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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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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到了院門口,錢媽媽、錢睿兩個人面前一人放了一個盒子,看著他倆進來,都高興地站起來,一齊高聲道:“大人你回來了。”

陸雲祁一向從容,倒沒被他們的反常所驚到,只是眼中帶了一點疑惑,沒有想明白他們等自己打算做什麽。

“子時已經到了。”趙凝拍了三下掌,屋脊上有數盞紅色燈籠一齊亮了起來,暖紅的光暈與皎潔的月色融合在一起,映亮了整個院子。“今天是你的生辰。”

錢睿忙跟著道:“大人,這是我和錢媽媽給你做的長壽面,這是夫人送你的生辰禮。”

陸雲祁神情微微一滯,似乎過了許久,終於想起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時辰雖然晚了,可你今晚什麽都沒吃,吃一些才好去睡。”趙凝關切提醒道:“空著肚子睡覺對腸胃不好。”

陸雲祁想起今晚趙凝到明鏡司的時候天剛黑沒多久,又和自己待到了半夜,想是也沒吃東西,卻記掛著自己,他的心再次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不太自然地問道:“你今晚似乎也沒吃東西。”

“沒有啊,我去明鏡司府衙前吃了些糕點的。”趙凝同他說道。

原來是吃了,陸雲祁沈默了一瞬,那種異樣的感覺消散了一點,錢媽媽道:“夫人若是餓了,廚房裏還有。”

“我不餓的。”趙凝熱情地看向陸雲祁,催促道:“快吃吧,吃面的時候還可以許一個願,菩薩會幫你實現的。”

菩薩真的會完成自己這種人的祈願麽?陸雲祁看著對面三人用著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不再遲疑,當即坐下伸手端起面條吃了起來。

雲州人喜食面,平時多吃面條面餅,這一碗長壽面是錢媽媽親手搟的,可這味道倒與平常有所不同,他嘗了兩口,擡起頭來,還沒有問,就聽趙凝問道:“大人覺得味道如何?”

“好吃。”陸雲祁輕聲答道。

趙凝覺得滿意,錢媽媽笑道:“這面湯可是夫人早上親自放好了調料煮的,熬了好長時間。”

“竈火是我燒的。”錢睿遮掩了一下被火燎過的碎發,補充道。

怪不得味道有所不同,陸雲祁問道:“這是哪裏的口味?”

“據說是漢中一帶的口味,用胡椒爆了香。我以前聽一個廚子說起過做法,琢磨著自己做的。”趙凝知道京城中的面條並不是這個味道,解釋道。

混著雲州的醋香和渭南的辣子,酸麻適中,確實很好吃。陸雲祁點頭,不再言語,很快吃完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

“搞定!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睡。”趙凝見他吃了面,收了禮物,很滿意,告辭去睡。

三個人目送她離開,陸雲祁見她上一刻對自己好似滿眼期待,下一刻立刻如同散值走人的態度頗為困惑。

“大人你生氣了麽?”錢睿忐忑問道。他知道自家大人自從當年的事情之後,再沒有過一次生辰,今天他們冒險辦了一次,唯恐惹得他不快。

陸雲祁輕輕搖頭,但他們看得出來,他沒有生氣。

錢媽媽笑道:“這都是夫人讓我們準備好的,光是這件衣服,她自己做了很長時間。”

陸雲祁聞言,看向那件衣服,微微一楞,說道:“這是?”

“這是護心甲。”錢媽媽說道:“我先前還以為這種東西失傳了,沒想到她還會這個手藝。”

陸雲祁自然知道護心甲的珍貴之處,他看著上面鑲嵌的金絲銀絲銅絲,終於明白了趙凝之前買的金絲銀絲的用途。

只是為了給自己準備一份生辰禮麽?自己明明對她並沒有多好,甚至連回門宴都沒有陪她過去。陸雲祁不禁想起今晚聽到的那些話。

“我們先前還擔心忠靖侯府的人都不老實,沒想到夫人竟然對您這般好。”錢睿得了錢媽媽教導,對趙凝簡直刮目相看。

“我瞧著她倒是一心為大人考慮啊。”錢媽媽高興道。

“我覺得夫人是喜歡大人的。”錢睿越說越起了興頭。

陸雲祁的手輕輕撫在護心甲上,聞言動作一停,腦海中難得覺得茫然,面上只是道:“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好。”錢睿和錢媽媽一齊應了,離去的路上傳來小聲道議論,“媽媽,我覺得我的猜測沒有錯,雖然夫人掩飾得很好,可關心這種東西是沒辦法掩飾住的。”

陸雲祁只是將護心甲慢慢疊好,待到人都走了,他喚來司鏡。

司鏡同樣註意到了那件護心甲,不由得一楞。

“去查。”陸雲祁吩咐道。

“是查這件護心甲的來歷?”司鏡不太確定地問道,他剛來不知底細,還以為有人潛入陸府放了一件護心甲在院中。

“忠靖侯府的姑娘,哪怕是不受寵,也不可能會這麽多東西。”陸雲祁說道。

“是。”司鏡意識到要查是夫人,難道這衣服竟然是夫人送的,他同樣明白這件事情的不同尋常,連忙去查。

陸雲祁還在出神,院子裏忽然響起了一陣嗚嗚咽咽的笛聲,時有斷續,吹奏者像是記不清譜子,也像是沒有力氣,卻是固執的吹奏著,絲毫不在意聽眾的感受。

他微微垂著頭,看著那兩個盒子上裝點得紅綢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番洗漱後,杜鵑吹了燈,在外間躺下,忽而開口問道:“姑娘,我聽到笛聲了,你聽到了麽?”

“聽到了。”躺在床上的趙凝同樣聽到了不遠處的笛聲,這笛聲吹得調子有點熟悉,可吹得委實有點難聽,讓人一時想不起來吹得是什麽。

“聽到了就好,這麽難聽,我還以為是鬼在吹。”杜鵑松了口氣。

“不要害怕啊,話本裏的鬼吹笛子都是好聽的,如此才能引得書生上鉤。”趙凝安慰她。

“可是這是誰在吹,難道是大人再吹,不會要吹一整夜吧,這樣會睡不著的。”杜鵑不免產生了新的擔憂。

趙凝覺得以陸雲祁的性子,不會挑半夜吹難聽的笛子。那會是誰吹著笛子卻不會被阻止,她慢慢地想著,想是這段時間跑來跑去太累了,卻沒有被聲音攪擾,進入了夢鄉。

杜鵑原是想出門看看到底是誰在吹笛子,卻發現趙凝睡著了,不禁有點佩服,只好安心躺在床上,慢慢地熬著。

昨晚一直忙到半夜,好在第二天沒有什麽事情,衣服做完了,蔡姝的事情也了結了,一時半刻沒什麽需要早起的,主仆二人極有默契地睡了個懶覺。

直到日上三竿,趙凝才慢慢起床,洗漱完畢後直接吃了午飯。午飯過後,趙凝因著昨晚之事,越發想念起趙準來,他們相依為命多年,還是頭一次分開這麽久。

想了半天,趙凝決定套車出門。到了二門附近,遇到了錢媽媽。

“夫人要出門啊?”錢媽媽打著呵欠問道。

“嗯。媽媽這是怎麽了,昨晚也沒睡好?”趙凝關心道。

錢媽媽苦笑一聲,“年紀大了,有點聲音便睡不得。”

趙凝回過味來:“昨天可是妹妹再吹笛子?”

“正是她。”錢媽媽幽幽嘆了口氣。

果然,趙凝知道陸府內陸雲祁位置最高,可他不會做這種事情,那麽只有陸雲祁的妹妹吹一晚上笛子而沒人敢勸,因為她同樣是這個府的主人之一。

她到底生了什麽病?趙凝越發奇怪,按理說病弱之人有嬤嬤守著,不可能讓她熬整夜,到底是什麽病讓他們連勸都不敢勸。

趙凝看著錢媽媽面帶愁苦,沒忍心問,勸道:“白日府中若無事,嬤嬤不如尋個空兒歇息一會兒。”

“好。”錢媽媽慈愛地說道:“夫人出門在外,路上當心。”

“嗯。”趙凝答應著坐上了馬車,今天她盤得發髻極是簡單,到了半路上,她取出一面銅鏡,將發髻散落下來,看上去依舊像個沒有出嫁的姑娘。

到了趙準住的那條街,趙凝原要下馬車,卻是猶豫起來。

她想去看一下趙準,但又顧慮著陸雲祁會知道弟弟的存在,繼而知道她是替嫁的。哪怕她相信陸雲祁是個好人,可這種牽涉極多的事情,難免會猶豫。

“姑娘不下去了麽?”杜鵑問道。

趙凝搖了搖頭,不打算下去了,只是掀開車簾一角,想看看弟弟會不會經過。哪怕只是遠遠地瞧一眼,也是好的。

杜鵑知道自家姑娘是個極有主意的人,見狀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這條路算是進城的必經之路,趙凝看了一會兒,沒看到弟弟,卻看到不少從法華寺叩拜回來的人,她甚至看到了忠靖侯府的馬車,不知道上面是哪位姑娘。

忠靖侯府的馬車過去之後,緊接著又過去數輛馬車,其中一輛上的車夫趙凝認了出來,是跟過蔡姝一起出門的。可她看了許久,都沒有看到蔡姝的馬車過去,她不禁有點擔心。

按理說出不了什麽岔子,趙凝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看見,終究是記掛,決定趕在天黑城門關閉前跑一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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