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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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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千鈞一發之際,趙凝沒有猶豫,將箭扔了出去,而木刺將虎口劃傷,箭準確落入壺口,趙凝贏了。

礙於汝陽王妃的顏面,無人為之喝彩,只有在一旁仔細觀察的蔡姝註意到趙凝的右手泛出了紅色液體,她顧不得旁的,急急沖了過去。

“阿凝,你的手。”蔡姝幾乎快要屏住呼吸,眼睛一錯不錯地望著。

趙凝看了看右手,傷口並不深,只是紮到了血管才顯得嚇人,安慰道:“無事的,過兩日便能好。”

可蔡姝的神情並沒有因這句話而緩和,心裏更加自責。若不是她,蔡媛也不會針對趙凝。

上首的天正帝察覺到投壺這邊的動靜,晦沈的眼睛難得有了焦點,他看著那個似乎是飄逸過去藍色身影,晃了一下神,問道:“是誰贏了?”

“陸大人的夫人。”李有德恭敬答道。

天正帝頷首,看向旁邊的裴懷真,問道:“裴卿,你說,這個世上有往生一說麽?”

裴懷真這幾日皆在禦前伴駕,答道:“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是在反覆的經歷輪回,修持自身。”

“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一個人活得夠久,那麽就會遇到曾經亡故的親友?”天正帝略微沈吟了一下,又問道。

裴懷真垂眸答道:“只要前緣未盡,總會有相逢的一日。”

天正帝聞言陷入思索,沒再繼續問下去。

因著方才多是女眷,陸雲祁並沒有站在附近,察覺到不好,立刻從遠處走了過來,問道:“怎麽回事?”

“那根箭不太結實,從中間劈了,我不小心被劃傷了。”趙凝解釋道。

陸雲祁還要再問,一旁已有醫女上來為趙凝包紮,蔡姝幫她拉著袖子,陸雲祁只得在一旁默默看著。好在傷口並不深,只是皮肉傷,醫女迅速將傷口處理好了。

待到醫女下去,蔡姝難過道:“都是我連累了你。”

在場中人皆是親眼瞧著蔡媛一定要與趙凝換位置,趙凝用的箭筒是蔡媛用過的,心裏自是有一番猜測。

“無事。只是巧了,莫要多想。”趙凝深知這種事情蔡媛若是不認,是全無證據的,就算鬧到天正帝面前,天正帝也會偏袒自己的兒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蔡姝仍舊淚眼朦朧的看著趙凝,趙凝勸解道:“我知道你的心,我們是一夥的,你也不和你姐姐一夥,你不需要因為她的做法和想法感到愧疚。”

蔡姝只是點頭,心裏下定決心,無論日後際遇如何,她會永遠珍視這個朋友。

“這幾日小心傷口不要過了水。”陸雲祁的臉色同樣不太好。

“不用擔心,很快就能好的,我一向挺皮糙肉厚的,小事而已。”趙凝安慰完蔡姝,又安慰陸雲祁。

陸雲祁心知此事不簡單,況且趙凝想要為自己贏得暖玉才受傷。故而聽到“皮糙肉厚”四個字時,他不僅不覺得寬心,反而再次回憶起司鏡調查到的過往經歷。

趙凝在雲州的事情,一時半刻難以查得細致,可在直隸的日子,每日早出晚歸,終年勞作,讓陸雲祁印象深刻。

那確實是一段很辛苦的生活。

貴女們的比賽結果出了,男子那邊的狩獵結果也出了,是項飛鷹得了第一。

禦前,項飛鷹上前行禮道:“陛下,臣請再比一場,若是臣贏了,兩樣獎品都是臣的,若是臣輸了,那您賞賜的這把寶劍一同送給得勝者。”

汝陽王陳篆同樣對於這個結果不滿,自己王妃強行要出頭卻沒有贏,而且還是輸給陸雲祁的夫人,讓他覺得失了面子。他並不願意讓趙凝的獎品來的如此順利,於是開口道:“兒臣也以為如此才更熱鬧些。”

“哦?你要想和誰比?”天正帝見場中熱鬧,含笑問道。

“臣想和陸大人比一場。”項飛鷹亦是參加過武舉的人,只不過他的成績是在二甲之列,比之當年得了武狀元的陸雲祁,差了不少。然而項飛鷹當年比試拳腳時得了第一,但在文試之時成績平平,故而名次落了下去。

他雖和陸雲祁不是同年,可一直對他不服氣,但陸雲祁從不會答應他的挑戰,就連方才圍獵也是借口當值而不下場,難免讓他覺得陸雲祁現在的武功早已不如以前。

“今日朕不遂了你的心願,你怕是贏得都不舒坦。”天正帝爽朗一笑,說道:“也罷,你們便比一場吧。”

天正帝既然開了口,陸雲祁自然不會抗旨不尊,他按捺下心中的覆雜想頭,低聲同趙凝說道:“放心,我定會將我們的玉佩贏回來。”

“好,我等著!”趙凝雖不明白項飛鷹為何要與自己搶東西,但對陸雲祁信心滿滿。

陸雲祁大步走到賽場中間,問道:“你想比什麽?”

“既在圍場,那便比射箭吧。”項飛鷹頗有自信。

陸雲祁沒有看他,只是問道:“比什麽靶子?”

“今天狩獵,哪用得著靶子?”項飛鷹一指天上,恰好有一只禿鷲循著血腥氣息飛了過來,“就是它,看誰能射中,如何?”

陸雲祁擡頭望去,湛藍的天空下飛翔著一只深棕色的禿鷲揮舞著翅膀,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沒有向下俯沖,而是突然調轉,往另一個方向飛去。“好。”

打獵時為了區分獵物是誰的,往往備了不同顏色的箭羽,倒是容易分辨。兩邊下屬差不多同時遞上弓箭,項飛鷹一直觀察著這只鳥的速度和軌跡,此時熟練地拉弓,率先射出。

陸雲祁略慢了一瞬,但幾乎同時,地面上的人看見兩支箭一齊射在了禿鷲的身上,禿鷲應聲而落。

“這該如何算?”下面人議論紛紛。

“看哪柄箭紮得深。”項飛鷹大聲喊道。

陸雲祁不置可否。早有人向著禿鷲落地的方向跑去,但是擔心會弄亂箭矢的位置,沒有人上前去撿,只是守在了落地之處,在場眾人一齊往那個方向走去,想瞧瞧結果如何。

待到大家都過去了,才有人上前看,說道:“奇怪,怎麽只有一支箭?”

“一支?”項飛鷹搶先過去,看著斷氣的禿鷲只有腹部紮了一支箭,其餘位置並沒有創口。而且更讓他不解的是,這一支箭是陸雲祁的。

“另一支箭似乎在這裏。”另一人蹲在地上高聲喊道:“只是它,似乎是斷了。”

項飛鷹聞言立刻走了過去,他發現那斷成兩截的箭當真是他射出的那支,且箭頭沒有鮮血。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陸雲祁射出的箭在半空中先是穿過了他那支箭的箭身,將其生生折斷,後來力道不減,射中了禿鷲。

一箭見真章,陸雲祁看向項飛鷹,平靜道:“是我贏了。”

項飛鷹意識到原來他和陸雲祁差別很大,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先前他自信滿滿,到如今竟是輸了個徹徹底底。他倒是笑了笑,似乎沒有覺得丟了面子,承認道:“厲害。”

在場其餘人不乏有喜歡打獵的,很快也明白了是何緣故,不由得低聲議論起來。

“不愧是當年的武狀元。”有人讚嘆道,但更多的人因明鏡司而對陸雲祁心生忌憚。武狀元又如何,不能在邊疆鎮守,還一方百姓安樂,反而羅織罪名,陷害忠良。些許讚嘆在長久的沈默中很快消失不見。

原本是得勝的場景安靜的沒有半分喜氣,趙凝恰在此時提著裙子快步跑過來,高興喊道:“我們贏了!”

陸雲祁看向趙凝的目光明顯變得溫柔起來,應和道:“嗯,我們贏了。”

宮侍們捧著托盤將寶劍與玉佩上來,趙凝從上面拿了玉佩塞給陸雲祁,“這東西送你。”

那宮侍見狀笑道:“夫人送了大人東西,大人也該禮尚往來才是。”

陸雲祁會意,將自己迎來的寶劍遞給趙凝,說道:“那這件東西送你。”他幾乎是下意識間將劍送了出去,而後他忽然有點忐忑,趙凝送的暖玉對他的病癥,可自己送趙凝這把劍是不是不太合適。

但他看到趙凝上一刻有點楞神,下一刻高興地朝自己說道:“好,我很喜歡。”

陸雲祁心裏泛起的一點猶豫,瞬間煙消雲散,他原本想若是趙凝不喜歡,他可以繼續送些其它的。

可他沒有想到,平素趙凝並未有練劍的愛好,竟然會喜歡自己送的一把寶劍。

陸雲祁看著趙凝摩挲著寶劍的劍鞘,手裏緊緊地握住玉佩。

在雲州之時,趙凝和弟弟布置居所的時候,曾經想在家中擺放一柄劍鎮宅防身。可是工藝上乘的寶劍價格往往很貴,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多購置了一把菜刀。今日能得一把禦賜之劍,日後更能鎮宅,趙凝哪怕對劍並無興趣,仍舊十分滿意。

兩人心思各不相同,旁邊有侍從提醒道:“該去給長公主謝恩才是。”

“好。”趙凝答應下來同陸雲祁說道:“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陸雲祁贏得是項飛鷹的東西,不需要去謝恩,便在原地等她。

下午的圍獵結束,時候不算早,天正帝覺得疲累便回了帳中歇息,沒有再召人陪。長公主不需要伴駕,回到自己的步障裏歇著,漫無目的地看向遠方。

“殿下,陸夫人來謝恩了。”婷芳說道。

“讓她進來吧。”長公主的眼神依舊沒有聚焦。

趙凝在女官的引路下行禮道:“臣媳見過長公主,多謝長公主賞賜。”

聽到聲音時,長公主將視線投註到趙凝身上,一瞬間,她似乎看見熟悉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漂浮,與面前的趙凝重合在一起。

“苓兒……”長公主站了起來,動作匆忙間,碰翻了面前的茶水。

趙凝沒料到長公主反應會這麽大,她忙回憶了下自進來之後,她只是在女官指引下上前行禮謝恩,並沒出什麽岔子。

“殿下,這是陸夫人,忠靖侯府的姑娘。”旁邊的女官提醒道。

長公主看了趙凝許久許久,眼裏的震驚漸漸消散,又變回了之前的古井無波。“是本宮看錯了,你退下吧。”

“是。”趙凝心中依舊困惑,行禮退出後,她小心翼翼地問引路的女官說道:“姑姑,剛剛我可有做得不對之處,長公主看見我似乎不太高興。”

女官嘆氣道:“哪裏怪得了夫人。只是夫人的長相和小郡主有些相似。”

小郡主?趙凝並不知道長公主府的事情,也不好多問,謝過女官後往回走去。

“怎麽了?”陸雲祁見趙凝從長公主帳中回來後神情古怪,輕聲問道。

“長公主見到我似乎很驚訝,女官說我長得像小郡主,是說她女兒麽?”趙凝若有所思地問道。

“長公主這輩子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名喚楊苓,養到十五歲上時,與明獻太子定了親。但後來明獻太子因病去世,小郡主因傷心過度,沒多久也跟著去了。”陸雲祁調查過許多往事,當下和盤托出。

“她和明獻太子一般大?”趙凝自然知道明獻太子是天正初年去世的,死了快十年了。

“嗯,他們是表兄妹,也是青梅竹馬。”陸雲祁說道。

“若是他們都活著,那便是太子和太子妃了,汝陽王想必不敢如此跋扈,蔡姝也不至於日日擔憂。”趙凝搖頭嘆道:“可惜了,我聽說明獻太子是很賢德的人。”

陸雲祁知道趙凝這幾日一直為蔡姝擔心,於是道:“等回去之後,我們便送她們安然離開。”

“嗯。”趙凝點頭同意。就連當今聖上最尊敬的長姐過得尚且有不如意之處,更何況旁人?京城的恩恩怨怨,當真是慘烈。想過安分日子,還是得遠離此地。

此時的蔡姝正坐在營帳中休息,她心中思忖著,明日她便回去同母親商量此事,盡快借著陸雲祁的門路離開京城,從此再也不回來。

她實在怕極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蔡媛尚且還能想辦法坑害趙凝,更何況是自己這樣全無手腕之人?

“蔡姑娘。”外面有人喊道。

魚兒探頭瞧了一眼,說道:“看著像宮中的人。”

蔡姝不知何故,忙起身出去,待看清楚內監衣著,知道是禦前供奉的,心裏又是一驚,問道:“公公可是有什麽事?”

那內監笑道:“姑娘的福氣來了,是聖上召見你。”

在聽魚兒說有內監找自己時,蔡姝還以為是汝陽王的新伎倆,正思忖如何應付,可這次竟是天正帝召見自己,她更是茫然,只好說道:“我略收拾下。”

“姑娘快些就好。”內監並沒有不快,陪笑說道。

蔡姝回到帳中,看了看鏡子,從上到下穿戴整潔沒有一絲問題,覆又重新走出來。

內監一路因著蔡姝往前走,魚兒跟在旁邊,擔憂問道:“姑娘,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情?”

蔡姝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是大事,必得召我父親,可見應當不是什麽要緊事情。”

到了皇帝的行宮,蔡姝見到了從前只遙遙見過一面的天正帝,忙叩頭行禮。

天正帝威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擡起頭來。”

蔡姝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皇帝一眼,可等了很久,她都沒有聽到天正帝再次開口。她不禁感到疑惑,鼓起勇氣與天正帝對視了一眼,察覺到天正帝現在的眼神,似乎和陳篆差不了多少。

蔡姝明白了過來,心裏的忐忑逐漸平靜下來,甚至有幾分心如死灰的意思。

回到帳中後,趙凝欣賞了一會兒寶劍,陸雲祁在一旁看著書信,直到杜鵑過來道:“飯來了。”

趙凝將劍放下,在杜鵑的幫助下擦洗了手,跪坐在矮幾旁邊,她看見陸雲祁並沒有如之前一樣坐在她對面,而是坐在受傷的右手旁邊。

趙凝看著桌上全是自己喜歡的菜色,問道:“怎麽今天坐在這裏?”

“你傷了手,我在旁邊幫你夾菜。”陸雲祁將盤子拿到自己面前。

“不用的,我還可以用左手。”趙凝還未說完便熟練地用左手拿起筷子,挑了一塊滑嫩的粉皮,穩穩地放入碗中。“你看,還可以吧。”

陸雲祁只好起身,慢慢地端起盤子挪到對面坐下,“你是左撇子?”

“不是,我之前在飯館裏幫工,有時候需要分菜,為著幹活方便,我將兩只手都鍛煉得很合用。”趙凝毫不隱瞞過去的經歷,反正陸雲祁已經知道了。

陸雲祁看了看趙凝的左手,上面有薄薄的繭子還未褪去,那是曾經勞作留下的痕跡。“以後你不必這樣辛苦,也不用逼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難道日後我們不是終有一日要和離麽?趙凝不解陸雲祁為何如此做出承諾,但又敏銳地感覺到陸雲祁似乎有點低落,於是小聲道:“也沒有很辛苦啊。”

陸雲祁聞言低下眼簾,默默拿起一個空碗,將自己面前的菜分了一半出來,放在趙凝面前,方便她夾菜。

兩人在莫名低落的氣氛中安靜吃完了飯,陸雲祁放下筷子,說道:“明日便要回去了,今夜早點休息。”

“待會我想出去走走,這些天還沒有晚上出去閑逛過。”趙凝說出早已計劃好的事情。

“那我陪你一起出去。”陸雲祁起身說道。

“好。”趙凝答應著站起來。

“穿一件披風吧。”陸雲祁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披風,“你手上有傷,當心別被風吹了。”

趙凝原是伸手要接,卻發覺陸雲祁直接將披風罩在了自己身上,只好任他不太熟練地幫自己披上披風。她隨手扯著左邊的系帶,陸雲祁伸手將右邊的系帶拉起,兩人默契地打了一個繩結。

走在夜色中,趙凝聽著風聲從簾布縫隙中傳出,遠遠有人在圍著篝火唱歌,聽著像和雲州軍營裏的調子相似,但又有些軟綿綿的。

“這是哪裏的調子啊,乍一聽像是我們雲州的,仔細一聽又不像了。”趙凝跟著哼了兩聲,問道。

圍場的樹枝並沒有人時時修剪,路邊常有枝丫下垂下來,很容易擋到人的去路,陸雲祁幫趙凝擋了身旁的枝葉,說道:“先帝喜歡聽人唱戲,最喜歡南邊的戲班子,京城原有的腔調都受到了影響。”

天正帝的兄長永興帝從小便喜歡聽戲,在位短短十幾年,數次召集各地戲班子入京,因著過於癡迷,連後宮都很少理會,故而一生沒有後代,才有了親弟繼位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趙凝恍然點頭,“這就和做菜一樣,講究一個各地融合。”

“正是如此。”陸雲祁想起一事,問道:“寧歆教你的笛子,你是不是早就會了?”

“你看出來了?”趙凝不禁好奇道:“你會唱這些調子麽?”

“我不會這些。”陸雲祁回答道。

“那你會樂器麽?”趙凝繼續問道。

“也不會。”陸雲祁繼續答道。

趙凝明白過來陸雲祁並不通聲樂,先前講的那些話只是因著調查的比較透徹,於是問道:“那寧歆的笛子是誰教的啊?”

“是我娘。”陸雲祁想起小時候的一些恬靜畫面。

“我會唱的調子,也是我娘教我的。”趙凝語氣略微感嘆,旋即她鄭重道:“不過你不許告訴寧歆我都會了,這樣她才會繼續教我。”

“好,我知道的。”陸雲祁笑著答應道。

趙凝還要繼續囑咐,忽而看見了前面的場景,伸手拽了陸雲祁一把,與他一同退到大樹後面。

事出突然,陸雲祁卻沒有做出反抗,順從地被趙凝拉到了一旁的枯草中。他看了下趙凝拉著他衣襟的是沒有受傷的左手,放下心來。

“別說話。”趙凝輕聲說道。

“怎麽了?”陸雲祁隨著她壓低了聲音。

“我看見有兩個人在親。”趙凝總覺得最近出門有點倒黴,不是和杜鵑一起瞧見情感糾紛,就是看見有人情不自禁。

陸雲祁默了一瞬,將歪靠在樹上的趙凝扶穩了些。

外面的場景似乎頗為刺激,一個嬌滴滴的女聲求饒道:“大爺,這是在外頭呢。”

“美人兒,正是在外頭,才有意思。”男子話語聲帶著笑意,“等你回了我娘面前侍候,哪有時間理我呢?”

“不是在外頭才有意思,大爺不過是想躲著夫人罷了。”那丫鬟笑著答道。

男子聲音帶了惱怒,“那個妒婦,整天不尊婆母不敬夫君,我遲早休了她去。”

“她現是夏首輔的孫女,你如何休得。”那丫鬟嚶嚀一聲。

男子哼了一聲,“我自有法子。”

趙凝聽得頗是呆住,這男子竟然是她名義上的堂兄,忠靖侯府長子趙慶平。耳聽得外面越吻越激烈,都說雲州邊界民風曠達,可大家不過是敢於當面送東西,京城人家竟能幕天席地的浪蕩起來。

趙凝扶了扶額頭,可外面那兩人已然起了興頭,沒有分開的意思。她生怕會發生更尷尬的事情,輕聲問道:“後面可有路能離開?”

陸雲祁早已觀察過附近場景,“後面有河,只能朝前走。”

趙凝有點絕望,沒想到出門看夜景聽到活春宮,緊接著她聽到衣衫扯開布料破碎的聲音,心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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