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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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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文嘉餘黨,說的便是還在詔獄中的林淮生與郭宴了。

趙凝聽到這個消息,躲在馬車之中,一時間驚愕,她聽到陸雲祁在外面答應道:“是。”

趙凝只覺得手腳冰寒,似乎在冬日裏奔波了一晚上,都沒有此刻寒冷。她的腦中不斷地響起一路過來,那些議論聲音。

“兩位大人都是好官,現在有義士宣揚他們的功績,我們多說與人知道,讓這京城達官顯貴知曉此事,想必很快能傳到陛下那裏,定然會將他們放出來的。”

“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那詔獄中的,有些人,當真是作孽啊。”

昨天這個時候,趙凝也以為那兩個在詔獄裏的人會活著。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天正帝突然下令讓這兩個人去死。

前來傳令的人離開後,陸雲祁掀開馬車簾子,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下明鏡司。”

“你真的要殺他們麽?”趙凝輕聲問道。

陸雲祁朝她無聲搖了搖頭。

趙凝眼睛一亮,“我想和你一起過去,可以嗎?”

“好。”陸雲祁答應道。

到了明鏡司,趙凝忙不疊地問道:“你要怎麽救他們?”

“詔獄牢獄眾多,其中有一暗牢,那間牢房隱秘處有機關,連接著密道,可以將人轉送出去。”陸雲祁說道。

趙凝立刻聯想道:“文嘉也是從這裏送出去的?”

“嗯。”陸雲祁說道。

文嘉還活著,趙凝徹底松了這口氣,心情相對放松了下來。再次來到詔獄的入口,陸雲祁走在前面,下臺階時,他伸出手扶住了趙凝的胳膊,兩個人一起慢慢下去。

在相鄰的兩個牢房中,趙凝看到了兩個身著粗衣的男人,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破舊,但並沒有什麽血跡,想是沒受嚴刑折磨。雖然不知道哪個是林淮生,哪個才是郭宴,但都能從兩人身上看出一種屬於讀書人的清貴之氣。

這個距離,牢中的人已經能察覺到有人靠近,卻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翻著手上的書,神情頗是怡然。。

“陛下已經下令。”陸雲祁開口打破牢中的寂靜。

那二人聞言只是擡頭,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年歲略年長些的林淮生問道:“是要處死我們麽?”

陸雲祁微微頷首,而後道:“我現在會送你們離開詔獄。”

林淮生聽到這樣的話,只是道:“多謝。”他似乎並不關心陸雲祁是想要送他去死,還是真的送他們離開此地。

倒是年紀略小的郭宴看了看陸雲祁,說道:“早前聽聞陸大人手段酷烈殺人如麻,我在明鏡司待了半年,發現原來傳言並不盡然。”

上奏伊始,他們是抱著一顆對皇帝的忠貞之心,可皇帝不僅沒有聽信他們的勸諫,沒過多久,將他們下了詔獄。

在入獄之後,他們曾以為會受到嚴刑拷打,卻發現陸雲祁只是將他們放在詔獄裏面,一日三餐頓頓不落,還有經書可讀。時間久了,他們漸漸意識到,陸雲祁和外面人所描述的不一樣。

他們不禁懷疑其舊日的傳言,心裏的觀感也有了許多變化。

陸雲祁沒有接話,只是道:“今後你們只能隱姓埋名,長居邊塞之地。”

“多謝陸大人費心了。”郭宴亦是向他道謝。

陸雲祁和他們交代完了,並沒與他們多做廢話,便讓司鏡將人帶走。暗牢與他們二人所在的牢房在一條通道上。那裏原是明鏡司用來拷問犯人的地方,終年沒有任何的光線。

很快,他們的身影走進了黑暗之中,等到他們再次出來的時候,想是便能置身於光明之地了。

“大人,大內的李公公到了。”拭鏡快步過來說道。

陸雲祁便讓拭鏡帶趙凝往暗牢的方向處暫避。趙凝剛躲藏起來,李有德已經帶人走了過來。

“李總管過來,所為何事?”陸雲祁同往常一樣態度疏離,心裏卻是懸著一根線。李有德是天正帝的心腹之人,他突然來到詔獄,必然是奉了天正帝的命令。

“陛下讓大人處死那兩個沒眼色的,可發落了?”李有德朝附近的牢房裏隨意掃了一眼。

“早上接到陛下的命令,便立刻過來,剛剛讓人將他們投入了死水牢裏,再過一會兒,怕是屍骨無存了。”陸雲祁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像是再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李有德拿捏著腔調,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那個家叫郭宴的都教了六皇子些什麽,讓六皇子年紀輕輕,便只知道認個死理,與陛下較真。須知這天下的事情,哪有多少是黑白分明的?白白惹了陛下生氣不說,今日一早還沒消氣,讓我來給他送鴆酒。罷了,人既然死了,那便……”

趙凝躲在裏面聽著外面的對話,緊張地等著陸雲祁將人糊弄走,生怕李有德發現端倪,卻聽到有聲響從暗牢裏傳了過來,她忙轉頭看向那個黑黝黝的方向。

外面人都聽到了牢裏的聲響,旋即他們看見郭宴從裏面走了出來。

陸雲祁的眼角微微一跳。

“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能教出這樣的學生,是我的榮幸。”郭宴走上前去,服下那杯鴆酒,說道:“既如此,我這做老師的,該有個做老師的樣子。三尺微命不足掛齒,唯願世間清濁分明。”

到後面每說一個字,他的眉頭就會緊皺一分,想是劇毒發作,十分難捱,很快,他歪倒在地上,失去了氣息。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隱姓埋名的茍活下來,有的人更願意用生命證明著無上的真理。文死諫,武死戰,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堅持。

站在一旁的李有德見到這個場面,臉色一變,隨即往後退了兩步。不過他本就是為處死郭宴而來,見人死了,索性轉身走向外面。

詔獄中一片死寂,林淮生也從暗牢裏走了出來,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郭宴,手在顫抖,“賢弟。”他們是同榜進士,又是同鄉,相識多年,有著共同的志向,與親兄弟無異。

趙凝見林淮生神情哀傷,怕他也出意外,忙說道:“我見過你的夫人,她很擔心你,你不能想不開。”

林淮生先是恍神,才道:“她眼下如何了?”

“每天都很惦記你,我瞧著她很憔悴。”趙凝輕聲道。

“我會活下去的。”林淮生擡起頭來,強忍著哀痛,右手緊握成拳。

“她一直在等著你,只有活下來,才能有重逢的一日。”趙凝同他說道。

“夫人若是有心,便告訴她好好照顧自己,改嫁吧。”林淮生卻回答道。

“為什麽?”趙凝一臉驚異之色。

“此事大約已是沸沸揚揚,你又怎麽告訴她,我還活著的事情?”林淮生搖頭嘆道。

趙凝張了張口,又閉了下來。是啊,她與林淮生的夫人毫無交情,就算她告訴林夫人,他還活著,又有什麽用處?林夫人大約不會相信,保不齊又生出新的亂子。

也只能如此了。

送走林淮生,趙凝跟著陸雲祁向詔獄門口走去,走到拐角處,她忽然打了個哆嗦,問道:“地下是冰窖麽,感覺下面有寒氣湧上來。”

“是一個水牢。”陸雲祁回答道。

“這樣啊。”趙凝轉而問道:“你是不是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

陸雲祁沒有說話,態度已是默認。他剛到明鏡司的時候,見到上一任明鏡司掌司使戚砼殺人,那個犯人同樣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最終死不瞑目。那時的他想要救人,卻也只能看著人死去。

趙凝看著他臉有哀色,沒再多言,陪他默默地走著。

之前夜半在墻上貼的告示已經傳遍了京城,現在百姓皆是在宣揚林郭二人素日言行,沒多久,明鏡司傳出二人身死的消息。

一時間議論聲音更大,同文嘉一樣的忠臣再次折損在酷吏手中,文臣們再也無法忍受。朝廷中參奏陸雲祁的折子比平常多了許多,其中參奏的最厲害的便是陸雲祁的堂弟與表弟。

趙凝聽著外面的消息不斷地傳來,更加擔心起陸雲祁,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消息,便是天正帝將裴懷真調入了詹事府,入內閣做記錄,相當於是內閣諸位學士的助手,也更一步接近權力中心。

趙凝等著陸雲祁回來,與往常一樣吃過晚飯,卻沒有讓他離開,而是道:“我們聊一聊,可以麽?”

陸雲祁自是答應,屏退了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坐在炭盆旁邊。

“你這幾日在朝中可好?”趙凝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從這句話開始問。

“尚可,自夏充死後,朝野中本有極多的變動,天正帝現在忙著制衡前朝,並沒有在意我的事情。”陸雲祁回答道。

文嘉、郭宴與林淮生當年科考的座師皆是薛義山,故而都算得上是薛義山的門生,天正帝既提了薛義山做首輔,卻懲治他的門生,無論出於什麽緣故,都有一番制衡之意。

“那他現在提拔裴公子,是不是也是同樣的用意。”趙凝結合這兩天的事情,明白了過來。

陸雲祁看著趙凝,沒有否定趙凝的說法,只是道:“夏充是替了張維才做了首輔,而當年張維是鬥倒了裴昱才成了首輔,薛義山算得上裴昱的門生。”

“那他會和薛義山一夥麽?”趙凝聽了更加擔憂。

“不會,他們理念並不相同。”陸雲祁篤定地回答道。

“不是一夥就行,如此便不會聯起手來對付你。”趙凝松了口氣。

陸雲祁見她問這麽多只為關心自己,近日來壓在心口上的那塊巨石產生了碎裂,原本密不透風的地方終於透進去新鮮氣息。

緊接著,他聽趙凝問道:“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趙凝問得籠統,陸雲祁心中已經明白她想問什麽。他看著桌子上的紋路,大約是一棵許多年的樹木制作而成。他看了許久,最終決定從頭開始說起:“那年雲州派出的斥候發現柔然人有大舉進犯的端倪,便回來稟報,父親立刻做了防守布置,並讓駐守在淩雲關的老忠靖侯,也就是趙成順的父親協同防守。做完這一切後,父親寫了折子上奏,三天後,柔然來犯,雲州士兵誓死抵禦,可忠靖侯的兵馬卻沒有過來,好在當時及時調整了戰術,殺退了柔然士兵的進攻。但沒過多久,柔然從淩雲關的方向大舉進犯雲州。”

趙凝見他停頓,追問道:“後來呢?”

陸雲祁回憶著當時的慘烈景象,說道:“敵眾我寡,雲州被圍,囤糧很快被消耗。戰事發生的那段時日,朝廷並沒有回信,亦沒有派過援兵送過軍糧,我們察覺到不好,決定趁體力尚在的時候,最後一戰。”

趙凝知道戰爭的結果,雲州士兵守住了城池,但陸家人分崩離析,忠靖侯府因著軍功扶搖而上。趙凝便問道:“當年是夏充幫助忠靖侯府搶了你們的軍功,誣陷你們家的人?”

“不止,父親當年呈上的折子都被夏充扣了下來,夏充誣陷父親私自調兵,陛下因此大怒。”陸雲祁說起那些讓他萬分憤恨的往事,卻發現這麽多年的時光過去,他的情緒漸漸麻木。

“陸總兵寫了折子,他卻沒有查清,竟還要你們等他的回覆才能出兵?難道他不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麽,失了先機怎麽辦?”趙凝完全無法理解天正帝的做法。

“他一貫如此。”陸雲祁說道。

趙凝心道確實如此,隨後問道:“所以你留在京城,留在明鏡司,是想伺機報仇?”

“嗯。”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天正帝有一天不再任用你,結局會是如何?”趙凝心中升起不祥之感,她想起陸雲祁之前對陸寧歆的態度,百般照顧,卻鮮少接觸。

“我想要報仇,只能如此。”陸雲祁自是想過自己的結局的。他這樣的人,要麽是失去了皇帝的器重而死掉,要麽就像前任掌司使戚砼一樣,換了新君之後被清洗。“我並非他們議論的那樣隨心所欲。有的人殺了,我不覺得後悔,可有的人命不該絕,我卻只能看著他們就那樣死掉。”

趙凝想到近日的事情,說道:“我知道,這不怪你。是他們要冤殺的人,你已經盡了你的力量去保護了。”

陸雲祁搖頭,沒有再說出什麽。

趙凝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不去按照皇帝給你的結局,走上他給你安排的絕路。”

“你是說……”陸雲祁擡起頭,看向趙凝。

“作為一個人活著,而不是作為一把刀。”趙凝直視著陸雲祁的眼睛,說道:“你父親兄長的仇有你報,他們的英名和清譽有你維護。我也是雲州人,我不想看到你背著這樣的汙名走向絕路。我們一起來洗掉它,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陸雲祁看著那雙眼睛,似乎能看到一簇粲然火光。

趙凝見他不說話,繼續勸說道:“哪怕不能改變最終的結果,起碼我們掙紮過,難道你想死的時候,還要聽見罵聲麽,你真的甘心麽?”

自他們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陸雲祁便感受到趙凝如同一束光一樣,讓他這個行於黑暗之地的人時常感到自慚形穢。

但她想要拉著自己,站在她有如冬日暖陽的光芒下。陸雲祁的呼吸似乎在一瞬間滯住,許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按了按身上的菡山暖玉,說道:“好。”

趙凝見狀,終於是輕輕一笑。

汝陽王府,陳篆坐在廳中,臉上掛著怡然笑意。他最近過的日子頗為得意,年前他借著薛義山的法子,與天正帝關系轉好,旋即側妃趙柔有孕,而宮中傳出蔡姝小產的消息,無一不是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現在,最讓陳篆得意的事情便是陸雲祁被自己的一招弄得聲名愈發狼藉,不枉他前段時日讓人刻意在陳宛面前提起郭宴。只是他心中有一絲困惑,天正帝為何沒有因此發落陸雲祁,難道父皇當真如此信重這個酷吏麽?

每每想起陸雲祁素日連他這個皇子都不放在眼中,陳篆都覺得心中憤怒,要是能將明鏡司的掌司使換成自己的心腹就好了。

陳篆想到這個場景,不免想到明鏡司的秘閣,要是他能獲知裏面全部的秘密,滿朝文武,地方豪強,都能被自己隨意拿捏了。

一想到此,陳篆愈發覺得陸雲祁礙眼,想要找法子除掉他。

“王爺,小鳳姐來了。”王府侍從說道。

“允他進來。”陳篆說道。

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笑著行了一禮,裊裊娜娜,“給王爺請安,今早收到了首領的回信,同意了您那邊的要求,只是需要您能保證大晁不向我們柔然發兵。”

“這個自然,只不過還須你們一同出力。”陳篆同她說起朝中之事,“朝中主戰派雖然一直想要掃清你們,可說到底,父皇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你們總說自己是馬背上長大的,擅長格鬥摔跤。可以在這個春天來訪,到時候我會提議舉行一場比武,兩國之間的比試。只要你們派出的人功夫夠好,打敗這邊的兵士,主戰派見你們不好打,便只能偃旗息鼓。”

“好。”小鳳姐笑著答應道:“只是既是合作,殿下不妨和我們說一下,到時候會有誰參賽,我們打聽下他們的師承,好早做準備。”

“好。”陳篆自是不會做這件事情,便示意一旁的長史,長史拿出早已擬好的名單,遞給小鳳姐。

小鳳姐雙手接過,快速掃了一眼,說道:“我聽說明鏡司這個叫陸雲祁功夫極好,對付他,怕是要好好籌劃一番。”

“聽說陸雲祁早年被戚砼扔在寒潭裏面,傷了心肺,那可是數九寒天啊。”陳篆看著外面的料峭春寒,笑道:“長時間的打鬥,他是應付不來的。”

“我明白了,到時候只需要車輪戰就可以了。”小鳳姐行禮道:“多謝王爺。”

陳篆望著離去的小鳳姐,帶著些得意道:“夏充那等蠢貨不明白,只覺得隱藏探子身份,放在身邊是最好的法子。”殊不知,還有更好的法子。大晁戶籍制度嚴格,對百姓遷徙都有規定,對那些各處游走的戲班子雜耍手藝人管束卻沒有那麽厲害。

自從他接過夏充殘留的勢力,與柔然合作之後,便讓這些探子混入戲班子裏面,掩人耳目。

這幾年,他在六部中安插人手,在首輔薛義山的幫助下,已經培植起了自己的勢力,只是每年都需要更多的花費才能維持。因著舊年的戰事,去往西北的商路多年不暢,若是恢覆,便能從中攫取更多的銀錢。

更何況戰事若起,天正帝便會起覆昔日雲州總兵陸岱的舊部,雖說這些舊部都恨著陸雲祁,若是他們重新得到勢力,局面對自己有利,可到底比不上銀錢在手更有優勢。且他同樣擔心,柔然進犯,天正帝會讓陸雲祁領兵出征,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他都不願意賭這個萬一。

昨晚雖聊到很晚的時候,翌日趙凝早早醒來,在陸雲祁離開陸府之後,她去見了在門口的林夫人。

“林大人昨日與我說,讓你保重自己,早點改嫁。”趙凝心中嘆息。

林夫人冷道:“我是不會改嫁的,我就站在你們門前,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們的殘害忠良。”

趙凝看了看她,沒再說什麽,若是仇恨能支撐她活下去,撐到日後重逢的那一日,也好。

“夫君,陸賊害你至此,定會遭報應的。”林夫人的喊聲夾雜著泣音混在一起,聽著分外淒涼。

趙凝已經走入府內,聽著外面的哭聲,看著遠方升起的朝陽。昨天一夜未睡,趙凝便在一直想這件事情。既然天正帝將陸雲祁養成一把刀,讓他聲名狼藉的死去,那麽她便要讓陸雲祁活成一個人,讓他不再背負著惡名,堂堂正正地行於這個世間。

盡她的全力,也為那些枉死的人命。

一定會有天理昭彰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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