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拼演技

關燈
拼演技

“不!”

雲若周猛然從床上驚坐起來,眼角一片溫熱。她拿手一擦,全是眼淚。

“殿下,您醒了!”

秋雪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碗黑漆漆的藥。秋雪將藥放在床頭,看到雲若周醒來頓時松了一口氣。

雲若周這才驚覺,剛剛的那一切都是一場夢。

不,不是夢,那是前世發生的事情。

那些疼痛,順著夢境蔓延到了她身上。未來,傅遲宴真的當上皇帝了嗎?

雲若周揉揉額頭,她背後早已冷汗津津,粘在身上甚是難受。

“秋雪,本宮這是怎麽了?”

“太醫說您落水感染了風寒,引起了腹痛。昨晚您說了一夜胡話,眼淚嘩嘩的,可把陛下和奴婢嚇壞了。”

“本宮說了什麽?”

“說什麽惡心,忘恩負義,不要什麽的。皇上以為您夢魘了,楞是守在您身邊一直到上朝才離開……”

話未說完,雲若周突然抱住秋雪,秋雪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楞住了。

“秋雪,對不起……”

還好,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殿下,您哪裏還不舒服嗎?”

雲若周搖搖頭,擦掉眼角的淚。

“沒事,本宮已經好了。”

聽聞此,秋雪笑瞇瞇地端起一旁黑漆漆的藥。光聞到味,雲若周就已經捏著鼻子退避三舍了。

“拿走拿走,本宮最不喜歡這個味道了。”

“那可不行,殿下可不能大意!再說了,殿下不把身子養好,小將軍回來又要笑話您了。”

雲若周腦子裏突然浮現出陳離笙那張賤兮兮的臉,在她耳邊說著嬌氣。

不過自從十年前他前往邊疆,已經十年沒回京了。前幾天剛剛收到他的信,說今年會回來。

不行,不能讓他看笑話!

雲若周心一橫,端起那一碗黑漆漆的東西一口悶了。在她將藥吐出來之前,秋雪及時地將蜜餞塞進她嘴裏。

甜味在口腔中化開,漸漸沖淡了苦味。

“咳咳!”

雲若周咳得臉緋紅,眼淚都咳出來了,堆在眼尾,要落不落。

秀發由於她的顫動滑落,順著領口掉進去,衣衫也有些松散,隱隱可見白嫩的春光。

秋雪不由得小臉一紅,她聽見了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殿下美的太犯規了,她垂下頭,不敢擡頭。

雲若周沒有發現她的異樣,讓她幫她備好水,她要沐浴。

躺在浴桶裏,溫熱的水將她包圍,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現下要阻止前世的情形發生,就要剝奪傅遲宴的權利,斷了他的左膀右臂。”

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傅遲宴握著雲國一半的兵符,這也是後來他為什麽能夠那麽輕而易舉一晚攻下皇城的原因。

另一半兵符則握在陳將軍手裏,他手下有十五萬陳家軍。但鎮守西疆多年,已經有十年沒有回京了。

陳家世代為將,為雲國的穩定立下汗馬功勞。在雲國提起他們,無人不誇讚他們一句。

“傅遲宴雖然只做了五年官,但朝堂上有他不少勢力,若是想要拉攏,恐怕得廢一番心思。”

前世的自己無奈嘆了一口氣。

“誰說非要拉攏他的勢力。”

雲若周捧起一捧水,霧氣氤氳,將她隱在其後。

前世的自略一思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培養新勢力?”

雲若周點點頭,傅遲宴如今在朝中威勢很大,若貿然將他權利剝奪的話,恐怕會引起朝堂動蕩,那就得不償失了。

“你是指那個法子?可是這樣選拔出來的只會是文人,根本不會威脅傅遲宴的地位。況且科舉已經被廢多年,可能重新啟動會有些困難。”

她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十年前先皇後的案子,涉及了許多文人,迫於壓力下,皇帝廢除科舉考試。

如今的官員都是世家大族壟斷,互相勾結聯姻,關系錯綜覆雜。

若是此時重啟科舉考試,難保不會觸及到這些世家大族的利益,恐怕他們會從中作梗,破壞科舉的正常進行。

而且前世的自己說的沒錯,若是只舉行科舉的話,招收的只是一些文人,不會威脅到傅遲宴的地位。

望著升騰的霧氣,雲若周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當時是廢除科舉的前夕,她和陳將軍的獨子陳離笙一起參觀最後一屆科舉。

當時陳離笙對著那些舉子點頭又搖頭。雲若周問他為什麽做出這樣的動作,他只說為什麽沒有武舉,這樣他們選拔將領的時候就容易多了。

“既然有科舉,為何不能有武舉呢?”雲若周一拍腦袋,帶起的水花飛濺,“本宮要向父皇提個建議,增加武試。”

“後宮不得幹政。”

“本宮知道,這個建議本宮找人來提。若是不行,本宮就搬去公主府,這樣就不算是後宮之人了。”

這事急不得,得徐徐圖之。

思考好後,雲若周起身拉著衣服穿在身上,現下,她要先去找盛楠歌算賬。

雲若周坐在轎子上,讓他們送她出宮。過了一會,她掀起帷幔,發現現在走在宮道上。腦海裏自動浮現出前世的場景,那個為她萬箭穿心的人。

他的模樣漸漸模糊,她已經想不起他長什麽樣了。

雲若周攥緊了手指,指尖發白。

轎子穩穩地停下,雲若周扶著秋雪的手下轎。姜蓉老早就等在宮門口,看見她直接跑了過來。

連傘都顧不得撐,害的小蘭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跑得小臉通紅。小蘭將姜蓉頭上的積雪拍掉,將傘撐在她頭上。

“這麽著急幹什麽,冷不冷啊。”

姜蓉嘿嘿一笑,挽上雲若周的胳膊:“這不是急著見你嗎。”

看著姜蓉肉嘟嘟的小臉,雲若周忍不住多掐了幾把。

幾人一路來到天牢,只是站在外邊,就感受到了天牢的陰森恐怖。

盛楠歌被關在天牢裏一夜,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裏不僅恐怖,還冷得要命,她快要被凍死了。

可是這都一夜過去了,傅遲宴還沒來接她,她坐不住了。

她覺得一定是傅遲宴太忙了,一時把她忘了。她要自己想辦法,讓傅遲宴知道她被關在這,然後來救她。

打定主意,她拔下滿頭珠釵攥在手裏。

這些珠釵都是傅遲宴送給她的,價值不菲,光上面的一顆珍珠都值幾百兩銀子。

雖然她不在乎這些錢,但是這好歹是傅遲宴送給她的,她舍不得。

但眼下似乎活命更重要些。

再三考量後,她叫住了經過的獄卒:“大哥,你行行好,幫我把攝政王找來。”

獄卒一臉不耐煩,剛想將袖子甩開,擡眼卻看到那一手的珠釵。

“這……”

獄卒的眼睛都直了。

“大人,只要您幫我報個信,”盛楠歌又把耳墜取下來放在那一堆珠釵上,“這些都是你的。”

她曾經見過她哥哥這樣賄賂官兵,讓他們將要求放松一些,好讓他的生意好做一些。

如今她效仿哥哥的那套法子,應該能行的通吧。

獄卒看著那一手的珠釵,內心癢癢的緊。這些可都價值不菲,若是賣出去,肯定保他錦衣玉食一陣了。

這哪是珠釵啊,這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

他伸出手,快要碰到珠釵時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呦,還找人呢?”

盛楠歌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珠釵措不及防地掉在地上,發出悅耳的聲響。獄卒的手停在半空中,尷尬地收回來。

姜蓉陰陽怪氣地,聽的雲若周差點笑出聲來。

盛楠歌看到雲若周笑得花枝亂顫,內心厭惡到極點:“你們來幹什麽?”

獄卒對著雲若周行禮,幸虧剛剛沒答應她的話,若是被公主聽到了,他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獄卒心裏一陣後怕,額頭上不禁沁出冷汗。

雲若周豈會不知道他的企圖,若是剛剛姜蓉晚出聲一秒,他可不就是答應盛楠歌了。

盛楠歌見沒有人理她,又發瘋般說了一句:“雲若周,你還嫌害我害的不夠慘嗎?”

雲若周終於擡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嗯?這算什麽?惡人先告狀嗎?

盛楠歌氣的發抖,指著雲若周的鼻子開罵,什麽難聽的詞都往上堆。

獄卒冷汗連連,這人連公主都敢罵,幸好他剛剛沒有幫她,若是日後公主追究起來他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殿下明鑒,都是她,她想賄賂屬下,好讓屬下給攝政王報信,都是她的錯。”

獄卒將自己摘的一幹二凈,氣的盛楠歌連說了三個好。

雲若周沒有閑心追究獄卒的過錯,讓他先下去了。

現下只剩下盛楠歌和雲若周姜蓉她們三人。

雲若周看著盛楠歌那張帶著憤恨的臉,眼尾的痣異常顯眼。

雲若周摸上自己的右眼尾,她那個位置也有一顆痣。

她眼底泛上冷光。

按照前世自己的說法,傅遲宴是因為盛楠歌眼尾那顆和她一模一樣的痣才將她帶回來的,可是後來卻愛上了她。

所以前期傅遲宴是把盛楠歌當做替身的吧。當替身遇上原主,傅遲宴,你要如何抉擇呢?

盛楠歌見她不理,罵的更兇了些。

雲若周突然湊近她,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能聽到:“替身嘛,擺正自己的位置。”

盛楠歌的雙眸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雲若周。

她,是怎麽知道的?

雲若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吩咐秋雪將鎖鏈打開。

一打開牢籠,盛楠歌瘋了一樣沖過來。

她要抓花雲若周那張得意的臉。

看著那雙來勢洶洶的手,雲若周順勢一倒。姜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雲若周眉頭輕皺,手上一使勁,姜蓉覺得自己的胳膊快要廢掉了,手措不及防一松。

雲若周就這麽如願以償地摔在了地上。

盛楠歌懵了,看著自己的手不知所措,她沒有碰到她啊。

“大膽!”

身後傳來傅遲宴焦急的聲音,雲若周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傅遲宴蹲下身來,查看雲若周的情況。雲若周淚珠連連,借著傅遲宴的手站起來,搶在盛楠歌開口前開口:“宴哥哥,你不要怪盛姐姐,相必盛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姜蓉看呆了,剛剛還那麽強勢一女的,現在怎麽變得柔弱易推倒了?

傅遲宴語氣中帶著怒意:“盛楠歌你過分了!”

盛楠歌看著自己的雙手,連連搖頭,她沒使勁啊。擡眼看見雲若周正在盯著她,眼底挑釁的意味非常。

她一瞬間就明白了,她這是故意的。

“遲宴哥哥我沒有,都是她,她故意的。”

故意的嗎?當然了,她以前可沒少耍這樣的手段,如今用到她自己身上可算滿意。

盛楠歌聲音染上哭腔:“遲宴哥哥你要相信我!”

傅遲宴不為所動,他親眼所見,那還有假?

“宴哥哥,你送本宮的簪子也被盛姐姐拿走了。”

雲若周眼神瞥向地上的白玉簪子。

傅遲宴知道,那個簪子是去年送雲若周的生辰禮。

至於這個簪子送過幾個人,他恐怕也記不清了吧。

盛楠歌沒想到雲若周會整這一出,她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遲宴哥哥,這是楠歌的!”

他無視盛楠歌的哀求:“若周,改日本王送你一個新的,本王現在送你回去。”

盛楠歌的婢女小綾在外邊守著,她之所以沒進去,想著是他們兩人經歷這麽一場分離肯定要濃情蜜意一番,她不好打擾。

她在外邊踱著步,不斷地往手裏哈氣,好讓手可以回暖一些。

裏面窸窸窣窣,她面上一喜,知曉是他們出來了。

可當看清出來的人時,她傻眼了。

那不是她家小姐,而是小姐的死對頭雲若周。

她不由緊張起來,焦急地朝裏面張望。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

出來的是雲若周,她比他們先來了,那她有沒有為難小姐?她家小姐呢。

小綾懊惱非常,自從小姐出事她就跑回了攝政王府,請求攝政王救一下她家小姐,可是攝政王身邊的侍衛守在書房外說他家王爺正在辦公不得打擾。

攝政王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她不敢去打擾,只得焦急地等在書房外。今早攝政王才出來,看到他一出來,她直接跪倒在他面前,祈求他去救救她家小姐,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雲若周將小綾的錯愕盡收眼底,溫柔地回道:“你去把你家小姐接出來吧,女兒家的,在牢裏凍壞了可不好。”

小綾白了她一眼,她可不信她能有這麽好心。但她實在擔心她家小姐擔心的緊,爭得傅遲宴同意後小跑進去。

一跑進來,看見盛楠歌雙眼無神地坐在地上。

牢房門已經開了,她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她拉過盛楠歌的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誰知盛楠歌擡手打了她一巴掌。

“小姐,你怎麽了啊?”

小綾捂著臉,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劃過紅腫的臉龐,她只覺火辣辣地疼。

“我要殺了你,雲若周!”

盛楠歌崩潰的聲音響徹整個牢房,獄卒實在受不了了。本來年關不能回家與家人團聚就算了,還要忍受鬼哭狼嚎的聲音。

連攝政王都不管的女人,他也沒必要慣著。

漫天飛雪中,主仆二人被打包扔了出去。

雲若周在宮殿裏與姜蓉聽著言一的匯報,笑得前仰後合。

殺人自然是要誅心,雖說這個沒有對盛楠歌造成實質上的傷害,但是卻足以在兩人的心裏埋下隔閡。

本宮的見面禮,你們可得接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