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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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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許是上天聽到了趙凝的禱告,又有陌生男子恰好路過,打趣正在胡天胡地的一對鴛鴦:“這是誰啊,原來是我們趙大爺。”新來的人雖然是在問,語氣甚是熟稔,聽起來同趙慶平是熟人。

趙慶平沒防備突然來了人,忙將衣襟攏好,站起身來,他看清楚來人,當即又氣又笑:“你又壞我好事情。哎,小心點別摔了。”

聽腳步聲,像是那個丫鬟跑了。

來人笑道:“可不是小弟要壞你事情,只是世叔在找你,我怕你去晚了回頭要罰跪。”

“我爹找我?”趙慶平理著袖子的動作快了不少。

“我騙你做什麽?”那來人繼續道,“是王爺那邊傳話過來,想是商量著最近一齊將夏首輔收拾了,到時候你添幾門姬妾,都沒有人管教了。”

“我是為著小妾才做這些事情,還不是為著追隨王爺?”趙慶平啐了一聲,又說道,“多謝好兄弟同我說了。”

兩人說笑著,向帳篷走去。

“那個人又是誰?”趙凝待他們走遠些,問道。

“陸敏的兒子。”陸雲祁早已認出來人。

趙凝想起來陸敏之前說過的話,蹙眉道:“那他們之前找的門路,便是汝陽王那裏?”

“嗯。他們一直和汝陽王交好。”陸雲祁平淡道。他說起自己的親戚與仇家交好,語氣卻像是與自己並不相幹。

趙凝聽了只覺無言,等到瞧不見趙慶平等人的身影了,她剛要拉陸雲祁從樹後出來,忽而註意到不遠處又有人走了過來,猛得退了回去,不敢繼續亂動。她一番拉扯極為迅速,險些拽的自己沒有站穩,還是陸雲祁習武出身,下盤極穩,及時抱住了她,才沒讓他們一起栽下去。

“差,差點把你也拽倒了。”趙凝心有餘悸道。

“無妨。”陸雲祁輕輕松開了扶在腰側的手。

剛走過來的是一位年輕婦人,看上去約莫有二十五六,站在方才趙慶平與丫鬟廝混的地方,默默地看著。

“姑娘,姑爺怎麽這樣啊。”旁邊的小丫鬟見自家姑娘不說話,心裏擔憂。

那婦人語調倒是平靜:“他不過是因為祖父才肯娶我,一向不喜歡我。”

“那起不要臉的,竟然在樹下就……”丫鬟氣急,可平日裏教養極好,更難聽的話卻說不出來。

趙凝聽得明白,這人應當是趙慶平的妻子,首輔夏充的孫女。她在忠靖侯府雖然住過一陣子,但從沒有瞧見過她,故而之前都不認得。透過枝丫橫斜的縫隙中,她隱約看見了一張有些落寞的臉。

“姑娘怎麽在這兒?”又一位中年婦人遙遙走了過來。

趙凝還沒來得及感嘆這裏真是熱鬧,旋即註意到婦人的鬢發上似乎有光在月色裏閃動,她盯了一瞬認了出來,竟然又是一柄“月牙釵”。

那是一把來自柔然的武器。

“王姨奶奶,找我有什麽事情?”夏氏並沒有回頭,只是問道。

王姨娘陪笑說道:“老爺有事和您商量。”

“我這就過去。”夏氏隨著王姨娘一同離去。

“你剛剛看到了麽!”趙凝急急問道。

“我看見了。”陸雲祁自然知道趙凝問的是什麽。

“她難道也是柔然人,如果她是,那麽夏首輔他……”趙凝意識到這件事情細想起來簡直可怕。

“他一直與柔然有瓜葛。”陸雲祁舊年裏查過內閣首輔夏充的底細,知道夏充在發妻去世之後,身邊一直是王姨娘在照顧。這位王姨娘跟了夏充快二十年,那個時候夏充還不是首輔,只是禮部的一名官員。這麽多年,他們從來沒查到王姨娘的異常之處,故而他雖然知道夏充與柔然有牽扯,直到今日,陸雲祁才意識到,這個節點比他預計的還要早。

趙凝驚得張大了嘴巴,她沒想到雲州的將士們浴血奮戰,而大晁的首輔竟會與柔然私下勾連。而這麽多年陸雲祁一直在調查夏充,難道他當年背負的嫌疑和罪名,與夏充有關麽?

“我會盡快讓人調查王姨娘的。”陸雲祁見趙凝緊擰著眉,輕聲道,“時候不早了,先回去歇著吧。”

“哦哦,好。”趙凝回過神來。躲在樹後半晚上,總算是不用躲了,她當下毫不猶豫,大步走了出來。趙凝心想,以後再也不躲樹後面了。下次再遇上這等事情,就先沖出來,看看誰更尷尬。

陸雲祁見她走得飛快,知道今晚的經歷雖讓他們知道了線索,可前半段太過尷尬,只好跟著加快了步伐。

風似乎大了起來,這一夜,他們能聽到帳篷外面的風聲。

陸雲祁想問一下趙凝有沒有覺得冷,發現她已經睡去,於是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往旁邊蓋了蓋。

第二天早上,陸雲祁醒得很早,今日要回去,需要他做的事情還有許多。他睜開眼睛,發現趙凝竟是蜷縮在自己的懷中,他不由一楞,呼吸在一瞬間停滯,繼而他將氣息壓得很慢,生怕吵醒了懷中的趙凝。

他先是看了看趙凝手上的傷,發現睡著前還在的繃帶已然消失,好在傷口並不算深,一夜過去已經結痂了,不再需要繃帶。他覆又低頭看著趙凝,他知道趙凝生得很漂亮,只是她平日裏站在那裏時,如暖陽一般的光就會從她周身散開,讓人感受到光和熱,卻忽略了她的容貌。

成親前一日他得知忠靖侯趙成順嫁的不是自己的女兒,他並沒有當回事情,權宜之計罷了,他沒有想過會與對方舉案齊眉。

可一切變化又從替嫁生出,這樁婚事變得徹底不一樣。他發現自己不再過多的防備,過多的疏離,甚至於像今天早上這樣。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想了好一會兒,輕輕松開自己的懷抱,正要小心地將胳膊抽出來,卻發覺趙凝竟是用腦袋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睡意沈重地說道:“我把被子還給你,你不用再動了,會著涼的。”

陸雲祁不由得僵住動作,低頭看著趙凝並沒有從夢中驚醒,他不由得抿了抿唇,再次小心翼翼地坐起來,穿衣離開帳篷。

等到趙凝起床時,帳中並沒有旁人。她想起來昨天晚上醒過一次,發現兩床被子幾乎都在自己的身上。她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半夜睡得動靜大了些,但昏沈的睡意讓她無法維持思緒,她模糊記得自己向陸雲祁的方向靠攏了下,又把被子扯給對方,睡去了。

可她剛剛醒來後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與人搶被子。昨晚是在做夢麽?趙凝心想。

一番洗漱之後,陸雲祁進帳說道:“已經查證了,那婦人正是柔然族的人。”

“從前一直聽聞這位首輔在家鄉擁有良田萬頃,沒想到實際上更加不堪。”趙凝放下手裏的毛巾問道,“下一步你是不是要對付夏充?”

“你希望我對付他麽?”陸雲祁想著過去的一些糾葛。

“當然。”趙凝連連點頭,“他和柔然人串通,而且我聽說他好像和你有過節。”

“若是對付夏充,忠靖侯府恐會被連累。雖然他們前段時間已然疏遠,以前卻是同氣連枝的。”陸雲祁提醒道。哪怕趙凝出身忠靖侯府是假的,可外人是不知道的,若是忠靖侯府倒了,總免不了流言蜚語再次纏繞著趙凝。。

“無所謂,我和他們也不熟。”趙凝誠懇答道。

“他們之前威逼你,你恨他們麽?”陸雲祁有些好奇,趙凝究竟是如何看待這樁婚事,在一開始知道要成親的時候,有沒有怨怪過另一個成親對象。

趙凝並沒有過多思考,只是道:“我同他們本來也只是遠房親戚,偶爾互利互惠過一次,並沒什麽親情可言。更何況,他們威逼我的確可恨,卻讓我遇到了你啊。”說到最後,她甚至帶著點雀躍的意味。

陸雲祁默了下,他的手原本搭在一旁的屏風上,當下收了回來,腦海中似乎有些空白,沒有再說別的話。

趙凝沒有感受到陸雲祁的心情,依舊想著之前的事情,問道:“昨晚聽他們說,汝陽王也要對付夏充,你們豈不是要聯手?”

“既是他們要出面,我便不能出頭,陛下不會樂見於我和他們一起做事。”陸雲祁垂眸說道。

“陛下他?”趙凝遲疑著問道。

“陛下不在意夏充此人是否德行有虧,是否貪墨,只在意他有無二心,會不會違逆他的意思。”陸雲祁停頓了下,“陛下對他的所有臣子要求,都是如此。”

趙凝理解了一下方才明白,當今這位皇帝,真是……之前的永興帝一生沈迷聽曲,而他們的父親弘慶帝專心修道,都不喜歡處理政務。大晁的這幾位皇帝,個頂個的奇怪。“陛下既然不在意夏充貪墨,那汝陽王該如何對付他?”

“汝陽王之前拉攏忠靖侯府,忠靖侯府最終投效,必然能提供一些證據,但夏充行為謹慎,縱然次輔薛義山工於心計,他們也許能將夏充罷官,但不能置他於死地。”陸雲祁分析著朝堂發生的變化,他清楚汝陽王還在等待時機。

趙凝對朝堂之事雖不甚懂,但陸雲祁說得明白,她把握到一個重點,夏充曾助天正帝得位,與其他臣子有所不同。除非讓天正帝對夏充離心,否則不會狠心發落。“那若是想要一擊必勝,必得讓他們知道柔然這條線對麽。”

“嗯。先前汝陽王因柔然探子一事失了顏面,若是知道夏充與柔然人有舊,定然也會在以此事上大做文章。”陸雲祁知道自己不能出面,早就想著借力打力。一旦與柔然有關的證據被呈上,天正帝哪怕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會懲治夏充。

“那我們該怎麽讓他知道?”趙凝目光炯炯,“難道你在汝陽王府也有線人麽?”

“未必要讓他們知道,還有一個人可以發揮一樣的作用。”陸雲祁在趙凝好奇的眼神下,繼續道,“項飛鷹。”

“那他們是一夥的麽?”趙凝一直覺得此人有古怪。

“我查了一段時日,並沒有查到太多,也許是還在拉攏。”陸雲祁仍舊對其感到困惑,“不過他亦是因著上次的事情在陛下面前受了責罰,在柔然之事上,應當是同樣的急切。”

“但你說話他未必聽啊。”趙凝記起項飛鷹在自己面前說陸雲祁的壞話,不由搖頭,她看著陸雲祁的眼神,忽然醒悟過來一件事情,“難道錢睿那次是你故意讓他洩露消息的?”

陸雲祁微微一笑,輕輕頷首。

“竟然是這樣。那這次還是讓錢睿來誆騙他麽?”趙凝問道。

“項飛鷹上了幾次當,好歹長了些記性,還須再籌謀。”陸雲祁思忖道。

趙凝眼神動了動,笑道:“我倒有個主意讓他知道。”

陸雲祁看著她,對她接下來的主意很是好奇。

“他不是一直覺得我們關系不好,甚至想要挑撥我們麽?”趙凝只覺好笑,黑色的瞳仁難得帶了點不懷好意,“那我就讓他覺得,我們是真的關系不好。”

沒過多久,趙凝便從帳篷裏快步走了出來,邊走邊掉眼淚。杜鵑在後面追出來喊道:“姑娘,姑娘。”

路過的項飛鷹見到這一幕,心道他們夫妻果然不和,於是看了看四周,決定悄無聲息地跟上去,竊聽一番夫妻矛盾。

趙凝一氣走到一棵大樹下面,蹲下來嗚咽起來,杜鵑上前道:“姑娘,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

趙凝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發出嗚咽聲。

杜鵑見趙凝還在傷心,不由抱怨道:“姑爺他怎麽這樣啊,您不過是聽他們說了一句柔然人,他便生氣了。”

趙凝聞言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忍住哽咽道:“誰知道怎麽回事,我不過說一句夏首輔家的王姨奶奶是個好人,他便生氣了。說她是柔然的探子,好多事情都還沒查清楚,怕我和他們串通,不許我回娘家,見我大嫂嫂。”

“姑爺他……”杜鵑看起來十分生氣,出主意道,“咱們太太沒來,要不悄悄去大太太那裏瞧瞧,將此事說給她?”

“罷了,大伯母上次還生我的氣呢,還是等改日我回娘家再說,想必陸雲祁一時半刻查不出什麽來。”趙凝思忖了下說道。

主仆二人在外面哭了好一陣子,終於又攜手走了回去。

項飛鷹聽到了趙凝與杜鵑的交談,陷入思索。

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夏充的姨娘竟與柔然又牽扯,這可真是意料之外。

他必須要搶在所有人面前,立這個頭功!這樣,他就能在此事上超過陸雲祁,一雪前恥。

回到營帳後,趙凝朝陸雲祁打了個手勢,示意成功。

陸雲祁好笑地讓她坐下,給她斟了一杯茶:“潤潤嗓子吧。”

趙凝洗掉手上的姜汁,才坐下來喝茶:“這次我們這位項統領可要好好出一番力氣了,橫豎他閑下來也是給人添堵。”

陸雲祁點頭讚同道:“嗯,他忙一點好。”

“只可惜你才是將夏充底細調查的最清楚的人,卻不能出面。”趙凝覺得頗為遺憾。

“只要能清算夏充,就不算白忙一場。”陸雲祁倒沒太過在意推翻夏充後的功名,他只要最後的結果。

“我這算是幫到你了麽!”趙凝滿含期待地問道。

“嗯,最近的事情多虧了你。”陸雲祁笑得頗為舒朗,真心實意地感謝趙凝,若不是她,王姨娘這條線索可能會漏掉。

趙凝心裏正高興,杜鵑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姑娘,外面有宮侍找您。”

趙凝見狀,忙往外走,內監上前道:“蔡美人召您過去。”

“蔡美人?”趙凝想不出來自己認識此人,可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京城中最相熟的姐妹便是蔡姝。

她臉色一變,忙收拾了下,說道:“請公公帶路。”

那內監自然答應,沒一會兒,趙凝來到了先前從未靠近的行宮之中。

“阿凝。”蔡姝的聲音從中傳來。

趙凝只覺呼吸一滯,險些同手同腳地走了進去。她看著已經換上宮妃服制的蔡姝,楞了楞,而後行禮。

蔡姝忙起身將她攙了起來:“你我之間何必拘這些虛禮。”

“你現在?”趙凝依舊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蔡姝朝殿中眾人使了一個眼神,眾宮女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魚兒站在殿門口。蔡姝方道:“昨天陛下召我入了後宮。”

天正帝早過不惑之年,而蔡姝和自己差不多大,趙凝一時間只覺得荒謬,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擔憂問道:“那你還好麽?”

“陛下今天很早就離開了,我想了整整一個早上,發現這樣並沒有什麽不好。”蔡姝的語氣透著平靜。

趙凝一時默然,看著蔡姝。

蔡姝繼續道:“從前我一直擔驚受怕,過了昨夜我卻不怕了。我做了皇妃,汝陽王曾威脅我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過他去,可他便是手眼通天,總不能捉了自己的庶母回去吧。”

說完,她甚至還笑了笑,只不過那笑意裏透著莫名的自嘲。

“宮中並不是條好走的路。”趙凝嘆了一口氣,先朝有皇妃殉葬一事,天正帝從不是個能念舊情的,若無子嗣,後面的路怕是……

她沒有直白地說下去。

“我知道,但我想搏一搏,這是我,也是我娘唯一的活路。”蔡姝明白趙凝猶豫著沒有說出的話語。她已然進宮,便已是為母親謀得後路,就算日後她當真為皇帝殉葬而死,也無礙了。

馬上便要回京,在行宮裏交談的時間有限,趙凝只好囑咐道:“那你一切多保重。”

“好。”蔡姝答應著,朝趙凝輕輕一笑。

回皇宮的路上,蔡姝不再坐在馬車裏,而是坐在禦輦裏,陪在天正帝身側。

汝陽王陳篆在出發前來請示天正帝,不防在父親旁邊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你……”陳篆怔楞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陛下新封的蔡美人。”一旁的宮娥提醒道。

天正帝倒沒察覺出來什麽,只是笑道:“她原是你王妃的妹妹。”

陳篆回過神來,向天正帝和蔡姝行禮。

蔡姝微微頷首,最近難熬的日子裏,她頭一次看見陳篆覺得並不慌張。

禦輦向前行進,陳篆臉色鐵青著往自己的馬車行去,卻看見陸雲祁站在自己的必經之路。

陳篆一向仇視陸雲祁,如此心緒下自是無心應付,正要繞開,卻聽到陸雲祁主動開口道:“昨日王妃殿下下場投壺,陛下因而遇見了蔡六姑娘,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話。”

陳篆聞言臉色一變,步子卻沒停,往前面走去,蔡媛見狀問道:“發生何事?”

“你為何要多事!”陳篆聲音冷厲。

蔡媛雖與陳篆不睦,可在外面兩人一向是相敬如賓,還從未遇此疾言厲色。她勉力維持著端莊的神情,問道:“王爺這是何意?”

“若不是你上場投壺,父皇怎麽會遇見你妹妹,又怎麽會將她納入後宮!”陳篆處在盛怒之下,聲音雖低,其中的憤怒像是要激蕩出來。

蔡媛楞住,喃喃道:“蔡姝成了陛下的人?”事出突然,她只覺不可置信。她已經做好準備,毀掉蔡姝的容貌,沒想到蔡姝竟然有了如此機緣。

無論陸雲祁的話是真是假,這個結果都讓她難以接受。況且那日投壺比賽,蔡媛為了取勝,故意弄劈了箭矢,傷到了趙凝,難道陸雲祁在因此報覆?

面對憤怒的陳篆,蔡媛盡力解釋:“事情並非如此,也許是陸雲祁在挑撥。”

陳篆記掛了許久的美人一朝失卻,哪怕知道陸雲祁存著給自己添堵的心思,可他同樣對蔡姝失望,終究拂袖離開。

蔡媛站在原地,看著禦輦往前行進,若是蔡姝得了寵,那自己更是危險了。

思及此,蔡媛寒著一張臉,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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