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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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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查完兩處線索後,陸雲祁照例進宮覲見天正帝,上奏這幾日的明鏡司事務。

天正帝是一個很疑心的人,作為他的近臣,陸雲祁早已摸透他的脾氣,是以時常過來匯報,讓他了解每一件事情的細節,極大程度滿足了他對於朝堂諸事的掌控欲。

天正帝聽完陸雲祁所奏之事,頷首道:“卿辦事朕是放心的。過幾日朕會去一次法華寺,你提前安排人去守著。”

“是。”陸雲祁道。

“只是眼前還有一樁事情,我聽說你那日沒有和她一起回門?雖說是公務繁忙,有些事情也該合禮數才是。要是讓禦史們知道,上幾道折子參奏事小,難免讓人議論你對這門婚事心有怨懟,倒是讓朕難以替你說情。”天正帝的語氣十分溫和,但說的話毫不留情。

陸雲祁忙道:“臣太急於查證那天的刺殺案,畢竟那日是臣的成親之日,一時著急忽略了其它,還請陛下恕罪。”

這段話說的讓天正帝心中熨帖,“罷了,我是知道你的,只是朕厭煩那些禦史。忠靖侯府老夫人馬上要過壽了,你是她孫女婿,要陪著她去。”

“是。”陸雲祁道。

天正帝還要吩咐幾句,忽而皺眉,說道:“你先退下吧。”

看著陸雲祁低頭告退後,天正帝方才喚道:“快,將那貼藥拿進來。”

侍候在一旁的李有德看出天正帝犯了舊疾,早將藥貼預備好了,敷在天正帝頭上,天正帝閉上眼睛,等著藥貼見效。

從外面回來後,趙凝依舊在府中做著衣服。

杜鵑看著那件衣服已經縫好一半,估摸著尺寸是男子的衣物,心裏有了猜測,問道:“姑娘這衣服是做給姑爺的麽?”

“嗯。”趙凝說道。

杜鵑點頭道:“我那日瞧著姑爺倒不覺得那麽嚇人了,他好歹是在意姑娘安危的。”

“他人很好的。”趙凝笑道,手上的活忙碌不停。

剛剛走到院中正要敲門的陸雲祁頓住步子,猶豫片刻,轉身離去。

次日便是忠靖侯老夫人的壽辰,趙凝剛出了府門,正瞧見陸雲祁站在前面。

“我與你同去。”陸雲祁的態度疏離淡漠。

趙凝笑了笑,說道:“好。”

無論自己的語氣怎樣的冰冷,趙凝似乎都沒受到任何影響。熱絡的態度反而讓陸雲祁愈發迷惑。這幾天他讓人盯著趙凝出行一事,可除了前兩次巧合以外,再沒有出行過。他的疑心不由得消減下去。

到了忠靖侯府門口,陸雲祁望向馬車門口,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攙扶,就瞧見趙凝已經下來並且扶了自己的貼身丫鬟一把。

陸雲祁默默收回視線。兩人一起往忠靖侯府內行去,趙凝自去後院,陸雲祁去了前堂。

忠靖侯趙成順帶著子侄站在門口迎客,倒是堆出一副和煦笑意道:“賢侄來了啊,請進。”

陸雲祁神情淡漠,略略行了晚輩禮後進去,甫一進門,原本談笑的賓客均是安靜了許多,那日被半根胳膊險些嚇暈的老大人也在,當即面色蒼白起來。

剛剛落座的汝陽王陳篆遠遠地看了陸雲祁一眼,眼中帶著厭惡。

自明獻太子薨逝後,儲位空懸,汝陽王身為現今年紀最長的皇子,在朝臣之間呼聲很高。三年前朝臣請立太子,大家都以為汝陽王將入主東宮,誰料陸雲祁呈上了汝陽王在明獻太子祭禮之時在外玩樂的證據。

人人都知道明獻太子早逝是皇帝心中最傷痛的一件事情,這些年陸陸續續不少人因明獻太子一事入了大獄。及至如今,每年忌日皇帝都命臣子前去祭奠。

天正帝得知消息果然大怒,當即貶了汝陽王為國公,直到今年消了氣,覆又加封為王。

汝陽王因此事對陸雲祁懷恨在心,眾人皆知道他們的過節,不少人悄悄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陸雲祁經過的時候,汝陽王不負眾望開口道:“陸大人難得赴宴。”

“殿下。”陸雲祁態度冷淡地同他問好。

“我聽說前陣子陸大人並未同夫人一同回門,京城一時間有人傳言,陸大人是對我父皇賜的這門婚事不滿。若是此事被父皇知道了,怕是會不高興。沒想到今日大人竟然來了。”汝陽王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說話的聲音卻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陸雲祁平靜道;“我昨日同陛下解釋過此事,殿下是想知道陛下的反應麽?”

在場都是勳貴,平時不乏有人揣測聖意,可從沒人敢明著窺探聖意,汝陽王被陸雲祁一問,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汝陽王身邊坐著的是次輔薛義山,聞言微笑道;“殿下不過是為大人擔憂罷了。”

身為主家的趙成順像是剛反應過來,引著陸雲祁看向另一桌,說道:“賢侄這邊坐。”

方才汝陽王找茬的時候,趙成順沒有說話,如今汝陽王在言語間吃了虧,他倒是有反應了。陸雲祁掃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汝陽王望著陸雲祁走遠的身影用力握緊了拳頭,坐在一旁的次輔薛義山低聲道:“王爺稍安勿躁。”

“自然。”汝陽王按捺下翻湧的情緒,恨聲道:“他不過是父皇養的一條狗。”

陸雲祁無視在場中人的忌憚態度,落座後掃視了一圈席間眾人,看著趙成順在汝陽王面前一派恭敬,對首輔夏充同往常一派熱絡,就連從前不熟悉的薛義山,他都和人高興地聊了幾句。

看來賜婚一事在朝堂中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甚至讓派系之間都起了一番變化。陸雲祁垂下眼簾,思忖起來。

趙凝到了侯府內院,見過三太太蘇氏。

蘇氏心情雖不好,面對趙凝倒是面色從容。趙凝見她神色有種緊張的情緒,猜測今天是不是會發生什麽事情。

“五姑奶奶回來了。”大太太劉氏頭一次看著趙凝,笑著問道。

蘇氏笑得有幾分勉強,說道:“你伯母問你話呢。”

“大太太。”趙凝上前同她問好。

“快坐吧。”劉氏的態度十分客氣,但並不欲與趙凝多說。眾人聞言紛紛看向趙凝,眼光中滿是打量,見她精神頭十足,似乎並沒有在陸府裏受盡折磨,心中頗感好奇。

可無論怎樣好奇,都沒有人敢表現出異常。

趙凝不禁對陸雲祁在京中的風評有了一個新的認知,究竟是得多差,大家才覺得她能活下來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啊。正想著,有人報道:“汝陽王妃來了。”

一位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眾人紛紛上前行禮問好,一時間眾星捧月,汝陽王妃態度始終淡淡的,似乎是瞧不上席間的任何一個人,可沒有一個人敢流露出不滿。

一番寒暄後,大家方才重新落座。趙凝瞧見忠靖侯府三姑娘趙柔和原來的五姑娘趙箬相繼出來。

席間坐著的皆是與忠靖侯府素日往來的世家,大多認得趙柔,並不認得趙箬,魯國公夫人問道:“這是哪位姑娘呢?”

劉氏笑道:“這是我的女兒呢,前些年身體不好,一直在道觀裏住著,如今年紀大了,才好接回來。”

“我還道夫人只有柔姑娘一個女兒呢。原來還有一個,出落得這樣好。”魯國公夫人笑道。世家大族時常有些陰私事情,突然多出個兒子女兒並不算什麽事情。

劉氏又嘆道:“她娘是自小服侍我們侯爺的,性子是極好的,可惜去得早,如今將女兒養大了,我也算是對得住她了。”

席間眾人皆知道這是位庶女,紛紛讚道:“碰上夫人這般慈和的嫡母,她若泉下有知,必是感激涕零的。”

一時間眾人稱頌,只有蘇氏和趙箬面色極其難看,趙箬臉色蒼白,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蘇氏一臉怒色。

劉氏擔憂地問道:“三弟妹這是怎麽了,大喜的日子眼睛怎麽紅了?”

蘇氏反應過來,今日是老太太的壽辰,再如何也不能鬧起來,否則便是一樁不孝的罪名。她壓抑住怒火,說道:“不小心蟲子迷了眼,不勞大嫂擔憂了。”

劉氏笑道:“一家人,何至於說兩家話。”

眾人看得出來這妯娌兩個似有不睦,正要岔開話頭,聊起旁的事情,那邊汝陽王妃冷哼了一聲,像是不屑,“身為庶女,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席間不乏有庶女出身的夫人,聞言難免不悅。劉氏原是要給蘇氏母女難堪,眼瞅著情形不妙,似乎要將不少貴客惹得不高興了。她忙讓人取來戲單,雙手奉上道:“請王妃點一出戲吧。”

汝陽王妃也不推拒,點了一出戲,戲臺上立刻熱熱鬧鬧地唱了起來。

好不容易捱到吃飯,席間氣氛詭異,趙凝覺得無趣,找了個換衣服的由頭,在侯府後院閑逛起來。

秋季的花園裏並沒有什麽好看的東西,到處都是落了葉的花草樹木,只有幾棵常青樹點綴著,才顯得沒有那般枯燥。

轉過兩處假山,不遠處有人在說著什麽,趙凝循聲望了過去,正是之前那位在堂前眾星拱月的王妃,正在同一位穿著松青長裙的姑娘說著什麽。只不過遠遠瞧著,兩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像是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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