先進去通報一聲然後才叫他進去。

蕭一白跪在地上不敢看龍椅上的人,感覺一股灼熱的視線真在盯著自己看,禦書房內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起來說話吧。”

最後從龍椅上傳來輕飄飄的一句話,蕭一白這才拖著僵硬的雙腿站了起來,但是眼睛還是垂著,視線定格在前方書案的一只腳上。

“你很怕朕嗎?”聖上再次開口,聽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問他“吃了嗎”。

蕭一白打了個寒顫,連忙道:“聖上乃真龍天子,九五之尊,今日特召一白前來,一白不勝惶恐。”

聖上沈默了一會兒,接著說:“不用緊張,朕就是找你來敘敘舊,上次在獵場你還救過朕呢,朕還沒好好賞你。”

蕭一白剛松了口氣,就又聽聖上說:“你父親和你兄長的事情,朕也很遺憾,朝廷一下子失去了兩名大將,實乃國之大憾。至於外面傳言的叛國一事,朕已查明是子虛烏有,散播謠言的人朕已經命人斬了,以告你父兄在天之靈。”

蕭一白一楞,還是聖上身邊的公公提醒,這才記得回話:“多謝聖上明察秋毫,我爹他們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念聖上大恩。”

見皇上確實沒有開罪他的意思,蕭一白大著膽子發問:“聖上,一白有一事不明白,還請聖上明示。”

“你說吧。”

蕭一白觀察著聖上的表情,謹慎地說:“聖上此次召我入宮暫住,不知是什麽意思?”

“這個是玨兒的意思,是他特地來請求朕,讓朕允許你來皇宮暫住的。”

蕭一白疑惑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是為何?”

“這你就得問他了,不過朕本來也有意讓你進宮,一來是體恤你接連喪親,二來你們蕭家現在就只剩下你一位男子,全部擔子都落在你的身上,而你又剛成年不久,想來對治理家事國事還不甚擅長,正好可以來宮裏跟著幾位皇子一起學習。”

“原來如此,那一白在這裏先謝過聖上。”關乎蕭家的顏面,蕭一白一下子也嚴肅起來。

“行了,你先下去吧。”

蕭一白剛從禦書房出來就看到了疾步趕來的裴玨,裴玨一把抓住蕭一白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

“太子哥哥你這是急著來見聖上嗎?聖上就在裏面。”蕭一白好心提醒他。

裴玨見蕭一白平安無事,這才松了一口氣:“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蕭一白想起了方才聖上和他說的話,“哦,聖上說是你提議接我入宮的,多謝太子哥哥好意。”

裴玨無奈地笑笑:“你我之間不必說謝,上次我就想和你說了,許久沒見你倒是和我生分了許多。”

蕭一白但笑不語,裴玨反應過來這裏不方便,於是帶著蕭一白回去了。

“這個院子還是我給你挑的呢,皇宮裏人多,空著的院子沒剩多少,這裏小是小了點,要不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吧,我那裏寬敞。”

蕭一白一邊給裴玨倒茶,一邊聽他說話,聽到這裏連忙拒絕:“這怎麽可以,我覺得這裏挺好的,清凈。”

“你喜歡就好,”裴玨看著蕭一白的臉,輕輕地笑了笑,“屋裏的東西也是我給你準備的,看到那幾幅畫了嗎,都是我一幅幅給你挑的,如果你還有什麽需要的,就托人來告訴我,我一準給你置辦好。”

“謝謝太子哥哥。”蕭一白下意識地道謝。

裴玨臉色一僵,有些不自然地說:“都說了不用謝我了,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蕭一白趕忙說:“太子哥哥你不要生氣,我不說就是了。”

“我也不是要怪你,我只是想盡力對你好,”裴玨恢覆了常態,“你父親和你兄長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不要太傷心,生死由命,他們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整日自怨自艾。”

聽到裴玨說起爹爹和大哥,蕭一白神色悲傷起來:“嗯,我都知道的,我會肩負起蕭家的擔子,不會讓爹爹和大哥失望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裴玨安慰性地按住蕭一白的手。

“太子哥哥,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蕭一白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來,表情嚴肅。

“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裴玨有些尷尬,但是克制住自己沒有在蕭一白面前失態。

蕭一白語氣急切:“我爹爹和我大哥……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

裴玨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鎮定自若地說:“那場戰役,本來我們有很大的優勢,但是敵軍不知從哪裏得知了我軍的作戰計劃,於是將計就計陰了我們,等我軍察覺的時候已經無力回天,蕭老將軍和蕭小將軍沖在最前面,於是就……”

“別說了,我知道了,”蕭一白有些顫抖地打斷了裴玨的話,臉色蒼白地說,“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太子哥哥你先回去好嗎?改日我再去拜訪你。”

“那你先好好休息,身體要緊,有事一定不要悶在心裏,我隨叫隨到。”裴玨見蕭一白確實不太舒服的樣子,也沒有過多糾纏,囑咐了服侍他的宮女幾聲就離開了。

蕭一白捂著胃趴在桌子上,虛虛地冒著汗,最近日夜顛倒,飯也沒有按時吃,事情一件沒有解決,胃疾倒是愈發嚴重了。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爬上了床,蓋上被子蜷縮起來,最後昏昏沈沈地睡去。

此時,挽月樓裏,危玉仍舊坐在琴案前,手底下卻沒有動作,只是呆呆地看著琴弦。

“主人。”暗衛翻窗進來。

“怎麽去了這麽久?蕭公子他到家了?”危玉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回主人,蕭公子被接進宮去了。”

危玉皺了皺眉毛:“進宮?誰來通傳的?”

“一個太監。”

危玉:“可有聽見他們說了什麽?”

“離太遠了沒聽到,那太監還拿了個黃色的卷軸,看樣子應該是那個狗皇帝的意思。”

危玉不置可否:“我知道了,你去蕭府門口盯著,看蕭公子什麽時候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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