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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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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

回到皇宮天已經全黑了,皇宮裏也到處張燈結彩,火紅的燈籠已經高高掛起。

皇帝後宮基本沒有什麽妃嬪,平時冷冷清清的,這樣一裝扮,給人平添了一股溫暖的感覺。

按照平時,皇帝這會應該是在禦書房批改奏折。

可當雲若周回到宮殿,一眼看到了站在枯樹下的人。一個小太監提著燈,文萊公公撐著傘,明黃色的背影真是格外顯眼。

“父皇!”

內心情緒使然,她沖過去抱住了皇帝的腰身。

皇帝轉過身,回抱住她。

皇帝語氣憤恨:“聽說你今天被那個商賈之女推下水了,朕甚是擔心,若不是不能出宮,朕立馬提著刀去給你報仇。”

雲若周許是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氣中激蕩回響。昏黃的燭火下,似乎能看到她眼角晶瑩的淚光。

“父皇,您是一國之君,哪能親自提刀。”

母後去世之後,特別是太後將她胞弟也帶走後,父皇似乎把對母後的愛全都轉移到了她身上。讓她要什麽有什麽,從來都不肯委屈她。

就算是傅遲宴也不例外,她對告知父皇自己的心意後,父皇當天就召見了傅遲宴。

當時父皇差點就動用皇權逼他娶她了,是她心疼他不願他受苦主動放棄。不過現在倒是很慶幸當時沒有嫁給他,差點就斷送了自己的未來。

“為了朕的寶貝女兒,親自提刀算什麽?”

“哈哈,父皇,兒臣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

雲若周眸子中閃爍著水光,一閃一閃的。

皇帝伸出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淚,他的手指粗糲,有點硌得慌。

“讓周兒受委屈了,放心,朕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雲若周搖搖頭,仰著的臉像一只狡詐的狐貍:“父皇不必擔心,兒臣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還希望父皇不要插手。”

看著這張與先皇後有七八分相似的臉,皇帝嘆了一口氣。

“周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朕若是再多說反而顯得啰嗦了。”

“父皇就放心吧,有您給的暗衛在,兒臣不會受傷的。”

“暗衛?朕何時給你暗衛了?”

雲若周疑惑地瞪大那雙漂亮的雙眸:“嗯?及笄禮?”

“哦,你說言一啊,”皇帝恍然大悟般,“朕想起來了,其實他小時候……”

皇帝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見雲若周突然難受地蹲下身來。

皇帝打橫將她抱起:“來人,傳太醫!”

雲若周額頭上已經沁出冷汗,腹部傳來陣陣絞痛。

“父皇,兒臣好痛。”

眼前漸漸有些模糊,變得不真切起來。她感覺整個人有點輕飄飄的,找不到落地的地方。

“周兒不怕,很快就好了。”

皇帝擦掉她額頭上的冷汗,轉身一腳踹在小太監的腿上。

“太醫呢,怎麽還沒來!”

小太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擡。

“回陛下,文萊公公去請了。”

雲若周感覺好吵,吵得她耳朵疼。她迷迷糊糊拉住一個人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兒,馬上就沒事了。”

耳邊的聲音慢慢化為尖銳刺耳的聲音,身上突然變得很重,不停地下墜。

“滴答滴答”

似乎有水滴滴落,雲若周艱難地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剛動一下就感覺琵琶骨那處傳來刺痛,肩膀上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穿了一樣。

“吱呀”一聲,雲若周擡眼望去,遠處有光亮在慢慢靠近。

周圍的蠟燭被點亮,刺眼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不由得閉上眼。

“噗噗”,那聲音帶著嘲笑,離她越來越近,她眉頭皺了皺。

下巴突然被人擡起,聲音中帶著咬牙切齒與不屑:“好久不見,雲若周。”

這聲音……雲若周陡然瞪大雙眼,盛楠歌那張陰險的臉在眼前放大,她本能地逃離,卻發現自己被刺穿琵琶骨懸在空中。

由於她剛剛劇烈運動動作,肩膀上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而那些滴答聲是從她身上的血混著冰水滑落滴在地上的聲音。

“盛楠歌,你敢傷本宮!”

“大膽,直呼皇後娘娘名諱,不想活了嗎!”

盛楠歌還未開口,她身邊的宮女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雲若周臉上。

雲若周被打偏了頭,白皙的臉上瞬間顯現五個鮮明的紅掌印。

“小綾,下手太重了,雲姐姐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不知道外邊的情況也是正常的。本宮不會怪罪雲姐姐的。”

盛楠歌餘光瞥向她,眼裏滿是挑釁。

“你們在說什麽?”

雲若周憤恨地盯著盛楠歌,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起來。

“自然是遲宴哥哥已經登基為皇,封本宮為皇後了呀。”

怎麽可能?雲若周不敢置信地搖搖頭,怎麽會這樣?

盛楠歌掩帕輕笑,朝後邊招招手。一隊太監進來,每人的手上都端著一個盤子。盤子上似乎是圓滾滾的東西,用黃布蓋著,不知道是什麽物什。

雲若周數了數,一共有五個。不知為何,內心抽痛起來,竟比肩膀上的痛還疼。

“你什麽意思?”

盛楠歌笑得如沐春風,扶著小綾的手坐在剛剛一起搬進來的椅子上。

“雖說這裏是姐姐的宮殿改造的,但這裏實在是昏暗也沒人陪著姐姐說說話。本宮心疼姐姐,尋了五個玩意來陪著姐姐解悶。”

盛楠歌拍拍手,五個黃布被同時掀起。

看清那裏面是什麽後,雲若周如墜冰窟。

那五個圓滾滾的物什,分明是她五個重要人的項上人頭。

悲痛使她說不出話,只有豆大的眼珠無聲的滑下,昭示著她此刻的心情。

父皇,弟弟,蓉蓉,阿笙哥哥和秋雪,怎麽會這樣?

盛楠歌似乎很滿意她的這幅表現,勾唇輕輕一笑。

“姐姐可還滿意,這五個都是姐姐最重要的人,有他們陪著姐姐,或許姐姐就不會因為寂寞偷跑出去了。畢竟,姐姐不見了,本宮會著急的。”

雲若周眼尾通紅,狠狠地瞪著她:“別叫本宮姐姐,本宮只有一個弟弟,你嘰嘰喳喳的本宮覺得惡心!”

“誰惡心?”

外邊一陣騷動,仆從烏烏央央跪了一地,全是“吾皇萬歲”的請安聲。

殿門再次被打開關上。

傅遲宴一身明黃色龍袍,臉色冷冷地跨進來。在看到盛楠歌時,臉上的冰冷一掃而光,眉眼含笑地攬過她的肩膀。

盛楠歌小鳥依人般靠在他身上,還不忘向雲若周投來挑釁的眼神。

“陛下,您怎麽來了。”

“朕不放心你,畢竟你現在懷著龍子,萬一被傷害了怎麽辦?”

兩人旁若無人地你儂我儂,看得雲若周胃裏直犯惡心,忍不住吐了出來。

盛楠歌捂著鼻子,“咦”了一聲,轉身攬過傅遲宴的胳膊。

“皇上,咱們出去吧,這裏有股難聞的味道。”

傅遲宴寵溺的刮了刮盛楠歌的鼻子,順著她的意思攬著她往外走去。

快要出門時,他的聲音冷冷傳來:“雲若周,朕再給你一天考慮時間,快點把皇家暗衛令交出來。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太監將五個人頭放在五個角落,也跟著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個小太監。

領頭的太監聲音尖銳,語氣有著遮不住的自豪:“你去把燭火滅了,一絲一毫的光亮都不要留給她。”

小太監低著頭,重重地點點頭。

隨著門關上的聲音,周圍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雲若周看著那五個人頭,再也控制不住崩潰大哭。

“父皇,這不是真的,這都是假的!”

她艱難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可是肩膀上的鉤子牢牢制住她。

房間裏的燭火一一熄滅,最後只剩下一個。那小太監舉著它,來到雲若周面前。

“殿下。”

他聲音低沈,不像是一個太監。

他擡起頭來,借著微弱的燭火,她勉強看清了他的樣子。他長得很漂亮,特別是那雙桃花眼,似乎能勾人心魄。

這雙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

他將燭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伸手去解她琵琶骨上的鎖鏈。

“你幹什麽?”

“殿下放心,屬下會把你救出去的。”

“你是誰?”

“屬下言一。”

肩膀上的鎖鏈被打開,言一將她抱在懷裏。他扯掉蓋在窗戶上的黑布,打開了窗戶。

許是知道她無法逃跑,外邊的守衛很松散。言一簡單地給雲若周止了血,又給了她一身宮女的衣裳。

他們混在宮女太監中出宮,可他們沒想到的是傅遲宴早就派人守在宮道上了。

兩邊的城墻上圍滿了弓箭手,箭在弦上。

“這就是皇家暗衛嗎?”

傅遲宴指了指言一,眼底漫上殺意。

“若周妹妹,交出暗衛令,饒你和你身邊的暗衛不死。”

言一挺身將雲若周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與他對視。

“嘖。”

傅遲宴不喜歡這個眼神,他已經是皇帝了,還沒有人敢對他使出這個眼神。

言一掃視四周,計算著從這些人的包圍中逃出去的可能性。

終於讓他發現了一個缺口。右前方因為活動有一個遮擋物還未來得及拆,而且那邊的人少。

只要他速度夠快,他就能在這些弓箭手的箭下帶著殿下逃出去。

言一突然拉過雲若周的手,將她護在懷裏,閃電般向前沖去。

劇烈的撞擊下,雲若周肩膀滲出血來,疼痛蔓延。雲若周咬著發白的嘴唇,緊緊抓住他。

“廢物!”

眼見他們就要沖出包圍圈,傅遲宴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弓箭,拉弓將箭對準了他。

“嗖”

雲若周感覺臉上一片溫熱。

一雙手將她推了出去。

“殿下,拿著暗衛令,暗衛們一定會保護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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