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誠度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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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65%

被始作俑者質問,陸曇只覺得好笑,來自盛瑯的仙力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她輸送進來。陸曇喘息著,感覺自己稍稍好過一些,才緩緩地問:“那你呢?不惜拼著天罰也要為難一個凡人姑娘,盛明藏,你圖什麽?”

仙途漫漫,有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並不容易。在陸華優心裏,盛明藏就是這樣的朋友。分享修習的心得,度過應劫的艱險,而後繼續做同僚,陸曇以為她們的友誼會這樣平淡卻真摯的延續下去。

她甚至想過,倘若她沒捱過消亡的結局,讓盛瑯幫忙照看些她的阿盞,未曾想,那個害溫盞至此的人,卻是盛明藏。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她以為可以依靠托付的好友,卻是暗地裏計劃著一步步地將她逼入絕境?

如今盛瑯也已經達到目的,又為什麽在這裏做為她輸仙力續命的無用功?

“是啊,我圖什麽?我當然是圖你盡快解決凡間的這點破事順利歸位!”盛瑯輕笑一聲,啞聲道:“可你呢?陸華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報個恩而已,你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為了我?”陸曇覺得盛瑯說笑話的能力一絕:“為了我你大費周章將溫清沅的靈魂碎片安在溫暖身上害我認錯人?為了我你在我花了四世終於找到對的人之後,卻伺機要她的命?!”

“不過是一個標記而已,我有我的理由!”盛瑯不為所動,倒反過來責怪她:“再說這重要嗎?你的恩怨簿關聯的到底是誰你自己不清楚嗎?為什麽你非要追究當年的真相,找到所謂的溫清沅呢?退一步講,就算是你想償還恩情,現在做得還不夠多嗎?你到底是為了什麽還要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無關緊要……”陸曇狀似嘆息著念出這幾個字,試圖從盛瑯的辯駁裏找出盛瑯的根本目的。

倘若只是普通的仙印,的確沒有締結神仙與凡人的關聯,更不可能有越過輪回的牽扯。

倘若只是普通的標記,陸曇不過是通過標記尋人,與真正有恩的大小姐不會有更深的交集,自然也不用操心無字成書的恩怨簿。

倘若只是普通的標記,溫清沅要麽捱不過靈魂的損傷,要麽在缺失中不斷輪回,那大概也不會存在今生的溫盞。

可是天定的因果就是如此,無論是否出自自願,溫盞都和她關聯甚深,逃不開也躲不掉了。

“既然無關緊要,你插進這一腳,試圖將我和溫清沅的聯系斷開是為什麽?她救過我,我報恩償還,不是理所應當嗎?”陸曇禁不住疑惑。

“那你呢?”盛瑯今天說的話句句不落在重點上,總是跟陸曇繞圈子:“僅僅因為她救過你,你就要在她身上留下仙印?施恩還恩也要分時機,你唯獨在她身上較真,是為什麽?”

陸曇聽不懂盛瑯的弦外之音,更是不明白盛瑯自私自利的邏輯,在盛瑯看來,好像當年大小姐好心救她是理所當然一般。

她沒有再和盛瑯糾纏這個問題,轉言道:“所以你覺得,與我關聯在恩怨簿上的是溫暖?”

“不然呢?”盛瑯蹙緊眉頭:“溫暖雖然急功近利,卻很好操控,你以利換利替她解決一點人間的煩惱,也不至於拖到今天。”

“以利換利?”陸曇不理解盛瑯的意圖,順著盛瑯的話問:“你當她是善類?她要求我的哪一件不會積累造業?”

“和你過不去的劫難相比,積累造業又如何?!”盛瑯也不懂她的固執,譏諷道:“華優仙君現在倒是清高得很,能順利應劫歸位嗎?!陸華優,道德禮俗千千萬,你的命只有一條。”

盛瑯字字句句都在損人利己,顯然已失了守持之心,將禪那丟到了九霄雲外。

陸曇雖然目不能視卻也知道,盛瑯這樣,怕是已經被惡念侵蝕生了魔心。

“盛明藏。”道不同,陸曇已然不需要再和盛瑯糾纏於自己的問題,而是道:“你什麽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

入魔和生魔心並不相同,神仙入魔若是堅定守持,護住自己的禪那,那便只有消亡一條路可走。這也是神仙無法抵抗惡念滋生後,做出的最後的選擇。

生魔心是神仙接受魔道的選擇。

盛瑯這副姿態便是與惡念為伍,徹底放棄神識讓自己信奉魔道去了。

“重要麽?”盛瑯不以為意,輕嗤一聲道:“陸華優,為魔為神只是選擇,或許我的選擇令你不恥,但是我不後悔。”

“如果你的選擇,是以別人的犧牲為代價,恕我不能茍同。”陸曇不再露出什麽多餘的表情。

這的確僅僅是選擇,只是,在盛明藏選擇生魔心的那一刻起,她們便再也不是同道中人。

“你有你的緣由,我不想過問。如果你想要拿別人的命做你為魔的基石便直接沖著我來。”陸曇直言不諱道:“盛明藏,別傷害阿盞,不然下次見面,我們便是敵人。”

盛瑯深深地吸了口氣,語含失望地道:“所以,你這是要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放棄與我近千年的情誼,割席分坐,恩斷義絕?”

“她不是什麽微不足道的凡人,而是我結了婚契,生生世世都該為她守忠的心上人。”陸曇平靜卻堅定地道:“盛明藏,你若是不念舊情偏要傷害她,我會和你拼命。”

“婚契……”盛瑯極慢地念出這兩個字,良久竟露出淒惶的神色,咬著牙道:“是誰當初一再重申自己不會動真感情的?陸、華、優!你當真是好得很!”

與盛瑯不歡而散後,陸曇一個人隱在觀景臺的角落裏許久,直到收到畢舒城的符咒,才恍然回神。

她將需要交代的事通過符咒傳遞給畢舒城後,便掩住腰間的傷口,徑直離開了酒店。

老神仙言出必行,竟在那次酒店分別後,再也沒出現在溫盞面前,連酒店的退房手續都是交給畢舒城幫忙辦的。

她真的打定主意消失在溫盞的生活裏,只在溫盞給她發辦理正式離婚手續的見面日期時,簡短地回了句“好”,幹凈利落地好似從沒出現過一般。

溫盞甚至懷疑幾日的形影不離是假,片場因溫盞一次次受傷是假,若不是手裏有結婚的紅本本,也許連這七年的婚姻都只是溫盞一個人的臆想。

離婚當日,陸曇先一步坐在辦理離婚的位置上等溫盞。她銀發端端正正地束起,眼睛已經恢覆,見溫盞趕到,側過頭溫溫柔柔地將溫盞望著,隨後狹長的眼尾勾起,粲然一笑道:“來啦。”

好像是經年未見的故人。

溫盞錯開視線不再看她,只倉促地點點頭。

陸曇倒是沒在意溫盞的冷漠,趁著尚未辦理手續的間隙,將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交給她。

“這是什麽?”溫盞沒接。

“離婚禮物。”陸曇神色輕松地道:“祝福我們阿盞脫離苦海後,前路星光萬頃,無憂無愁。”

她說的都是好聽的話,卻令溫盞心頭微澀。

“謝謝。”溫盞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接過。

離婚的手續辦理得很是順利,民政部門的工作人員效率很高,有些熱度的離婚證躺在掌心時,溫盞還有些不切實際之感。

陸曇稍稍看了一眼溫盞手上的離婚證,讚賞道:“怪好看的。”

“什麽?”溫盞沒跟上她的思路。

“證件照都這麽好看。”陸曇微笑著回道。

哪有人誇別人的離婚證件照好看的?!

今天陸曇說的話,句句捧得溫盞冒火,這火燒得很旺,一路燒到溫盞的眼底,逼迫得溫盞眨了好幾下眼睛,等出了民政部門,才使火氣將將壓下。

“恩怨簿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解決?”溫盞率先轉移了話題道。

“我已經找到了其他解決的辦法,大概不需要你再幫忙。”陸曇面色坦然。

“那馭神印呢?”

“會失效吧。”陸曇思索片刻,似乎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慢條斯理地道:“總之,等靈魂碎片回到你身上,它便不會再影響到你的。”

這是,徹底和自己扯不上任何關系的意思。

溫盞點點頭,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重新戴好口罩墨鏡,將所有面部的情緒都掩蓋得嚴嚴實實。

“以後對自己好一點,遇到什麽困難,別一個人扛著。”陸曇叮囑道。

“知道了。”溫盞語氣裏有一絲不耐。

陸曇聽出她的抗拒,垂著眸沈默半晌,卻是又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再見,阿盞。”

她將道別都說得這樣輕巧,簡單的幾個字就將溫盞忍了半天的眼淚催出來。

溫盞本來也蓄了力,想要爭鋒相對地回一聲“不見”,可話到嘴邊,卻終是釀成一句忍耐不住的怨懟。

“王八蛋!”

她這毫無保留的七年,終是在一句怨懟裏落下帷幕。

可笑婚姻都走到盡頭,她還是會被陸曇幾句隨意的言語,輕而易舉地牽扯出難以忍受的痛意。

凡人不是沒有神仙的術法修為嗎,為什麽心卻有凝結時間的功能?

她們人都各自走出很遠,感情卻在那破碎的有苦有甜的回憶裏紮了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化為微塵。

溫盞在這樣的困惑裏渾渾噩噩地度了幾日,每天除了拍戲已經無法正常的思考。

還是妹妹溫瑜來探班,才將她從空洞的情緒裏拖出來。

“溫暖聽說前兩天生了場重病,捂著手臂打滾,連床都下不了了。”溫瑜給她念叨著最近發生的事:“二叔一家都急瘋了,說是看好幾家醫院都沒結果。”

溫盞正在看唐籌新挑選出來的幾個本子,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姐,你說她是不是這幾年沒做好事,被冤魂纏上了?”溫瑜眼冒精光,有些躍躍欲試:“要是真有惡鬼附身,這冤魂辦事還怪解氣的,我都不知道收還是不收好。”

溫盞的思路再次被打斷,無奈地擡頭看了溫瑜一眼:“這不是你的本職工作嗎?好奇的話為什麽不去看看?”

“不去。”溫瑜搖搖頭:“接親戚生意,還是個不太願意往來的親戚生意,我不收錢我都覺得虧得慌。”

溫盞被她這見錢眼開的模樣逗得笑出聲,轉言道:“小陸呢?”

“在家裏替她小姑姑收拾東西呢。”溫瑜撇撇嘴道:“據說她小姑姑出遠門,歸期未定。房子車子票子,還有一堆有的沒的爛攤子,都留給她了。”

溫盞沒料到會從溫瑜這裏聽到有關陸曇的消息,垂著長睫應了一聲。

“不過……那天陪懷懷去她小姑姑家裏收拾,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來。”溫瑜突然拽拽溫盞的衣袖道:“姐,您還記得小時候救過您的那個人嗎?”

那個人救了溫盞後便匆匆離開,所以溫盞只對那個人有一點淺淡的印象:“怎麽了?”

“她身上別著的腰牌掛飾我特別有印象。那天,我居然在……”溫瑜停頓片刻,道:“在小懷她小姑姑那裏,見到了一模一樣的,您說是不是很神奇?”

關於誇讚。

陸部:離婚照都這麽好看!

阿盞:誇得很好,下次別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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