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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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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趙凝坐回房間裏,看著窗下案幾上新綻開的一株水仙花,思索著陸雲祁的事情。制定計劃之前,她從陸雲祁那裏知道了許多消息,了解了他在哪些地方有屬於自己的暗探,可以調派的人手有哪些。

見陸雲祁將自己的暗中布置對自己和盤托出,對自己是全然的信任,讓趙凝油然而生了更深的責任感,她幾乎是一刻不停地想著現在的局面。

在其他人看來,陸雲祁“殺了”那麽多屬於朝廷清流一派的人物,一旦失勢便會下場淒慘,除非澄清真相,可是澄清真相會觸怒天正帝,如此一來,說不定會死得更快些。

不能澄清這些事情的話,便只能從別的角度來做些事,比如宣揚一下陸雲祁之前做過的一些好事。趙凝打聽了許多,知道陸雲祁曾在水災中救過百姓,緝拿過山匪,打擊過造假銅錢的黑店,其中有不少驚險環節,每一件事情都處理的耗費心力,值得稱讚一番。

當然,趙凝心中明白,自是不能直接宣揚陸雲祁做的好事,須得委婉些。譬如通過戲說的形式,塑造一個極厲害的人物,將陸雲祁做過的好事委婉地混在其中。這戲本子必得戲文精妙,場景熱鬧,如此才能吸引觀眾。若是這戲曲觀眾多了起來,便會有人好奇,本朝是否有這樣類似的人物,到時候再讓人在趁機提起陸雲祁曾做過這些事,名聲便能不惹人註意的傳揚出去。

除此以外,還能做些什麽呢?趙凝反覆地想,清楚這件事情最重要的還是天正帝的的態度。如果能有人能影響天正帝的態度就好了。

趙凝想了一圈,天正帝性子涼薄,在乎的人亦是極少。他曾經最在意的人便是早逝的明獻太子,目前尚且在世的應當是定惠長公主。依大晁的禮法,長公主須向後妃行禮,可天正帝命長公主覲見後妃時不必行禮,還特許長公主進宮時可以乘坐車轎隨意來去。

天正帝優待長公主,長公主並沒有恃寵而驕,在駙馬逝世之後,一直深居簡出,甚少與人往來,不摻和任何朝堂事。

之前柔然人試圖劫掠找公主一事,趙凝勉強算得上和長公主有些交集,若是遞帖子應該能進到府裏去。只是要想培養與長公主的關系,還得投其所好。

等到陸雲祁回來,趙凝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陸雲祁自是讓她放手去做。

“長公主喜歡什麽啊?”趙凝問起細節。

“長公主年少時喜歡騎射,後來尚了駙馬,常住在郊外的莊子上,兩人縱馬去過許多地方。直到駙馬去世之後,便不再做這些事情了。”陸雲祁訴說著許多年前的事情,“當年駙馬楊崇中了探花,打馬游街之時,公主正好從郊外騎馬回來,兩人因此相遇。”

“原來是這樣。”趙凝想了一下當年的畫面,意氣風發的少男少女於長街上縱馬相逢,琴瑟和鳴卻沒能長相守,嘆道:“可惜駙馬去得早。”

“人間事時常如此。”陸雲祁繼續道,“當年駙馬去世,長公主不顧旁人勸說,親自扶靈去了徽州,將駙馬安放在楊家的祖墳裏。”

“聽起來駙馬家應當是個大族?”趙凝從這個描述中察覺到了什麽,“可我在京城這些時日,沒聽說哪個有些門第的家族姓楊啊。”

“楊氏族人當年被牽扯到了江南田賦一案,禍及全族,當時駙馬身故,長公主想要為楊家求情,卻被永興帝拒絕。”陸雲祁說道。

“看來長公主與先帝關系不佳,與今上倒是姐弟和樂。”趙凝感嘆了一番,又道:“這個案子到底是什麽回事?”

“這個案子中多有不清之處,當時的首輔裴盛可能牽扯此案。”陸雲祁推測道。

“裴公子的祖父?”趙凝問道。

“對。”陸雲祁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你當時才多大?”趙凝想起外面的傳聞,問道:“難道這些消息都來源於明鏡司的秘閣裏面?”

“很多都是我自己查的。”陸雲祁說完這件事情,從袖中掏出一個鑰匙,“這個給你。”

“這是什麽?”趙凝認出是把鑰匙,可她平日裏在陸府進進出出,從來用不著鑰匙鎖門。

“家中府庫裏的鑰匙,以後都拜托你掌管。”陸雲祁提出了一個建議,“若是不知道給長公主送什麽,可以去那裏面挑選。”

聽起來裏面似乎有蠻多東西的,趙凝沒有接,只是問道:“你就這麽把鑰匙給我了?”

陸雲祁以為她不願意管,帶著幾分忐忑,看著趙凝,“你不想要麽?”

“不是想不想,畢竟這個太貴重了。”趙凝覺得自己一個假夫人,不適合拿這種東西。

陸雲祁明白過來,說道:“鑰匙給你是應當的。”他繼續找著理由,“你最近一直在為我操心,花的錢亦是多花在我的身上,我出錢原也是應該的。”

趙凝覺得有理,不再和他客氣,接過鑰匙,說道:“不過送長公主的東西我已經有了想法。”

陸雲祁見她收起鑰匙,心裏滿意,便看向趙凝。

趙凝看了看天色,還不到吃晚飯的時候,便往小廚房走去,她沒有和面,而是尋出了一個一小袋子黑色的芝麻,並黃豆等物,一一拿了出來。

“你打算送長公主糕點?”陸雲祁明白過來,問道。

“嗯。我想駙馬是徽州人,長公主亦是去過徽州,縱使多年不見,對徽州的東西應當有些印象。”趙凝邊說著,邊將芝麻倒入盆中。

這是要睹物思人了。長公主自幼在宮廷長大,從小到大用過的東西皆是上品,自是不缺東西。陸雲祁覺得此法可行,便道:“你會做徽州的糕點?”

“嗯,小時候我爹曾經給我買過一次徽州糕點,我吃了覺得不錯,便去尋老板,老板將做法告訴了我。只不過這麽多年我很少做這個,今天須得再練一練。”趙凝說著,手上動作一刻沒停。

“你父親是徽州人?”陸雲祁曾經試圖查過趙凝在雲州的日子,卻因著戰亂,百姓們大多逃往外地,難以詳查。

“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年紀很小,只記得爹是個性子頂溫和的人。”趙凝看著鍋裏的東西,說道:“我爹幹活雖勤快,廚藝委實一般,那日我娘有事出門,我爹給我做了一頓飯,太難吃了,我實在吃不下,他便出去給我買了吃食,就是這盒徽墨酥。你知道的,雲州那裏的人來自天南海北,什麽菜系都有人會。”

同樣廚藝平平的陸雲祁聞言,便在一旁看著火候,幫著遞一下東西,生怕擾了趙凝做飯的步驟,導致糕點制作失敗。

徽墨酥最重要的是芝麻的炒制,炒制之後磨成面,再混入餡料,一番忙碌之後,一盤的徽墨酥便做好了,趙凝說道:“你嘗嘗。”

陸雲祁便拿起來咬了一口,口感細膩入口即化,他點頭道:“很好吃。”

趙凝亦是嘗了嘗,確定和記憶中一個味道,當即又練習起另外幾樣徽州小吃來。

次日一早,趙凝新做了嵌字的糖塊與徽墨酥,長生酥等徽州小吃,放在食盒中前往長公主府。

到了府門前,遞了拜帖,公主府的人果然沒有攔她,很快說道:“公主有請。”

趙凝進去後,行了禮,長公主笑道:“本宮這裏平時甚少有客人來,今日倒是熱鬧。”

“是了,今天王妃過來請安,夫人也趕巧在今天過來。”婷芳在一旁陪笑道。

“臣婦一直想過來給長公主請安,怕過年繁忙,不敢過來打擾。這幾日想了半天,終於決定厚著臉皮上門了。”趙凝將自己帶來的食盒放在桌案上,說道:“這是臣婦自己做的糕點,學了好些時日,總算像個樣子,便拿來獻醜了。”

“來便罷了,帶些東西倒顯得越發客套。”長公主笑道。

趙凝便道:“臣婦的一番心意,還望長公主不要嫌棄。”

寒暄之後,長公主命人沏了上好的茶葉,與趙凝敘了一會兒閑話。

交談之間,趙凝察覺到長公主的態度客氣但不親近,心裏倒不覺得失落。她們現在並不熟絡,這次只是混個臉熟罷了,來日方長。時間差不多時,趙凝起身告退:“那臣婦不打攪殿下休息了。”

長公主亦是沒有挽留,吩咐道:“來人,幫我送送夫人。”

等到趙凝出門後,婷芳說道:“陸夫人過來像是有心事。”她意有所指,顯然陸雲祁一事最近在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公主府中亦有聽聞。

“這件事我並不能幫到她什麽。”長公主神色淡淡。

“想是她也知道,故而沒有開口。”婷芳看著桌子上的食盒,說道:“這裏面的吃食聞著倒是味道不錯。”

“像是徽州那邊的糕點。”長公主看著食盒說道。

婷芳是京城人家出來的,並沒有去過徽州,聞言先是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駙馬祖籍徽州,於是道:“公主可用一點?”

“嗯。”長公主說道。

婷芳便將裏面的糕點各自取了一點,放在長公主面前。

長公主挨個品嘗了一番,微微閉上眼睛,帶了一絲喟嘆,“早年曾經跟著駙馬去了徽州一次,駙馬便讓家中老仆準備了這個給我,嘗起來仍舊是當年的味道。”

“她倒是有心了。”婷芳說道。

長公主並未接話,只是靠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的花樹,想著駙馬尚在,幼女朝他們撒嬌的舊光陰。

從長公主府走出來,趙凝在街上打聽了一番,便去了城北的一家戲園子。

“夫人,咱們這戲園子可請來了新近最有名的班子,裏面有一叫小鳳姐的花旦,身段和唱功那叫一個妙。”戲院的老板在一旁熱絡地說著,“這個班子最近時常去汝陽王府裏唱戲,名氣大得緊呢,我好不容易才說動了她在我們這戲園子裏唱幾次,若是過了這幾天,可就聽不找了。”

“我不是來聽戲的,我想要你們這裏會寫故事的人,寫一出戲文。”趙凝朝老板笑道:“若是寫的好了,潤筆之資定然不會少了。”

老板聞言先是一喜,說道:“那若是寫好了,誰來唱呢?”

“自是看老板的推薦。”趙凝向他承諾道。

老板聽了更加高興,他們開戲院的自是希望年年都有出挑的新戲,每年都會話多多的銀子讓人寫本子,可好的本子並不是想得便能得的。現在這位夫人樂意出錢買戲,而戲文若是成了,他還能幫著介紹戲班子賺一筆,自是高興。

“您想要什麽樣的戲文呢?”老板問道。

趙凝並沒有講陸雲祁的故事,一則是想看看戲文的寫作水平,看看質量,二則是想要多編幾個故事,將陸雲祁的事情混在故事之中,如此不引人耳目。

趙凝隨便編了一個故事後,拿出了定金,老板見她大方,說道:“我這就讓寫戲的人過來,讓他和您聊聊。”

“好。”趙凝答應後不久,她瞧見老板帶著一男一女過來了。

“在下敘平生,是寫戲文的。”那男子行禮道。

那女子款款一福身,舉動間盡是妖嬈之色,說道:“小鳳姐見過夫人。”

老板在一旁道:“我們小鳳姐聽到夫人您喜歡戲文,很喜歡您說的那個戲,所以也過來聽一聽。”

“您說的那個游俠故事,當真是戳到了我的心上,故而厚顏過來聽聽。”小鳳姐朝趙凝笑道。

趙凝自是沒有攆她,又將剛才編的故事講了一遍,敘平生反應還好,小鳳姐在一旁連連讚好,“真的太妙了。”

這態度讓趙凝摸不著頭腦,便道:“只是一個平常故事,尚且沒有細說,哪有那麽好?”

小鳳姐道:“這個故事安排的十分巧妙,只聽個大概我就喜歡了。夫人果然是懂戲的,不似外面那群俗人。若是夫人不嫌棄,過幾日我給夫人單獨唱一出。”

“不必麻煩了。”趙凝見她太過熱絡,心裏警惕。

小鳳姐仍舊道:“知音難覓,遇到夫人這樣的知心人,唱出戲哪裏麻煩了?”

“我不愛聽這些舊戲文。”趙凝只好找了個理由。

“我最近編了出新的。”小鳳姐又道。

“可我更想聽我自己編的。”趙凝忙又拒絕她,幾番往來之後,小鳳姐見趙凝不好說動,只好失落離去。

走出戲院之後,趙凝心道,這半年讓她覺得奇怪的人多半都是柔然人,這次不會又這麽巧吧。這個猜想讓她覺得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於是她又去了賣書的鋪子尋了掌櫃後,囑咐他定制一件話本,又尋了說書的,讓他們也編個故事出來。

付好幾樣定金,趙凝完成了今日的計劃,回到陸府中,立刻找陸雲祁說了今日的事情。

“那戲班子不會是柔然人吧?”趙凝擔憂地問道。

“我查一下。”陸雲祁倒沒覺得趙凝這個猜測匪夷所思,但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便是這幾年天正帝不止一次想要培植心腹換掉他。只不過那些人都不如他這把刀好用,故而才打消這個念頭。

每每有新勢力崛起,陸雲祁都早早發現端倪,並作出應對,致使天正帝的計劃每每落空。但他並不是每次都能發現,譬如這次,便很可能是條漏網之魚。

查證一番後,陸雲祁道:“永興帝喜好聽戲,甚至於任免官員都會看此人是否會唱戲,久而久之,出現在京城的戲班總會牽扯到一些旁的勢力。天正帝繼位之後,亦是處理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這個戲班裏面很可能有皇帝的眼線?”趙凝吃驚道。

“嗯。”陸雲祁道,“他們應當是鳳鳴閣的人,與十二監有些關聯,可培養他們的太監與李有德不睦,地位一度尷尬。”

趙凝為著謹慎,第一次講的並不是陸雲祁的故事,此時倒也不擔心。“我聽說這個戲班今年去了數次汝陽王府,若他們真的與陛下有關,汝陽王他……”趙凝低著頭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一直盯著此事?”

“陳篆接手了夏充的勢力,準備與柔然合作,我確有關註此事。”陸雲祁說道。

“你打算怎麽處理汝陽王的事情。”趙凝好奇問道。

“等著這次柔然來訪之後,伺機行動吧。”陸雲祁雖盯得緊,但並不能事事皆知,他需要根據陳篆的行動,來決定下一步的動作。

“柔然人將要來訪我們大晁?”趙凝愕然問道,這還是上次雲州之戰後,兩邊第一次有來往。

“嗯,不只是他們,還有北境與南境的一些藩屬,眼下都已經在路上了。”陸雲祁說道。

“他們打算做什麽?”趙凝總覺得有柔然人參與的事情都沒安好心思。

“為著恢覆商路。”

這是打不贏所以才想要通商,趙凝想了一會兒,站起身道:“你先坐好了,我再給你準備些補品。”

“要做什麽?”陸雲祁看著趙凝忽地站了起來,不解問道。

“柔然人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你肯定又要忙得沒時間吃飯了,我先提前給你補補。”趙凝一邊走,一邊說道。

陸雲祁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刻跟著走了過去,繼續打起了下手。

很快,廚房裏的紅泥火爐上燉了一盅補品,旁邊的趙凝和陸雲祁在白色的煙霧後面小聲嘀咕著,似乎是有說不完的話。

祥福宮,三更之後,身旁的天正帝沈沈睡去,蔡姝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簾帳。近日天正帝時常過來尋她,並不做什麽,只是陪她說一會兒話,便一起去床榻上歇息。

蔡姝想起之前小產,天正帝對始作俑者並未嚴懲,現在這樣罕見的溫情想必是在安撫自己了。

可這樣的安慰,並不能撫慰她的心,只會讓她覺得心寒。聽著外面漸漸落下的雨聲,蔡姝逐漸陷入困意,忽而聽到天正帝在說著什麽。

“桐兒,桐兒,是父皇對不起你啊,沒能早點救你。”天正帝的聲音愈發嘶啞起來,像是困在一個另他痛苦的夢境裏。

聽清楚這句話後,蔡姝只覺得如墜冰窟,她知道,明獻太子名喚陳桐。

緊接著,她聽到躺在身旁的天正帝忽然坐起,似乎有目光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蔡姝的左手在被子裏緊緊地抓住了裏衣,一動不動,做出熟睡的假象。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等到天正帝再次躺下。

在這之後,蔡姝聽著枕邊人的呼吸,心裏懷疑他沒有睡著,可又不敢動,就這樣僵硬著睡了一夜,直到天正帝上朝的時辰到了。

蔡姝起身伺候天正帝更衣,天正帝問道:“愛妃昨夜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蔡姝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說道:“妾昨夜睡得太沈,並沒有聽到什麽,莫非是陛下昨日想要喝茶,喚妾身,妾身沒有聽到?”

天正帝看著她神情柔和,眼中卻沒有一絲溫情,他冷靜地審視著蔡姝,最終沒能從其中看出什麽,方才放心離去。

自那日之後,天正帝再也沒來過祥福宮,蔡姝並沒有在意,她已經不能有孕,是否承寵對她來說意義不大,更何況她已經無所謂最後的結局。

皇帝的冷淡很快被宮中其他人察覺,往日熱鬧的祥福宮很快變得冷了下來。蔡姝樂得清靜,閑暇之時,從前不出宮門的她,時常到禦花園中閑逛。

禦花園很大,蔡姝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才能逛完一處園子,就這樣陸陸續續逛了半個月,她來到了一處偏遠的角落。

之前她沒有來過這裏,此時生長在墻邊的樹枝已經發了春天的新芽,讓她不由駐足觀看許久。正要離開的時候,忽而聽見院墻的另一側有人喊道。

“到娘這裏來,到娘這裏來。”

這是一個婦人在說話,聲音並不十分清晰,但聲調帶著些癲狂意味,蔡姝甫一聽到,不由得皺了眉。

一旁的宮人說道:“那是失了寵的罪人所在的地方。”

冷宮?蔡姝低眉尋思了一下,天正帝繼位十幾年,後妃雖多,可從沒有聽說過誰被打入冷宮,難道是前朝的後妃?也不對,那些後妃應當追隨先帝而去了。

蔡姝心裏覺得奇怪,又聽到院墻中傳來太監的呵斥之聲,心裏嘆了一口氣,後宮中的女人雖多,能懷上孩子的並不多,能將孩子平安養大的更是少之又少。裏面這位婦人,當年不知道受了怎樣的刺激。

可蔡姝同樣明白,宮中的事情,不探聽也就罷了,若想知道答案,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蔡姝望了一眼已經安靜的圍墻,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旋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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