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誠度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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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62%

第二日,溫盞拒絕讓陸曇再跟去劇組。

“舒城那邊我給她發了你的房間號,她今天就會來找你。”溫盞將喬菲準備好的早餐放在陸曇房間的桌子上,道:“早飯放在這裏,記得吃。”

“不能……再跟著你嗎?”老神仙還有些不死心。

“不能。”溫盞感覺自己壓了一晚上的火氣又有冒頭的征兆:“不是說不給我添麻煩嗎?你跟著我就挺麻煩的。”

她在等陸曇反駁她。

說那只是敷衍周晏蘇的話術。

說我只想跟著你而已,有什麽麻煩的?

哪怕無理取鬧一點,說我都快離婚了,又生著病,給你添點麻煩怎麽了?

隨便說點什麽都可以。

可她等了許久,卻只等來老神仙說:“我知道了。”

這樣順從的,不再同她較勁的陸曇,令溫盞覺得陌生。她在心裏問自己,為什麽陸曇如今什麽都盡量依著她,她還會覺得難過?

可她琢磨了一晚上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紛雜的思緒堵在腦海中堆積,本能卻先一步替她發了聲:“陸曇,如今看來,離婚是我們二人都喜聞樂見的結果了對麽?”

陸曇楞了一下,卻是垂著頭發出一聲類似於笑的氣音:“你說是就是吧。”

她眼疾未愈,實在看不到身邊的姑娘是什麽樣的表情。

想來是輕松的吧,畢竟在這場七年的婚姻裏,溫盞受過太多的委屈,如今沒有她的糾纏,能夠順利脫離苦海,該是值得慶祝的事。

然而等了許久,陸曇卻只等來一聲劇烈的關門聲。

房間重新恢覆安靜,陸曇勾著的唇角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她素手一番,掌心便出現一塊泛著微光的小牌子。

牌子的樣式很簡單,卻以連理枝為紋路串聯起兩個人的名字。

那兩個名字不是別人,正是陸曇和溫盞。

溫盞今日的拍攝不在狀態,原本只有半天的拍攝內容,卻因她的屢次NG而拖長。付靜時導演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與她商量著先休息,卻被溫盞拒絕。

她不願意自己停下來。

因為身體一停擺,思想便開始活躍,而此刻,她什麽都不願意再想。

“繼續拍吧,付導。”溫盞喝了口水調整片刻,便站起身道。

付靜時看出她的堅決,拍拍手招呼工作人員繼續。

這一場是崔家眾人被晏寧派出的殺手追殺的戲。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崔家派出的護衛哪裏是皇家暗衛的對手?崔不語看著自己熟悉的人一個個為保護她而倒下,卻還不知道自己這一場無妄之災出自誰手,她私心期盼著晏寧能知道她的水深火熱,能派人來救一救她,救一救她的家人。

可是沒有。

崔不語最終家破人亡,也沒等來心上人的營救。

這個場景,多人的打鬥必不可少,溫盞吊著威亞,在道具刀劍裏穿梭走位,每一步都有武術指導的精密計算,弓弩手立於高處,以箭矢對向溫盞,只等武術指導發號施令,才將暗箭射出去。

原本設計的每一環都很嚴謹,使用的箭矢也是特制道具,相對殺傷力小很多,充分保護演員和工作人員的人身安全。

但實際拍攝的時候,卻不知道哪一環節出了岔子,分不清從哪裏響起了類似於武術指導發出的指令,比原計劃要提早許多。

溫盞綁著威亞,行動很大程度都受到限制,這一個小小的意外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在她發現的時候箭矢已經直指她面門而來!

而她卻是被牽制著身子避無可避!

“阿沅!”周晏蘇離得遠,卻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人:“快閃開!”

溫盞聽見她的示警時已然毫無辦法,大腦還在此時不聽使喚,將這麽緊急的時刻將眼前的場景和溫清沅的記憶融合。

她將將側頭避過第一支射到眼前的箭矢,第二箭又追身而來!

不同於剛才,這一箭又急又利,顯然是有目的的沖她而來。

劇組的其他人都傻了,拉著威亞的人還在下意識地使力,根本沒有人反應過來。

“快松開她啊!”周晏蘇一邊喊著一邊朝溫盞的方向而來,可她距離太遠了,拍攝的場景又大根本沒有人聽從她的指揮。

躲不過去了。溫盞想。

周圍似有風呼呼作響。眼前的場景自劇組的布景轉入七百年前的密林之中,無論她躲在哪裏都能被追兵發現,不斷有護衛倒下,最後只剩下她和她的小侍女。

“你快點逃吧。”她在侍女的手心裏寫:“別再跟著我,保命要緊。”

可是後來她被抓獲時,卻見給官兵指路的侍女。

“溫清沅,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冒著生命危險跟著你?!”小侍女終於在層層保護下,露出本來面目,眼底盡是憎恨與厭惡:“我就是在等這一刻,置你於死地!”

畫面一轉,大小姐被家族旁支營救躲在暗處,可等了許久卻只聽到恩人逝世被曝屍荒野的消息。

據說那救命的恩人為了分散追兵的註意力,將小侍女劫持,最終卻被逼自刎。

殘餘的記憶逐漸串聯,最終,溫盞想起了小侍女是誰,那張臉溫盞並不認識,可那聲音,溫盞卻十分熟悉,那是屬於溫暖的聲音。

再回神時,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整個劇組都亂成一鍋粥,眾人已經圍在她面前,以為她被嚇到失神,紛紛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溫老師有沒有受傷?!”

“箭呢,誰放的箭!”

“先把威亞解開!”

“剛才誰發的號!”

周晏蘇離得最近,她扶著溫盞的手臂,眼睛不斷地在溫盞身上轉了好幾圈,確定溫盞沒有受傷後,才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阿沅……”

溫盞的理智猛地回歸,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仔細尋找地上的痕跡,她剛才被帶進溫清沅的記憶裏,卻忽視了瞬間近至身前的梵香味。

不可能的,她都沒讓那個人跟來,就算知道她有危險,那人也不能第一時間……溫盞想了一半,就被地上幾滴不起眼的液體打斷了思路。

“怎麽了?”周晏蘇沒理解她奇怪的行為,問道。

溫盞沒有理會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粘稠。

是血。

“你手受傷了?!”周晏蘇趕緊握住溫盞的手檢查,可溫盞卻沒什麽反應。

付靜時原以為虛驚一場,再轉頭卻見溫盞手上的血,火氣都快將劇組的頂棚掀翻:“誰來給我解釋這又是怎麽回事!?”

溫盞被她的大嗓門扯回神,趕忙道:“我沒事。”

她避開周晏蘇想要攙扶她的手,維持著最後的一絲鎮定道:“付導,我想請半天假。”

付靜時當然同意,立即給她放了行。

周晏蘇還是不放心,想跟著溫盞一起回酒店,卻被溫盞制止。

“別跟著我。”溫盞眉眼甚淡,滿臉的抗拒。

“那你有什麽事隨時……”她還想叮囑溫盞兩句,可焦急的姑娘哪裏還有時間聽她嘮叨,轉眼便跑遠。

“菲菲!”溫盞幾乎是拉著小助理朝片場外跑:“你在這附近找找有沒有陸曇的蹤影,我先回酒店,見到陸曇隨時跟我聯系!”

“啊?”喬菲一邊追著溫盞的腳步,一邊氣踹噓噓地重覆道:“找陸部?”

“沒時間解釋了!”溫盞越跑越快:“你照著我說的做就好!”

商務車在溫盞的催促下開出道路限制的臨界速度,溫盞在車子還沒停穩時便下了車,整個人都踉蹌了下。

“你跑什麽?”恰好趕到酒店的唐籌趕緊扶住她,問。

“舒城呢?”溫盞看清是自家經紀人後,趕忙道。

“在那兒。”唐籌指了指不遠處從網約車上拎著行李下來的畢舒城。

溫盞現在心亂如麻,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說話都是語無倫次的:“我先去看看華優在不在房間,籌姐一會兒和舒城趕緊上來,我懷疑華優又為我受了傷!”

她說完人又跑遠,留下一臉莫名的唐籌。

“這是怎麽了?”畢舒城只來及看到溫盞遠去的身影:“怎麽把溫盞姐急成這樣?”

“她說陸部長又為她受了傷。”唐籌懵懵地重覆溫盞的話:“說……讓我們抓緊上來……”

“等下!”後知後覺的唐經紀這才反應過來:“盞盞說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吧?!”

畢舒城無奈地捏捏唐籌的臉:“怎麽這麽呆啊。”

她一邊拉起唐籌的手朝酒店外僻靜處走,一邊道:“你先辦理入住,我先想辦法上去看看情況,一會兒我們在師姐房間匯合。”

唐籌知道她想辦法的意思,點點頭道:“註意安全。”

“放心!”

她們這邊的情況溫盞並不知情,她現在全心都掛在陸曇身上,電梯裏她一邊踱步一邊想起那晚問陸曇的問題。

那句會不會受傷的問題,陸曇沒有回答。

畢舒城來得很快,就在她出電梯的同時,畢舒城也趕到門口,可是根本沒有人給她們開門。

“你能進去看看嗎?”溫盞著急道。

“我們只是腳程快動作快,並不是能穿墻的。”畢舒城攤攤手道:“溫盞姐別急,我來想辦法。”

她雙手結印,喚出一個半透明的小人爬過酒店的窗戶,沒一會兒小人便回來覆命。

“師姐沒在房間。”畢舒城看著小人比劃,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但是……小人看見了……血跡。”

畢舒城雖然沒說得清楚,溫盞卻從她的表情裏意識到嚴重,不知道是跑得太急還是其他的緣故,她雙腿有些發軟,稍微一個晃神間,便靠著墻蹲坐下來。

“她會去哪裏呢?”溫盞顫著聲,音量低得幾不可聞,倒像是一聲嘆息。

回答她的只有畢舒城使用聯系符咒的動作……

陸曇此時就站在酒店的觀景臺上,身旁是她準備回S市聯系的老友。

她正處在老友設置的結界之中,周圍的凡人看不到她們的身形,自然也觸及不到她們的空間。

這是好事,不然她這身上的血腥味著實難以掩蓋。

片場裏,差點戳進溫盞身體裏的箭矢不是普通的道具,而是仙器。

有馭神印和之前借琉璃珠放在溫盞身上的護身印記加持,陸曇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替溫盞擋了災。

也僅僅是擋災而已,她仙力潰散,這樣帶著強大仙力的攻擊術法她躲不開,只得生生受著。

流失的血液對原本便不大利落的身體雪上加霜,如果不是老友造訪,她大概會在酒店房間暈過去。

兩人誰都沒急著先開口,過了一會兒,屬於老友的仙力渡來,與此同時傳來質問之聲。

“陸華優,你當真是為了一個凡人連自己的命都不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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