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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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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趙凝大致與長公主講了那日偷聽來的故事,長公主思索了一會兒,提出想要見韋皇後一面。

回到城中後,趙凝與陸雲祁、蔡姝一起想法子促成此事。她本來想獨自一人帶韋皇後過去,如此這般,就算是事發亦不會牽涉到蔡姝。

蔡姝卻道:“我知道你是為著我不擔風險,可你救我的命沒有絲毫猶豫,我又怎能瞻前顧後?”

“不是這樣的。”趙凝勸她道,“那次進宮是因為一時片刻找不著可用之人,可這次比較便宜,我們分開行動對彼此都有益。就像是我們向廚房裏運送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省著一起打碎了。”

蔡姝知道趙凝只是不想讓她一起做危險的事情,但她態度堅決,一定要一同過去,趙凝也只得同意。到了約定的時間,三個人按著隱秘的法子,趁著天黑走入了那個位於角落的院子。

“今天你倒是沒有帶你那宮女,可又帶了兩個人。”韋皇後聽著身後有動靜傳來,慢慢地嘀咕了一句,回頭看清來人。

韋皇後怔楞了許久,嘴唇微微抖動:“皇姐。”

十幾年的光陰過去,長公主看著這位年紀比自己小,容顏卻比自己蒼老許多歲的弟媳,怔怔問道:“你還好麽?”昨天得知消息後,她一夜未睡,直到今日能悄悄潛入宮中,她真的看到了韋皇後,心裏明白趙凝所述之事是真的。

韋皇後淒涼一笑:“我已經成了現在這樣子,哪有什麽好還是不好。”

長公主不禁默然,而後向前走了兩步,說道:“當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韋皇後坐了下來,她看著水緩緩地從腳邊流過,低聲道:“桐兒當年從馬上摔下來,雖說是治療了很久,可他的左腳依舊無法完全覆原。我看著他每日消瘦下去,心裏惦念,便四處尋大夫,直到幾年後,我娘家尋來一個得用的大夫,那個大夫告訴我,桐兒的傷勢一開始並不嚴重,是被庸醫耽誤到那個程度的。”

韋皇後得知此事,自是震怒,那時候李貴妃頗得寵,在宮中與她鬥得厲害,她便沒有將此事告訴皇帝,而是自己查了起來。她本來以為是李貴妃當年在王府裏使絆子,直到她發現處死那大夫的人是皇帝。

她意識到這件事情天正帝早已知情,卻沒有告訴自己,心中大慟,不由得抱著兒子痛哭了起來。陳桐自是安慰她,可臉上的神情帶著麻木,那個時候她才明白,原來兒子早已知道。

“是他害你?”韋皇後問著自己的孩子。

陳桐卻只是嘆了口氣:“母後不必為此事煩擾了,我現在不是也好好的麽。”

韋皇後知曉他是害怕自己與天正帝起沖突,才有此言,痛心道:“可若不是他,你怎麽會這樣?”

“只要娘、苓兒和姑姑都好好的,旁人我也不在意。”陳桐暗示自己的母親忍耐下去,現在朝堂局勢不穩,他們不能起了內訌。

韋皇後何嘗不知,她雖咽不下這口氣,還是在兒子的勸說下忍耐下去,等著熬出頭的一日。可勉力維持的平靜如快要融化的冰湖,很容易就被打破。那日命婦們前來朝拜,她聽說皇帝與兒子起了沖突,忙過去瞧,卻聽到天正帝吼道:“當年你趕靜兒離開,誰給你的膽子!她已經懷有身孕,你為著自己的太子之位,將她們母子趕走,簡直不孝不悌,包藏禍心。”

韋皇後聞言,渾身的血在一瞬間湧入了腦海,當即不管不顧地與天正帝大吵一架,慘劇在一瞬間發生,擋在他們中間的陳桐被暴怒的天正帝推了一把,撞在了桌角上暈厥過去。而那日楊苓躲在屏風後面,聽到了一切,正要往外面跑,又被天正帝派人追了過去。

最終楊苓因失足落水而亡。

聽到往事全貌,長公主死死地盯著前面,似乎是要盯出一個空洞。她的女兒自幼身體算不得好,從不能受到驚嚇,她本來以為女兒的死是舊疾發作,原來是落水而亡。

韋皇後生出悔意:“早知道我那天就不和他吵了,我不知道苓兒也在附近,若是她沒有聽到這些,就不會被滅口。”她看著那一雙小兒女在自己跟前長大,曾也想過含飴弄孫的日子,卻沒想到天正帝為了皇位,不惜葬送掉她原本擁有的一切。

定惠長公主想著從前的事情,一個個曾經被她忽略的可疑之處在她起了疑心之後漸漸浮出,哪怕她還需要徹查一番,可心裏的信任已經倒向了韋皇後。

長公主看著韋皇後現在的艱苦生活,問道:“那他怎麽還能容得下你?”

“他想殺了我,可若是殺了我,誰又能告訴他沈靜去了哪裏呢?”韋皇後嗤笑了一聲。

“那個罪臣之女?”長公主亦是對此事有印象,她知道天正帝奪位之時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人,可惜她出身不好,那時候的首輔張維和濟陽王得知此事,想要以此發作。她本想提醒天正帝,卻得知天正帝已經將沈靜送走。她以為這是天正帝自己的選擇,原來這事情與韋皇後有關麽。

“對,是她。”韋皇後擡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摸到了蒼老的面容,嘆息道,“我們這些人當年鬥來鬥去,現在看來,沒有一個落了好,我聽說李貴妃也死了。”

長公主跟著苦笑道:“那年我去求大皇兄,求他不要聽信裴家人的話,放過楊家,可他沒有聽我的,我心中憤恨,他死前想立濟陽王為太子,我偏不同意,便幫了三弟。沒想到,最終害了我女兒的命。”

“算來算去,都是一場空啊。”韋皇後說著,眼中的悔意漸消,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仇恨之色。

那邊長公主與韋皇後訴說著往事,這邊蔡姝和趙凝躲在山石後面,並沒有偷聽,只是關註著四周的景象。

趙凝為觀察四周有無異常,此刻坐在樹上,登高望遠。

“你爬樹好熟練啊。”蔡姝在下面小聲感嘆道,這樹算不得高,但她爬起來比較困難。

“我小時候練過。”趙凝低聲朝下面說道,“你也想爬麽?”

“嗯。”蔡姝見趙凝在樹上活動自如,對爬樹很感興趣。

“我教你。”趙凝說著,從樹上下來,指點著蔡姝如何爬樹,“這邊有樹杈,先踩這個低的,再踩這個高的,手要拽穩,千萬不能松手,否則就摔了。”

蔡姝緊張地爬了起來,她向上爬,趙凝在後面扶著,一番努力後,兩個人都上了樹,並肩坐著向四周看。

“原來坐在這裏看宮城是這個樣子啊。”蔡姝喟嘆道,趙凝還沒有說什麽,就聽到那邊長公主和皇後哭泣的聲音壓抑著傳了過來,其中夾雜著痛悔的聲音,聽者不由皆是靜默。

就這樣兩人靜靜地陪著坐了半個晚上,長公主決定離開。趙凝看著長公主一路上神情凝滯,與平時的端莊雍容全然不同,心中嘆了口氣。

離開宮禁之後,趙凝與長公主各自回府,明天是祭禮的最後一天,大家都須過去。回到陸府中,趙凝腳步加快了些,想要早點回去休息,可剛一走進去,便看見陸雲祁在等著自己回家。

看著趙凝臉上帶著疲倦的神情,陸雲祁問道:“事情順利麽?”

“嗯,長公主已經得知了真相,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趙凝想起今晚頗有些失魂落魄的長公主,伸手揉了揉額頭。

“我們做了自認該做的事情,便不要太介懷於它的結果。”陸雲祁今夜安排趙凝進去,實則同時令人盯住了長公主府,做兩手準備。

“我以前還想著與長公主搞好關系,可現在不忍心了,我想到我的母親。”趙凝蹙著眉頭,難過道,“我不想利用她。”

“你若是不想用她那邊的關系,便不用吧。我們想要做的事情,可以慢慢籌劃。”陸雲祁溫聲說道。

趙凝看向陸雲祁,想著這幾日的事情,心裏的情緒次第湧了上來。他沒有因為自己之前突然跟長公主坦誠真相而生氣,也沒有因著她不打算拉攏長公主表現出什麽不滿。哪怕為了今晚的碰面,他們做了那麽多準備,都沒有絲毫介懷,只是一味的支持自己。

陸雲祁不明白趙凝為什麽突然看向自己,便也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任她看著,繼而他看見趙凝朝自己燦然一笑。

趙凝托著腮靠在桌案上,說道:“你真好。”

陸雲祁看著她飛速恢覆過來的情緒,不知該如何作答,搭在桌子上的手微微動了動:“我……”

“我要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須得早起。”趙凝說完後站起來,快步起身離去。

陸雲祁看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她要是能一直開心,那便是寫上一百個離譜的話本子也無妨。

次日,眾人早早到了法華寺,天正帝親臨祭禮,百官跪拜在階下,三叩九拜。天正帝站在朝臣前面,看著祭臺,灑了些眼淚,直到眾臣勸說許久,方才止了。

天正帝擦拭過眼淚,走到階下站著的長公主身前,勸解道:“莫要太悲切了,朕看皇姐這幾日都清減了。”

“是。陛下也該註意自己的身體。”長公主微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眼中的嘲諷。

“馬上要回宮了,皇姐陪朕走走吧。”天正帝擡步往前走去,儀仗不遠不近的在後面跟著。

長公主便與平常一樣,跟在天正帝的身邊行著,想的是昨夜的事情。

“雖說今日不該談論公事,朕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皇姐。”行了一會兒,天正帝說道。

“陛下請講。”長公主對他的態度依舊從容,讓人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過些時日各國使團來訪,北邊有柔然等族,南邊歸順我們的各藩屬部落亦會派人過來,那邊常有女首領坐鎮,抑或者派出女使,須得在宮中設宴招待。”天正帝說起年少時候的事情,“上一次萬國來朝,還是父皇在世的時候,那時候我年紀小,不記事,皇姐想是親身經歷過,記得當年的諸多布置。現在後宮之中位份高的嬪妃少,阮淑妃又年紀輕,行事恐不穩重,設宴一事,還須皇姐費心操持。”

長公主微微一笑,答應道:“是。正好我也有個不情之請,今日一同與陛下說了。”

“皇姐盡管說。”天正帝在外對這個姐姐向來禮敬有加。

“這兩年我膝下寂寞,原是想再收養一個孩子解悶,想是苓兒在天有靈,這半年竟是有一個長得和她很像的孩子救了我兩次,我準備收她做義女,還請陛下給個封賞。”長公主看向天正帝。

天正帝心中隱有答案,問道:“皇姐說的這位是?”

“陛下之前給明鏡司的陸雲祁賜過婚,我想認他的夫人做義女。”長公主說道。

天正帝看著長公主,終於還是笑道:“好事情啊,陸卿是朕的信重之人,他的夫人想是也不錯。嗯,既是皇姐的義女,該有封誥,便做縣君好了。”

長公主接話道:“那便謝過陛下了。這孩子喜歡做菜,我還想著這宴席讓她幫著我一起來置辦。”

“也是朕糊塗了,皇姐年紀大了,不該過於操勞,有她幫著極好,正好也是個歷練。”天正帝沒有多做思索,繼續道,“說起歷練,可以讓汝陽王妃並鎮國公夫人一起過來與皇姐學學。都是年輕孩子,也該趁這個機會多學點。”

“是。”長公主知道天正帝會是如此反應,當即平靜答應下來。

待送了天正帝上了鑾駕,長公主並沒有上自己的車轎,而是向命婦們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趙凝一早過來便看見長公主與天正帝說話,心中頗為緊張,生怕長公主露出異常之色,被天正帝察覺到什麽。此刻遠遠瞧著天正帝離去,想是沒有事情,她終於放下心,站在命婦群中,正等著回家,忽而看見長公主朝自己走了過來。

“隨我過來。”長公主當著眾人的面對趙凝溫聲道。

趙凝沒料到長公主對自己如此親近,先是一楞,看了看身旁眾人的反應,確認長公主所召之人真的是自己,旋即跟了上去。

長公主同她說道:“我已經和皇帝說過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義女,我讓他封了你做縣君。”

趙凝沒能反應過來,只是看著長公主。

因在外面,長公主說得簡略:“過段時日萬國來朝,我會忙著擺宴的事情,你廚藝似乎不錯,若是空閑,可以陪我一起布置。”

“是。”趙凝沒想到自己已經不再想要利用長公主這邊的人脈,可長公主卻因昨晚的事情,決定給與她回饋。她在京城裏沒有人脈,可長公主卻讓她協助擺宴,算得上一種鋪路和引薦。本朝女子不能在前朝為官,可枕邊風對於有的人來說向來有用,她若是能認識一兩個能拿捏丈夫的人,與她們關系不錯,想是可以發揮力量。

回了陸府,趙凝收到了冊封的聖旨,與陸雲祁一起在堂前謝恩。

“我覺得這一切當真是意想不到。”趙凝感嘆道。這個封號雖比不上隨陸雲祁得來的誥命身份,可要是他們日後和離,這個封號是可以繼續使用的。趙凝一時間不禁擔憂,日後萬一需要再次逃離,這身份其實也是一種阻礙,該怎樣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呢?

陸雲祁見趙凝蹙眉深思,勸解道:“以心換心,長公主想必也這樣想。”

趙凝接受了這個說法,仍感慨於長公主的慷慨,當即說道:“那我便好好協助長公主,做這一場宴席。”

“到時候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去幫你查證。”陸雲祁說道。

“不用等改日了,現在我就有許多問題問你呢。”趙凝拉他坐下,“北邊的情形我還算熟悉,那邊除了柔然之外,其它小國都是在夾縫中生存,時刻擔心著會被柔然人攻擊。”趙凝回憶著之前在雲州聽聞的事情,說道:“我從來沒有去過南方,不知道那邊現在是個什麽光景。”

“南邊的各藩屬同樣民族眾多,很多也只是占地不算大的小國……”陸雲祁便同趙凝說起大晁這些年與各部落的交集,特別是天正帝登基之後的事情。

趙凝將各地風土人情一一記下,問道:“北邊滋擾百姓的是柔然,南邊我聽說也有匪患,和那些部落有關系麽?”

“那幾個郡縣的匪患多是百姓因著生活艱難,只能上山為匪,討口飯吃。但時間久了,各匪夥爭搶地盤,久而久之,生出心狠手辣之徒。”陸雲祁解釋其中的不同。

“原來是這樣。”趙凝每每提一個新的問題,陸雲祁都會幫她解答,解答的過程中,他能感受到趙凝並不喜歡其中的爭鬥部分,但無論他講什麽,她都會很認真的聽著。

陸雲祁講了某幾個部落反覆發生摩擦,實際上是由某位祭司在背後操縱,時常派出殺手的緣故,問道:“會不會太枯燥了些?”

“就當學習新技能了,總會有用的上的一天。”趙凝認真說道。

陸雲祁語氣裏帶了點好奇:“這個故事裏,你打算學什麽技能。”

“雇殺手啊。”趙凝答道。

陸雲祁停頓了一下,他感覺自己似乎有點無法想象,趙凝打算殺人時候的樣子。哪怕他見過她熟練地拿起菜刀,還聽說過她抄竹竿拍人,可後者是被逼的沒有辦法。

“你學這個做什麽?”

“舉一反三啊。”趙凝琢磨道,“以前住雲州時,常有不安全的時候,那時候就在想以後能雇幾個護衛就好了。我現在了解了他們雇殺手的思路,就能反過來想明白,怎樣能找到合適的護衛。”

陸雲祁覺得有理:“其實這些事情我可以來做的。”

趙凝聽了點頭,的確如此,當年正是因為他及時救援,自己與弟弟才能脫險。

陸雲祁見她點頭,微垂了下目光。趙凝想起一事,說道:“我聽說到時候好像要選出各國的勇士,進行比賽,說不定還要舉鼎,你小心一點啊,若是他們讓你上,就要躲著點。實在不行,可以讓項飛鷹去。”

“為什麽躲著?”陸雲祁不解。

“我聽說舉鼎的人都很壯碩,我怕你會吃虧。”趙凝說道。她覺得陸雲祁身量雖高,但並沒有一般武人那樣膀大腰圓。

“我其實也沒有很瘦弱。”陸雲祁看了一眼自己。

趙凝不太相信地看著陸雲祁的胳膊,看了許久,發現陸雲祁沒有反對的意思,她輕輕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下面緊實的肌肉,旋即說道:“摸起來沒有看起來那麽瘦哎。”

陸雲祁感受到胳膊上的輕柔觸感,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是覺得項飛鷹看起來更壯一些麽?”

“倒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喜歡比試。”趙凝想起上次他忽然要和自己搶獎品,嘀咕道,“他有點奇奇怪怪的。”

陸雲祁讚同了趙凝的看法,決定明天早起一會兒,馬上要到比武的時候了,該多練一練。

次日,趙凝按著約定的時間,到了長公主府。

“給長公主請安。”趙凝上前行禮道。

“你該叫我什麽?”長公主的神情較往常溫柔許多,看著趙凝。

趙凝重新說道:“義母。”

長公主笑道:“我記得你似乎是叫阿凝,我以後也這般喚你,如何?”

趙凝自是答應,長公主拉她坐在自己身邊,緩緩道:“這宴席既是你與我一同準備,我便和你講一下宮宴的定規,以及四十多年前那次,父皇在位之時舉行的萬國宴。”

“是。”趙凝對京城的各色規矩並不熟悉,只是在忠靖侯府及蔡姝那裏學過一些,至於宮規,更是知之甚少。何況她對上長公主的態度不如聽陸雲祁講課時那樣輕松,此時幾乎是豎著耳朵,生怕漏掉什麽。

可長公主教得極是耐心仔細,遇到覆雜之處便會細細說上一番,極大地緩解了趙凝的緊張。

“每一次宮宴都是有定規的,不過是略微增減些,並不需要全盤從新鉆研。”長公主講了好一會,指了指桌案上的冊子,“這裏面記了當年宴席所用過的各種器物食材,你可以拿回去挨個看一遍,等明日司禮監與光祿寺的人呈了今年的冊子過來,我們再一起比著看。”

趙凝一一答應下來,便要帶著冊子離開。

“我今日講的這些,回去好生記一下,到明日我可是要檢查的。”長公主看似要求嚴厲,說話時含著笑意,態度並不苛刻。

“好。”趙凝答應道。遇上這樣的好老師,她心裏高興,決定回去挑燈夜戰,一定要在最大程度上幫到長公主,辦一次讓眾人滿意的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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