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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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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算盤

隨著年關越來越近,皇帝派人告訴雲若周,太後明日回來,讓她準備準備迎接太後。

雲若周靠在窗前,望著外邊的白雪出神。

前世自己的聲音響起:“近來發現,我不能長時間保持清醒,若有時我沒有理你,可能是我又沈睡過去了。”

雲若周輕輕點了點頭。

寒風輕輕敲打著窗臺,小兔子團子跳上窗臺,鉆進雲若周懷裏。

團子是傅遲宴去江南之前送給她的,從一只毛發稀少的兔子長成了如今毛茸茸的一團。

“團子你也冷了嗎?”

聞言團子又往懷裏鉆了鉆。

雲若周輕笑一聲,關上朱窗。

窗戶上的人影晃了晃,最終消失。

暗處一個人影晃動,將自己很好地隱藏在黑暗中。他那漆黑的眸子斂下,薄唇輕啟,低聲呢喃一句:“殿下。”

翌日一早,雲若周就被秋雪從被窩裏拽起來。被子掀開時,團子雙腿一蹬,從雲若周懷裏跳下。

秋雪被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

雲若周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打了個哈欠,朝著秋雪的方向伸出手。

秋雪無奈搖搖頭,給雲若周更衣。雲若周迷迷糊糊地,任由秋雪給她一番打扮。

姜蓉一看見雲若周,嘴張的老大。那滿頭珠釵,姜蓉覺得雲若周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不過,真的很有氣質。

姜蓉陪著雲若周,兩人前往乾武門迎接太後。雲若周遠遠就看見從另一個方向趕來的皇帝,幾人給皇帝見了禮,跟在皇帝身後。

道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許久不見的太陽也終於肯露臉了。

日上三竿,連太後的影子都沒見著。

雲若周無聊地擡頭仰望天空,嘴角一撇。

不是說一早就會到了嗎,現在還沒到是什麽意思?

對於太後,雲若周其實是有些懼怕的。在母後未過世之前,太後總是陰陽怪氣的,看母後哪哪看不慣,對她也是不待見。

因為她母後的原因,在她母後生前她父皇後宮裏一個嬪妃都沒有。後來母後被牽扯到那件案子中去,太後也趁機提出將太子帶在身邊撫養。

她母後死後,在太後的威逼下,父皇才不得不納了幾個妃嬪。

但說來也怪,妃嬪進來不少,卻沒有一個孕有子嗣。太後用了很多辦法,但是這麽多年了,她父皇的子嗣中只有她和她的同胞弟弟。

最後太後妥協了,不再操心後宮之事,帶著太子前往佛寺修行,每年年關才會回來。

“若周妹妹,可好些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雲若周努力扯出一個笑容,語氣歡快:“謝宴哥哥掛念,本宮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傅遲宴還想說什麽,卻聽到太監喊了一句太後娘娘到。眾人安靜下來,向遠處望去。

一輛馬車漸漸出現,後面跟著兩隊侍衛。馬車緩緩停下,太後身邊的姑姑式玉率先下了馬車,然後向馬車內伸出手。

青蔥一般的手戴著修長的金驅,從簾子裏伸出握住式玉的手,緩緩下車。

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像三四十歲一樣。

“母後。”

皇帝領著一眾大臣給太後見禮。

太後微微頷首,眸光掃過一眾人後鎖定在雲若周身上。

“若周,來。”

太後朝著雲若周揮揮手,語氣溫柔得似乎能出水。雲若周卻覺得毛骨悚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後不是厭惡她的嗎,怎麽如今對她這麽好。難道是因為這裏人多所以要做戲給他們看?

“見過太後。”

雲若周不情不願地來到太後身邊,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太後親切地拉過雲若周的手,滿眼慈愛。雲若周差點沒忍住收回手。

“這麽長時間不見,若周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

這個語氣像是想表現出對她的喜愛,但是又有一種僵硬的感覺。

但只要太後不尷尬,那她也能配合太後演戲。

雲若周揚起明媚的笑容:“謝太後誇獎。”

“若周今年也及笄了吧。”

“回太後,兒臣今年已經十八了,與太子皇弟同歲。”

太後面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出尷尬:“哦,是嗎?”

雲若周誠實地點頭,一點面子都不給太後留。

“是哀家記錯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皇帝及時出來打圓場。說太後舟車勞頓,讓太後抓緊時間去休息。

既然有人給了一個臺階下,太後也不好推脫,借著這個由頭先行離開了。

大臣們跟在皇帝身後也三三兩兩散去。

雲若周和姜蓉走在最後,看著太後的背影她突然發現一件事,她的胞弟雲辰逸去哪了?

剛剛所有人似乎都沒有註意到他,連父皇也沒有過問。

雲若周正疑惑著,想著要不要去問問父皇,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皇姐,你是在找孤嗎?”

聽著熟悉的聲音,雲若周面上一喜,轉過身來果然看見熟悉的面龐。

來人一身白衣錦袍,腰間別著渾身通透的玉佩,上面刻著“雲”字。

他翻身下馬逆光而立,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在躍動,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雲若周的擁抱。

雲若周如小鳥一般沖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

將近一年沒見,雲辰逸已經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

“皇姐想孤了沒?”

雲辰逸想聽皇姐對他的依賴,但雲若周想嘴硬一番,不想如他願:“沒有,一點都不想。”

他們本應該一起長大,可是由於太後原因,不得不分開,一年都見不了了幾次。

“還嘴硬,那這個不給你了。”

雲辰逸神秘兮兮地捂著胸口,仿佛那裏藏著什麽寶貝。

雲若周一聽雙眼放光,每回雲辰逸回來都會給她帶一些好玩的東西,這次也不會例外。

“好弟弟,你最好了,快給姐姐看看是什麽好東西。”

雲辰逸搖搖頭,仰起臉,將手背在身後,仗著自己身高優勢就是不給她。

在雲若周看來他就像是一個驕傲的大公雞。

“既然這樣,就別怪你姐姐采用非常手段了。

雲若周笑得賤兮兮的,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他就憋不住了,雲若周竟然又撓他胳肢窩。

這個伎倆從小時候就在用,現在竟然又被拿出來。小時候因為矮跑得也不快經常被她和母後逮著撓,現在長大了比她高這麽多怎麽還是逃不了她的毒手?

雖然穿的較厚,但還是禁不住她這般鬧,最後不得不繳械投降。

“好姐姐,給你給你。”

姜蓉她們笑得前仰後合,果然雲若周是不會按照常理出牌的。

雲辰逸的侍衛風影站的筆直,從他微勾的唇角可以看出,他也在憋著笑。

雲辰逸笑著將背在身後的手伸出去。

“這是?”

雲辰逸張開手,一團黑漆漆的東西躺在他掌心。

雲若周好奇地捅了它一下,毛乎乎的。它抖了一抖,小短尾巴一搖,耳朵支楞起來悄悄探出頭來膽怯地打量一眼。

“這是小黑兔,孤記得皇姐有一只小白兔,這只小兔子就給皇姐的兔子做伴好了。”

雲若周接過小黑兔,小黑兔嗅嗅她的手,舒服地躺下了。

“好可愛,謝謝本宮的好弟弟。”

雲辰逸被誇的尾巴都快要搖上天了。

“對了,你是在哪裏弄的。”

他抹抹鼻子:“這個是秘密。”

他才不會告訴她這是他在佛寺後山逮的,為此不僅摔了個狗啃泥,還被方丈逮住訓誡一頓罰抄了經書呢。但看到皇姐開心的笑容,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對了,孤還給蓉妹妹也帶了禮物呢。”

“還有我的?”

雲辰逸一揮手,風影將一個被包的完整的東西遞給他,長長的,不知是什麽物什。

雲辰逸將東西捧到姜蓉面前,面臉笑容:“打開看看。”

姜蓉接過,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一副長鞭。長鞭通身呈紅色,質感光滑,於鞭策處掛了一個藍色小穗。

姜蓉執鞭試了兩下,手感很好。

“謝過太子殿下。”

姜蓉開心地一蹦三尺高。

狹長的宮道上,幾人嘰嘰喳喳地將這一年來的趣事分享給對方聽。

當談到盛楠歌將雲若周推下水的事情後,雲辰逸突然腳步一頓。

“孤這次回來不走了。”

“嗯?”

“孤想保護皇姐。”

他要讓別人知道,雖然他們兄弟少,但是斷然是不會讓別人欺負去的。

雲若周雖然很感動雲辰逸的話,但眼底還是抹上一層擔憂。

以前他也不想走,可是都被太後連哄帶騙地帶走了。這回,能成功嗎?

“孤現在已經十八了,作為未來的儲君,不能一輩子都呆在佛寺吧。”

雲辰逸開玩笑似的說出這句話,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悲傷。

“是啊,你也該回來了。”

東宮空閑了這麽久,總不能讓它一直空著吧。

“本宮陪你去和父皇說。”

雲辰逸點頭,他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了,與其說是修行,不如說是一個牢籠。

他是裏面的困獸,而太後就是那訓獸之人。

禦花園裏,皇帝正在和幾個大臣商討有關年關的事情。

雲若周領著雲辰逸將來意說了一遍,皇帝有些驚訝,太後不是說他們不回皇寺了嗎?

雲辰逸的眉頭微皺,太後沒有告訴他啊。兩人對視一眼,行了一禮匆匆退下。

“不管太後是什麽意思,反正你現下不用回佛寺了。安排一些人把東宮收拾一下吧,這回長住,可得按照你的喜好來。”

“好的皇姐,那孤先回去了,等空閑了再找皇姐玩。”

等雲辰逸走遠,姜蓉上前去攬住雲若周的胳膊。

她盯著太子的背影:“一年時間沒見,感覺太子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看著姜蓉的神情,雲若周若有所思,揶揄道:“要不你做太子妃吧,這樣太子的變化你都能知道,而且我們也能每天在一起了。”

姜蓉羞紅了臉,輕輕一拳打在雲若周的心口上。

雲若周只當是開了個玩笑,殊不知她這一番話在以後會引起何種驚天駭浪。

兩人回到寢殿,將兩只兔子放在一起。團子較大些,比黑兔大了一倍。它們剛開始還很抗拒,慢慢地就玩到一起去了。

雲若周看著那一團黑,苦惱著該給它取什麽名字才好。

突然她靈光一閃,一把抱起黑兔子,黑兔子的耳朵一下子就支楞起來了。

“不如你就叫黑耳吧。一抱你你就豎起耳朵,就叫這個吧。”

雲若周笑著點頭,學著那些大師假裝摸了一下胡子。

秋雪聽著這個一言難盡的名字,只得笑笑:“殿下您開心就好。”

姜蓉卻覺得這名字取得很好,非常適合它的形象。兩人一拍即合,給黑兔子定下了這個名字。

三人在這裏看著兩只小兔子嬉戲打鬧,忽然外邊有人敲門。

秋雪起身開門,外邊隱隱傳來說話聲,片刻後秋雪回來。

“誰啊?”

秋雪面露難色:“殿下,是太後身邊的式玉姑姑。”

式玉是宮裏的老人了,當初太後能在一眾妃嬪中脫穎而出成為皇後,可少不了式玉的幫助。

“什麽事?”

秋雪語氣低落:“太後娘娘請您明早過去敘敘家常。”

敘家常,雲若周的手不由得攥緊了。

姜蓉拉住雲若周的手,一臉擔憂。

“不如明天我陪你去吧。”

雲若周搖搖頭,雖然她不想獨自面對太後,但去一次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翌日一早,雲若周梳妝打扮好,領著秋雪前往慈寧宮。

站到宮殿門前,雲若周心底還是有些發怵的。

她害怕面對太後那雙可怕的眼睛。

秋雪擔憂地喊了一句:“殿下。”

殿下小時可沒少受太後的白眼,先皇後在的時候殿下總會趴到先皇後懷裏訴說太後的可怕,後來先皇後不在了,殿下總是抱著她哭。再後來太後去往佛寺,一年基本見不到太後,殿下也不用擔心見到那雙可怕的眼睛。

雲若周搖搖頭,讓人進去稟告了。片刻後,請她進去。

雲若周眼就看到太後身邊圍著盛楠歌,盛楠歌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與面對她時大相徑庭。

秋雪差點沒驚掉下巴,這是盛楠歌?

看見雲若周進來,太後那虛偽的微笑又出現了。雲若周坐在下首,離太後不算近也不算遠。

太後雖不悅,但在式玉的暗示下終究是忍下來了。

太後盯著雲若周道:“聽說這是攝政王從江南一帶帶回來的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名副其實啊。”

盛楠歌羞紅了臉,小鳥依人般依偎在太後身邊。

這是什麽意思?誇人就誇人,為什麽不看著盛楠歌而是要看著她?

“周丫頭,你也老大不小了,知道你在等遲宴那孩子,可如今他都有了心上人了,強扭的瓜不甜。哀家像你這個年紀,你父皇都三歲了。”太後語氣一頓,“哀家的母族今年會有幾個適齡子弟來陪哀家過年,你看看有沒有你看中的,哀家給你們搭橋牽線。”

她的意思不就是嫌棄她太老了還沒有嫁人嗎?傅遲宴的心上人,盛楠歌?而且聽太後這意思,是想要把她嫁到太後的母族容家?

以前的她聽到這句話都會乖巧地低下頭,畢竟她有點害怕太後。太後那雙眸子,她總感覺很詭異,仿佛能把她吞吃入腹一般。

可是如今,太後竟然想要把她嫁給她的母族。

太後的母族如今算是比較落寞,自從皇帝繼位,為了防止外戚幹政,將外戚調離京都多年。

聽太後的這個意思,意圖不要太明顯。

她想要自己的母族重回往日的輝煌。

可是尚公主並不能入仕途,她這是想要一個虛假的繁榮嗎。

就算如此,父皇也不會答應的。

“太後娘娘,父皇是不會同意的。若您只是為了這件事找兒臣來的話,兒臣只能先告退了。”

雲若周說著就要起身,就算她害怕太後,但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別人說把她嫁給誰就把她嫁給誰了的。

太後的臉色雲若周不用看也知道不好看。

眼見太後要發火,式玉趕緊出來打圓場。

“公主殿下誤會了,娘娘也只是關心殿下提個建議,若是殿下不願意,自然是不會強求的。”

在式玉的示意下,太後也換上了笑容,只是緊握杯子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若是你不願意就算了,哀家好久沒見你了,就陪哀家說說話吧。”

這種時候不能和她撕破臉,太後如此想著。

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雲若周感覺十分不舒服,只想快速逃離。她不敢正眼看著太後,每回看向太後的時候都盡量不去看她的眼睛。

最後雲若周找個借口告退了,盛楠歌尷尬地杵在那,望著雲若周的身影不由得咬了咬後槽牙。

她算是看出來了,太後不過是拿她來刺激雲若周好讓她嫁給容家。

如今雲若周都走了,太後也沒有留她的意思。她起身告退,心底還是有一絲希冀,她也算是在太後心裏落下一個好印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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