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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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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只要是往前走,定會在下個路口,與好風景撞個滿懷,不要因為路途的艱辛,就失去對未來的期待。

會見室內,王凱和一個她沒見過的警官,正靜靜等著她。

說是提審,基本也沒做什麽案件補充,更多的是,王凱問她每天的生活。

王凱眼中盛滿同情,但還是笑著打趣,“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是不是後悔那兩頓飯,吃少了?”

張木北也笑,“確實有點!”她已經認清現狀,沒時間多愁善感,每天一睜眼,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熬過這一天。

王凱楞了一下,笑道:“嗯!比我想象的狀態要好!”

“可不是麽,都挺好的,很規律,也不會失眠。”

王凱一怔,對面人雲淡風輕的笑著,可王凱在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到一絲光亮。

張木北就像個衣架子,支著件馬褂,是那種不健康的單薄。她臉色白的接近透明,巴掌大的小臉上只能看見一雙黑目,連唇色都是白的,沒有一點血色。手上斑斑點點,分不清是結痂還是燙傷磕傷。

後面王凱例行公事走了個流程,不痛不癢問了幾個關於案子的問題。

提審結束,獄警過來帶人,張木北起身時一頓,臉色灰白,然後用手撐著桌子站起來,她忍住沒用手扶腰,但走路的姿勢,明顯是腰部吃不上力。

王凱看著眼裏,眉頭緊鎖。

出了看守所,大兵一臉期待的好奇打聽,“怎麽著凱哥?認識?”

王凱摸出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不認識!”

大兵笑的不懷好意,“有一說一,這嫌棄人長得確實不錯,我見猶憐吶!”

王凱皺眉,掄起公文包甩在他身子,大兵跳腳,“嘛呀?嘛呀!”

王凱睨他一眼,“放屁!開車去!”

大兵罵罵咧咧走去停車場,王凱抽著煙腦子裏全是那張執拗的臉。她的美貌和通透,就是她的優勢和本錢,他看人一向很準,但凡張木北耍一點小聰明,都可以全身而退,但她沒有那麽做,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要強、倔犟的讓人心疼。

日覆一日,隔著鐵絲網,張木北感受不到春天,但外面的天氣,似乎透出一絲的暖意。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每天吵架的話題,無非是誰拿的饅頭大了,誰接的洗臉水多了。

不論有人怎麽刁難她,張木北全都逆來順受,有的吃能睡就行,監室裏的人都嫌她無趣,好在顧姨很喜歡她的安靜、本分,礙於顧姨的面子,後來也就沒人太過分的欺負她。

顧姨是金融公司副總,因非法集資被判15年,早應該下監獄,但顧姨不認罪,一直上訴,流程走不完,就只能在看守所待著,現在已經是待在這兒的第5年。

她佩服顧姨不認命的態度,顧姨自嘲一笑,“公司賺錢回饋客戶,做公益的時候,表彰我們是為人民服務,資金周轉不開的時候,給我扣了頂經濟犯罪的帽子,換作是你,能認?”

張木北似懂非懂,她不敢細想,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晚上做夢,她夢到阿爸滿臉慈愛,說要帶她走。張木北笑著朝阿爸跑過去,半路忽然看到楊維京,她猛的停步。左右為難之際,楊維京消失了,她發瘋似的找他,直到精疲力竭也沒找到。回過身,阿爸還站在那裏等她,張木北哭著求阿爸原諒她,她告訴阿爸:我還有想見的人,我還不甘心。阿爸沒有怪她,轉身走向光的盡頭。

4月29日,張木北被羈押的第十四天,檢察院提審,她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緊張的手心出汗。

張木北怕,怕再掉入她們的語言陷阱,怕罪名落實,怕…她怕見不到他!

好在檢察院的人只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並沒有套路她。

“卡裏的錢你動了嗎?”

“沒有。”

“你從中獲利了嗎?”

“沒有。”

“卡裏的流水你覺得正常嗎?”

“正常。”

“為什麽?沒懷疑過嗎?”

“這張卡是公司盈利,打給我分紅的錢,金額多或少都很正常。”

“這些錢是詐騙贓款,你知道嗎?”

“原本不知道,警察說完我知道了。”

檢察院的人提醒她核對筆錄,張木北檢查後按了手印,簽字:以上內容和我說的相符。

提審結束,戴眼鏡的年輕女檢查官一邊收拾紙筆,一邊問她,“你覺得自己有罪嗎?這個是我個人的問題,不記錄,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張木北認真思考片刻,“我覺得我沒罪。”女檢察官點頭,她又補充道:“但警察說我有罪,我應該就是有罪吧!”作為私人問題,她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女檢察官臨走前說了一句,“作為個人我相信你沒罪,但法律講的是證據!”

5月3日,坐板時間,張木北看著墻上的鐘表滴滴答答放空。

“張木北。”

“張木北。”

胳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她才回神,下意識反應喊“到!”張木北“嗖”的站起身,竟忘了走到門口。

獄警拿鑰匙磕著鐵門,砸的哐哐響,鐵器撞擊的聲音,冰冷刺耳。獄警不耐煩道:“張木北,取保!不想走啊?不想走待著。”

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兒,趿拉著鞋站到門口,等待獄警開門的時間,張木北轉身對著顧姨擺了擺手,她第一次在顧姨眼中,看到一點微弱的光芒,板上投來無數道羨慕的眼光,這些都和她沒關系。

進去的時候渾渾噩噩,出來時她才知道,那二十平方和外面的世界,隔了整整七道鐵門鐵鎖。

看守所外艷陽高照,張木北從沒覺得,路邊的一棵樹,腳下的一顆石子,都是那樣可愛鮮活。

王凱身穿便服在等她,太久沒見過室外的陽光,張木北有些不適應。

她開心的笑著,眼裏卻越來越模糊,不論她怎麽擦,依舊看不清。

“進去的時候不挺橫嘛,怎麽出來了反倒哭上了?”

酸澀哽在咽喉,她說不出話,只能循著聲音的方向朝著王凱笑。

王凱拍拍她肩膀,“還是不信我?我不說了嘛,不會太久,我過來接你。但也不是我個人非要接你啊,我還有任務,還得帶你回警局辦剩下的手續,你這事兒還沒完呢。”

張木北以為,她再也出不來了。

張木北以為,生活不能再糟了。

張木北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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